看谢厌的表情,沉南姿知道猜中了,心里特别高兴。
谢厌眼神触到她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胸口就又堵起来,她是真能气到他。
“你能不能不要瞎想?”
“我的脑子长在我头上,我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谁叫你最近鬼鬼祟祟的。”
谢厌咬牙:“沉南姿,谁鬼鬼祟祟了?”
“你呀!”
“我如何鬼鬼祟祟了?”
沉南姿故意激怒他,“你成日站在我回来的路上,不是鬼鬼祟祟是什么?”
谢厌脸色青红皂白,气得甩开她的手臂。
他不想说,自从发现她身边还有好几双觊觎她的眼睛,他就有些莫名的担心。
他又不好让石头每日去监视她的行踪,只好每日在靖王府里转悠。
巧不巧,每回都被她瞧见。
“这是本王的府邸,我想去哪,便去哪?连你的屋子我皆可以随意进出。”
沉南姿看着松开的手臂,眼里有着狡黠的笑意。
谢厌这人不经气,随便几句话就能气得他跟小孩一样,顺着她的话走。
“如此甚好!你且去吧!”
沉南姿言罢,旋即离去。
待谢厌回过神来,她已去得甚远。
看着她的背影,以及她的院子。
有多久,她再没让人请他去她的院子!
但凡他在洛阳城里,每月的初一,都是在她的院子里歇着。
谢厌看着脚下的路,曾经这条路是他最厌恶走的一条路。
如今,却让他心情复杂。
想到以后,他们……
他手指蜷缩,下颌线紧绷,背影落寞的转身。
原来,伤害一个真心对待他的人,他会如此的难受。
洛阳城里,年岁大的人,皆爱逢十做寿。
年纪越大,办得就越隆重,传说这样可以增加寿元。
因此,不管百姓还是皇宫贵族,办得最多的宴席就是寿宴。
主家还不能马虎,其他宾客也不好缺席,要是不来,老寿星还要置气。
办得越热闹,寿星就越开心,也彰显了家族的体面。
平阳侯是魏贵妃的娘家哥哥,如今后位空虚,魏贵妃就是名副其实的皇后。
平阳侯六十大寿,自然宾客如织,络绎不绝。
谢厌在靖王府等着沉南姿一起来,哪知车夫说她一早就带着承儿出了门。
去了哪里也没说。
他想着她应当是已经来了平阳侯府,可是,他沿路看着马车,就没有看到她的。
她去了哪里?
谢厌已经在平阳侯府的门前转了数圈,连无影都看不下去。
担忧的看着自家的殿下,也不知从何时起,他家的殿下就开始行踪诡异起来。
以前,下了朝就先去梨院待着,天黑得不能再黑,才不情不愿的回到靖王府。
早上又迫不及待的离开。
靖王府就纯粹是个睡觉的地方。
这段日子,梨院还是会去,只是待的时间短了。
回到靖王府也不在院子里待着,而他一眼没瞧着,就不见踪迹。
等他找到殿下时,他竟然在东边晃悠。
无影也没女人,他也不懂这些,只觉得他家殿下魔怔了!
今日他算是看出来了,他家殿下好象是在找靖王妃。
怕是有何事情?不然不会这么的着急。
于是,劝解着:“殿下,说不定靖王妃已经进去了,要不您先进去瞧瞧。”
谢厌摇头,“她带着承儿,今日天气又不好,必定是要坐马车前来的。”
“这里都没有她的马车。”
无影真是头一次见自家殿下,这么的执拗。
想着定是有重要的事,便自告奋勇,
“如今时辰也不早,殿下您该进去。就让属下在这里等着,见到靖王妃,属下第一时间让王妃去找您。”
谢厌:“你去侯府里问问,我在外等着。”
说不定自家殿下,无影只好领命去侯府里面找。
谢厌看着平阳侯府前的道路,内心开始有些惴惴不安。
她一个女子大早就出门,还带着承儿,会去哪里?
莫不是遇到了危险?
想到她那容貌,眼底的担忧就更深。下回出门,得让她敷个面纱。
冽风不在,要是遇到登徒子怎么办?
还是得配个护卫在身边,他得去为她寻个女护卫。
等得着急了,他怪她胆大包天,带着幼子就敢随意的出门。
正在想着要不要派人出去找时,谢厌就看到她的马车缓缓而来。
看到她的马车,谢厌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想着一会如何委婉的提醒她这些事。
他兴冲冲的往她停马车的地方走去,还没走到跟前,就看到谢昱的马车在后面跟着。
方才还亮着的眼神,骤然冷了半截,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冲通到了头顶。
耳边的喧嚣都淡了下来,只馀下六皇子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轱辘”声。
一下一下滚得他心烦意乱。
他望着那辆马车,喉头发紧,掌心闷出一层薄汗。
之前刚因着她平安归来的的欢喜,早被说不清的猜忌和憋闷刺得胸口发疼。
裹着一些不明的酸意,让他连笑都扯不出来。
只见,沉南姿从她的马车上走下来。
她穿着那件绣着金色牡丹的烈焰红裙,外面罩着细软的白色薄纱。
脚踩着镶崁着东珠的丹红绣鞋,走下马车时,硕大的东珠在轻轻摇晃。
与她头上的晃荡的金色步摇,交相辉映,艳而不俗。
另一边,谢昱的马车停定,谢承泽率先扒开车帘。
他穿着那件宝蓝色暗纹锦袍,领口,袖口和下摆都滚着窄窄的明黄色镶边。
腰间系着同色的宝蓝玉带,沉南姿还给他挂了一个平安玉扣,显得沉静又贵气。
只是后面跟着出来的谢昱,让谢厌如同吞下一个烧红的铁珠,灼得他喉咙,胸口,连头都是疼的。
他穿得风姿卓约,头发用金冠束着,竟与沉南姿莫名的和谐。
谢承泽嘴里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娘。”接着就准备跳落车,被身后的谢昱一把捞起。
谢承泽惊吓的同时,又觉得刺激好玩,小脸上布满震惊和快乐。
那是在他面前从未展现的童真表情。
“六皇叔,再来一次。”谢承泽央求着。
谢昱把他夹在骼膊里,跳下马车,“不行,有了准备就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沉南姿也笑盈盈的附和,“你六皇叔说得对,出其不意才好玩。”
谢昱走到沉南姿的身边,与她对视一笑。
那笑明明是坦荡无比,可看在谢厌的眼里却是分外的刺眼。
让他酸水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