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明明相隔甚远,沉南姿却能感觉到谢厌身体上的迟疑。
还有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情绪波动。
唉!一个死了丈夫,一个娶了不爱的人,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她若是成全他们,以后他当上皇帝,会在杀她的时候,痛快一点吧!
成全他人幸福也算是功德一桩吧。
沉南姿微微倾斜身体,指着右手边的小路,对他低语,
“那里过去,再穿过一条林间小道,有间偏殿,无人。”
谢厌收回视线,落在她的白淅滑嫩的脸上,她的眼里清澈见底。
里面没有嫉妒和猜忌,他的心口一顿,象是好意提醒,还有极力的撮合。
她真是很容易激怒他,谢厌脖颈上的青筋直冒。
咬着牙,沉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沉南姿微微颔首,鬓间的步摇金光闪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摆。
“谢厌,我明白,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她眼底真诚得象是一块朴玉,把谢厌给气笑。
望着她细美的天鹅颈,若不是知道她不是之前的她。
他怕是忍不住掐上去,她真是太能气他了!
压下气恼,想到她曾经走过的那里,声音和缓,“你去过那间偏殿?”
沉南姿再次颔首,她不好说,他们没成亲前,谢昱带她们走过一次,说里面是空置的。
“那里十分僻静,没人会去。”
“谢昱带你去的?”他问,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沉南姿抬眼,这人……还真是洞察秋毫。
她年少进宫,和几个官家小姐走迷了路,后面,是谢昱带她们出来。
“反正我知道里面有一间偏殿,你爱信不信。”
“你不知道我是在这皇宫里长大的吗?”谢厌斜睨着她,“在这里,我比你熟悉。”
沉南姿一副恍然惊觉的神色,“难道还有更好的地方?”
谢厌就知道,她嘴巴里说不出好话来,再次气笑,“沉南姿,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这里是皇宫,不会容忍任何不轨之举。”
沉南姿心想,装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冰嬉那日把薛清凝的衣服揣在大氅下,还与她共乘一骑。
又相邻而居,怕是早就有了肌肤之亲。
见她眼里放空,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
谢厌只得出声警告,“这里是皇宫,沉南姿,以后不可胡说。”
沉南姿眼里一副了解,这里是皇宫,是不允许的,外面就允许了!
反正他向来我行我素,不惧流言。
“你又想到哪里去了?”谢厌看着她,想到她的意图,手指不自觉的捏紧。
她竟然主动把他往外……推!!
她真是……
“三哥!”
谢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被打断的两人同时回首。
谢昱今日穿着月白色银丝暗纹收腰长袍,身材挺秀,格外的风流倜傥。
沉南姿看到他,眉眼就弯了起来,露出松弛的笑意。
他走至两人跟前,气息微微紊乱,“出了一趟皇宫,刚回来。”
然后诧异的问两人,“你们今日同来,是所为何事?”
沉南姿瞧着他的神情,看来魏贵妃还未说与他听。
魏贵妃还未说,必定是怕他阻扰。
谢厌瞥了一眼沉南姿脸上的笑意,收进眼底,“奉贵妃娘娘之命入宫。”
谢昱有片刻的疑惑,随即道,“那一起走吧!”
“恩!”
沉南姿再回头,却发现桥上的薛清凝已经不见身影。
和乐殿内。
魏贵妃娘娘坐在贵妃椅上,一身华服,满头珠钗,雍容华贵。
她的前面是一张长形桌案,上面摆满了画卷。
沉南姿看完一张又一张,不由咋舌,“贵妃娘娘,您这是把洛阳城里最好看的姑娘都集齐了吧!”
魏贵妃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好似每个都极其满意,笑意盈盈道:
“不止,这些都是本宫筛选出来的,不合格的都已经已经摒除。”
“太多了,本宫都挑花了眼,你们年轻,帮着本宫再挑选一番。”
薛清凝坐在魏贵妃的右手边,她打开一幅画卷,“贵妃娘娘,您不知道,六弟心里已装着人吗?”
魏贵妃打惊,放下手里的画卷,一把握住薛清凝的手,“当真?”
薛清凝抬眸,眼神在沉南姿的脸上扫了一眼,轻声笑道,“冰嬉那日,六弟亲口承认。”
魏贵妃脸上笑容堆砌,大喜,“谁家的姑娘?”
薛清凝摇头,“六弟只说她还小,得等。”
沉南姿抬头,“贵妃娘娘,六弟确实说有心上人了。”
“也不知在不在这些画卷里,年岁小,十三四岁?”
她低声嘟囔着,看着长长的花名册,“这里的都是满了十三岁的,应该在里面。”
有了沉南姿的证明,魏贵妃喜笑颜开,“昱儿真有心上人,那你们就歇歇,不用选了。”
又迟疑了一会。
“本宫是问不出来的,”魏贵妃看了一下沉南姿,
“你与他还能说上几句,你去替本宫问问看,你六弟心里的姑娘,姓甚名谁?本宫好早做打算。”
沉南姿看着手里的画卷,这不是涂心雅吗?
这个姑娘她喜欢。
一把收拢画卷,站起身,“好,儿臣去试试。”
和乐殿后面,一条戒尺宽的溪水蜿蜒而过,两旁是草地和树木,遮挡着一部分的视线。
溪水的哗哗水声,冲刷着底下的石头,清澈见底。
沉南姿坐在岸边的石头上,任由裙摆铺满脚踝。
溪水的对面,谢昱靠在一棵大树下。
他手里拿着几根碧绿的根茎,手指慢条斯理的翻转,“找我何事?”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有点臭臭的,看起来是在抗拒今日的事。
沉南姿双手压在膝盖上,看着谢昱有一会。
见他先问,就笑眯眯的回,“你都猜出来了,何必问我!”
谢昱:“你怎么还站到我母妃那边去了?你该站在哪边,你不知道吗?”
沉南姿一脸的好奇,“可是,我更想知道你喜欢谁?”
“我们认识这么久,你一直孤家寡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昱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很久。”
沉南姿眉眼一惊,“恩?我怎么一点迹象没看出来?”
谢昱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你能看出什么来?”
沉南姿,“你瞒得那么紧,鬼能看出来啊?”
“快说!快说!谁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