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伺疾(1 / 1)

“冽风走了,以后父王教你!”

谢厌想着,他们必须要多相处,才能让孩子对他改观。

他望着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心里有些奇异的感觉。

这是他的孩子,他的身上有他的影子。

在这一刻,他甚至在幻想他长大后的模样。

“冽风走了,也不劳你费心,我会教。”

沉南姿从后面走来,护在谢承泽的身边,那眼神象是已看穿他的一切心事。

随后,牵起承儿的小手,直接走人。

不待谢厌再说什么,沉南姿回瞪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他,莫要无事献殷勤。

谢厌无言的起身,看着他们进入房间,门被哐当一声的关闭。

震得门框都在抖动,谢厌望着那紧闭的门窗,记起她初嫁给他时。

她羞涩地咬着嘴唇,在窗口偷偷看他,露出娇羞的笑容。

那时的他,觉得沉南姿的笑太过虚伪,他气得关上窗,不许她看。

他听见她问姨婆,“他为何生气?”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无辜。

姨婆宽慰她,“靖王母亲刚刚过世,心情大约是不好的。”

她又说:“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

“姨婆,那我该如何与他相处呢?”

姨婆道:“夫妻之道,姨婆这辈子也未参透,无法教王妃您。”

“那我便用真心待他。”她的声音充满着坚定。

他在外讥笑。

当晚,他并未回房,而是去了梨院歇着。

第二天,他回去,看着满府的红色,命令下人都拆掉。

她穿着一身的新衣,来到他跟前。

他看见她明显红肿的眼框,新婚夜,丢下她,他的心里很是畅快。

头一次,他尝到了报复的快意。

“殿下,昨晚是忙于公务了吗?”她抬着那双算得上很美的眼睛。

她的眼睛闪耀疑惑着光芒,还有一些难堪。

他看出,在满府下人面前,她一定是想他说出一个理由,那样她就不用丢脸,有个说法。

以后在这三皇子府上也有立足之地。

他岂能如她的愿望,盯着她那张姣好的脸庞,“并非。”

他看见她的眼神瞬间有些慌乱,还有强压的哽咽,手指捏着袖口,无意识的摩擦着,“好,那殿下要不要回房歇息?”

“妾身伺候您。”她说话时,小心翼翼的,好似极度的徨恐不安。

“昨晚本王睡得极好,无需再补觉。”他又对她说:“怎么?当着下人的面,就急于同本王洞房?”

他看到她眼底的震惊和难过,继续加码,故意羞辱她,“你可真是不知羞!”

到底是小姑娘,瞬间脸色都白了,眼睛里盛满水光,羞愤的跑进屋子。

他听到里面传来她的哭声,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看着被剥掉的红,好似心里就不承认这段婚姻。

他不肖和攀龙附凤,心机深沉的女子捆绑一生。

他既然要嫁给她,那就要承受住嫁给他的后果。

他又不是多好的人。

那晚他又去了梨院。

次日回到府里,听闻她派人暗中寻他。

他更加不快,去到她的房间,见她面色憔瘁。

“以后,你再暗中跟踪本王,本王绝不饶你。”

他看着她惊恐的眼神,然后摔门离去。

姨婆跟出来,在他身后解释:“王妃并非跟踪您,是等您一起三日回门。”

他充耳不闻,三日回门,关他何事!

没过两日,他就离开洛阳城,数月后才回来。

再见她,她的笑依旧有羞怯,可是,里面藏着审视和探究。

之后,他们在这爆发了第一次激烈的争吵……

谢厌收紧手指,环视着满园的花卉,落寞的离去。

姨婆看着他背影,松开双手,叹气:“早干嘛去了!”

“如今整个洛阳城都在看我们靖王妃的笑话。”

“做这些谁又相信呢!”

谢厌回到他的院子里,石头马上端来药碗。

“殿下,您喝药。”

谢厌接过药碗,闻着苦涩的药味,紧蹙着眉头,一口气喝掉。

石头端着碗出屋子,无影看着空碗。

“殿下的手臂恢复了,为何还在喝药?”

石头看了屋里头一眼,低声道:“这是在调理身体。”

无影不解,“殿下身体一向康健,为何要调理?”

石头:“这是调理能闻花草的药汁,我们殿下不是闻不得花香吗?”

无影想到殿下每次去靖王妃院子,都会打喷嚏,一脸震惊的望着里面,殿下他居然……

第二天,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靖王府出发。

沉南姿坐在马车里,她已经收到哥哥的讯息。

皇上确实抱恙,病情未知,朝臣都在担心储君的册立。

如今朝中已经有数股势力在暗中较劲,都想得到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明暗两面仍旧是谢厌的呼声最高,其他几位皇子都势均力敌,皆不是谢厌的敌手。

这是对他们最不利的影响。

沉南姿绞着手帕,眼神凝重,谢厌若是立为储君,她和哥哥真的进入生命的倒数日。

她不由又想起谢厌说过的话,谁都有可能是储君,唯独他不可能。

沉南姿一直在想这句话的含义。

因着这句话,她调查过谢厌的过往。

他的母亲虽然地位不高,可是,身家清白,包括他母家的外戚都查了数遍,没有干扰他上位的因素。

谢厌唯二的黑点,就是与她成亲后,流连花丛。

再就是最近与二皇妃之间的龌龊事。

她已经把他的前尘往事翻了一个遍,发现他的过往干净得十分符合他之前的名声。

翩翩公子,浊而不染。

皎皎明月,人间妄想。

这让沉南姿很难下手,实在是那两个黑点,不足以拉他下来。

她焦急之间,马车停在皇宫外。

她撩开车帘之际,就瞧见薛家的马车也停了下来,薛遇白等在谢厌的车前。

有薛遇白的地方,很难见不到薛清凝。

沉南姿放落车帘,没瞧见谢厌从马车里走出,首先看了他的马车一眼。

而这短暂的一眼,被薛遇白身后的薛清凝看见。

她目光难过的望向谢厌,在谢厌的眼神对上她之际,又悄然的移开,恢复她那清冷的神色。

“靖王殿下,一起进去吧!”薛遇白一如既往的偏心谢厌。

神情散漫之间,带着十一分的熟络。

谢厌十分默契的随他往皇宫走去,穿过一排马车,再看沉南姿,已经不知去向。

谢厌手指蜷缩,她现在是装都不愿意同他装了,走都不愿同她在一起。

“遇白,你先进去,我有个东西落下。”

谢厌催促着他们先进去,自己则又折回去。

果然,看见沉南姿姗姗来迟般的走下马车。

他悄声无息的走到她的身旁。

沉南姿不想同他们一起走,就刻意在马车里磨蹭了一会。

哪知一下马车,抬眼就看到长身玉立的谢厌。

他穿着他那件最喜欢穿的绛紫色袍服,双手背于身后,神情泰然,仿佛他也是刚从马车上下来。

“你不是同薛遇白,他们一起走了吗?”

“有一东西落下了,回来取。”

沉南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真是躲都躲不掉。

“一会儿别跟着我,去找你的薛……遇白。”

听到她对他的驱赶,谢厌心口微涩,脸色抱歉,

“今日是靖王和靖王妃进皇宫伺疾,理当一起同行。”

沉南姿哼了一声,“一会到永熙宫会合即可!何必非要一起。”

她还要去找哥哥呢!

“靖王和靖王妃不走在一起,象什么话?”

沉南姿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好笑,当初她这么对他说的时候,他是如何对她说的?

“莫要挨我!你烦不烦?”

她挑眉,眼底带着烦躁,说出他当年说的话。

谢厌胸口滞怠,知道这次的回旋镖,刺中了自己的眉心。

“沉南姿,你竟然如此记仇!”

“我向来小肚鸡肠,瑕眦必报。”她眼底带着几分嘲笑,“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何必惊讶。”

她言不由衷笑的时候,总是盛气凌人,眼神带着不善,让人觉得她很可恶。

如今亦是,她这人最是善于伪装!

谢厌望着前路,眼神变得幽深,“知道如何伺疾吗?”

“我又未曾伺候过,哪里知道?”她想起母亲,大约就是在一旁陪伴吧!

她的陪伴若是能换取皇帝的长生不老,她倒是愿意。

“一会看我如何做,你照做即可!”

沉南姿狐疑的看着他,总觉得他不会如此好心。

眼瞧永熙宫就在眼前,只好放弃去找哥哥,先把疾伺了!

永熙宫外,围着一大群人。

沉南姿瞧了一眼,除去几位皇子皇妃,最多的还是他们身后的支持者。

那些人一个个神情肃穆,瞧见谢厌过来,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

纷纷躬敬的喊道:“靖王!靖王妃!”

沉南姿走在落他半步的身侧,打量着众人。

心里有些慌乱,这么多的人,莫不是谢厌说谎,皇上并非他说的,身体只是小恙。

她在人群中望过去,哥哥并不在。

“靖王,靖王妃!”

沉南姿听见薛遇白的声音便收回视线,看着他站在薛清凝的身侧,两人都站于永熙宫的左手边。

同一侧的还有四皇子和五皇子,他们的王妃都守在门外。

几人礼数性的见礼,说了几句面上话,看着客气有礼,实则敷衍应酬,各怀心事。

谢厌按照资历需站在最前面,沉南姿不想站在他身边,几个走位下来,还是在谢厌身边。

她觉得他是故意的,本来看到薛清凝站在前面,便慢了几步,好成全她们站在一起的。

她去左手边的位置,站在他的对面,没隔上几步,也不算逾矩。

没想到他也随着她站到左手边,如今以右为尊,他是皇子中最大的,必定是要站在她的对面。

沉南姿瞪了他一眼,低声提醒道:“谢厌,你站错了位置!”

谢厌目不斜视的望着永熙宫紧闭的大门,象是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此等小事,只要无人介意,沉南姿也没无意多说。

只是收回视线抬眸之间,看到薛清凝淡淡的望着这边,目光在她和谢厌脸上一扫而过。

刚站定,谢昱也赶了过来,与其他皇子说了几句,便站在她的身侧。

“三哥,三皇嫂!”

沉南姿看见他就心情大好,之前呆滞的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碍于皇上患疾,她也只是神采多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六弟好!”

她的声音是在人前的克制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殊不知,她细小的神色变化根本瞒不过洞察入微的谢厌。

谢厌眉头微拧,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永熙宫紧闭的门上。

大约半炷香功夫,里面传来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大门处。

门被打开,沉明翰带着几个朝臣从里面出来。

他们的面色凝重,令人不由担心里面的情形。

沉南姿看着哥哥的神色,心被揪了起来,她向来双耳不问朝中事。

如今事关己身,双眼就情不自禁的审视着他们神色之间传递的消息。

目前来看,显然是不太好的。

沉明翰略过谢厌,看了一眼沉南姿,眼神落在谢昱身上一瞬,未发一言,带着一众人离去。

有人立即跟过去打听情况。

“沉太尉,皇上身体如何?”

“沉太尉,皇上可有指示?”

“沉太尉……”

沉明翰问得烦了,转过身,望着门口处的一众皇子。

“皇上无大碍,诸位可放心。”

“诸位要用心伺疾,至于花落谁家,就各凭本事。”

这些话显然是对几位皇子所言,他的姿态未免有些放肆。

方才出门连基本的礼节都省略,和沉南姿一样,有些目中无人。

惹得几位皇子脸色都不太好。

偏偏他身后跟着不少朝中重臣,皇上对他亦是有心无力。

其他皇子都极其的红眼,曾经看不起的四品小官,如今权侵朝野,能够一呼百应。

当初沉南姿的画卷可是连参选正妃资格都没有的,被堆放在一堆夫人和姬的选择里面。

偏偏那位边缘皇子运气极好,娶了沉南姿,得到了沉太尉。

加之他的过往政绩实在是太耀眼,其他皇子没有一个能是他的敌手。

可谓强上加强,其他皇子只能暗中蓄力,想着如何把谢厌拉下神坛。

他们如今看着谢厌,就象看着曾经一个不起眼的敌人,一步步的强大到他们只能仰望。

无一人不忌惮和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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