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把魏纪舟护在胸前,手臂穿过他的小身体,“我们先骑行,适应一下,好吗?”
魏纪舟身子明显有些紧张,还是强迫自己点头。
沉南姿轻轻拉了一下缰绳,马儿便慢慢的行走起来。
“六皇叔,你有承儿的母妃厉害吗?”
谢承泽的眼神亮晶晶的,方才他可是见识了娘亲的真本事,不光会马上拾物,还能左右开弓。
谢昱望着已经骑行到中央的沉南姿,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你还挑起来了?怎么?不相信你的六皇叔?”
“有点。”谢承泽狡黠的笑着。
谢昱脸上的笑意未减,双腿夹着马肚子,手里皮鞭一挥,“走,六皇叔带你见识一下。”
倾刻间,黑色骏马就弛骋在跑马场上。
碧空如洗,早春的骑射场上尘土飞扬,嫩芽抽出,发出阵阵青草的清香。
“哇!六皇叔,你好厉害!”
谢承泽迎着风,小额头饱满圆润,眼里都是惊讶和崇敬,小手紧紧抱着马脖子。
“你还会飞身上马啊!哇!承儿想学。”
带上谢承泽,谢昱脸上的笑意就没消散过,不得不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
“你这小子,一张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一顿表演结束,马儿慢了下来。
谢承泽扭过脑袋,脸上有着意犹未尽,“六皇叔,您真厉害!承儿很想学。”
谢昱:“这可是六皇叔的看家本事,概不外传。”
谢承泽:“六皇叔,我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这看家本领,不传给承儿,你不觉得可惜吗?承儿学会了,一定大肆宣扬是您教授的。”
“想学可以,拿拜师礼过来。”
“拜师礼我娘会给,那以后六皇叔就时常来教承儿哦!”
“你这小东西,一会就给自己混了一个师傅。”谢昱笑骂,视线落在沉南姿和魏纪舟的方向。
“你娘还是有点本事的。”
谢承泽也望过去,只见不远处,沉南姿牵着马,而魏纪舟已经能独自坐在马背上。
“那是当然了,所以承儿才把母妃借给魏家小子一会。”
“不错,承儿也是聪慧无比。”
“六皇叔,让承儿带您跑一圈吧?”谢承泽兴致勃勃。
“行啊!让六皇叔看看,我们承儿的骑术可有进展。”
…
一阵微风吹过,撩起沉南姿鬓间的绢纱,阳光正好,打在她的侧颜上。
“靖王妃,怎么是你来骑射场教授承儿?”
沉南姿回首,风迷着她的眼,通过飞起的绢纱,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不美好起来。
来人是皇上的弟弟,十二皇叔。
年岁大约三十出头,样貌还算不俗,因着没有封地,也没有实权,被封定王。
此人在外的风评还算挺好,可是,沉南姿觉得只是他隐藏得极好。
因为在沉南姿嫁给谢厌的这些年,他无数次无故出现在她的身侧。
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看似十分关心她与谢厌的关系,实则是在暗暗的冒犯她。
但是,又因着他是长辈,也没有实际性的逾矩行为,拿不住他的把柄,加之皇上对他也是极为的宽容。
况且这种事,无论输赢,最后吃亏的都是女子。
她不舍得承儿在外受非议。
每次只能当作听不懂,敷衍的逃离。
“你一个女子真是不易,靖王也不知道疼惜人,放任你在一群男人堆里进出。”
他的语气里都是怜惜,“若是本王正妃,定是不容许她这样抛头露面,被人背后议论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可惜本王的王妃福薄,不给本王疼惜的机会。”
沉南姿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再次听到如此有悖长幼之序的言语。
瞥了一眼,他牵着的马匹,马背上是空的。
“世子呢?为何不在?”
“他去更衣了。”
沉南姿转头看向身后的魏纪舟,沉声道:“你是否需要前往净房?”
然而,魏纪舟年纪尚小,未能领会沉南姿的意图,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沉南姿环顾四周,见此处人多眼杂,料想他也不会有出格之举。
于是,沉南姿强压心中不耐,牵着马儿,凝视着前方,心中期盼着他能快些前行。
“这是魏贵妃的侄儿吧,怎的是你在教授?”
“侄媳与六弟换了教授。”
“你与谢昱的关系颇为亲近?”
“说得来几句话。”沉南姿看了四周一眼,谢昱好象带着承儿去了另外一边。
定王点头,语调和善,“到底是年岁相仿一些,有话说,本王每次与你交谈,你都是拘谨不安。”
“其实,本王也大不了你几岁,你大可放松,不必拘礼,与我畅谈即可。”
“你与靖王不和,我知道你的日子苦,有不如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
“作为男子,或许能为你开解一二。”
他说话间,一直盯着她的脸,如此行为让沉南姿浑身不适。
她闭了闭眼,调整心里想骂他的冲动,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
“想必世子已经出来,在寻十二皇叔了。”
定王一双眼看似关切,实则如豺狼一样盯着她,
“你看你,是不是又担心别人的目光?靖王都不顾及你的颜面,你何须为他守寡?”
沉南姿闭嘴,当真听不懂。
“我上回让你看的书,你可瞧过?”
“没空看。”头两回,她单纯,以为定王是关心她,还特意的买回来看。
他推举的都是一些话本,情节通俗易懂,讲的都是男女之情的旷世奇恋。
因此每回都看得津津有味,意犹未尽。
后面她才反应过来,他推举的都是那种禁忌之恋,隐晦而缠绵的。
加之他每回刻意要与她拉近关系,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辞。
她才发现,定王的心思不纯良,象是在有意引导她行暧昧之嫌。
“你……真是心如磐石!”他有些埋怨的语气,“宁愿固守着一个无望的结局。”
“规矩都是定给守规矩的人,只要你敢于破除,那就没有什么能拘着你。”
沉南姿抬眼瞧见谢昱带着承儿过来,眼里仿佛看见了救星,心里默念着字数。
“一,二,三……”
定王见她又是这般,装聋作哑,“你如此貌美,不应该活得如此艰难,应该活在男人的呵护里,那才是你应得的舒坦日子。”
“你可听得明白?”
“她听不听得明白我这不知道,我倒是听明白了!十二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