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看了他一眼,“弘儿不用担心。”
无影看了一眼谢弘睿,眼里藏着的是对这个孩子的警剔和冷意。
又对谢厌道:“殿下,我们回靖王府。”
“去梨院。”谢厌说着,就爬了起来,“派人去看看那马是怎么回事?别伤到了其他人。”
谢弘睿眼神紧张的看着无影,里面含着威慑和警告。
无影瞬间明白过来,弘睿殿下在威胁他。
这孩子……
沉南姿带着冽风回到靖王府时,左手手背已经红肿得极高,象是发面的馒头一般。
所幸大夫诊断后,只是踢伤,涂些膏药,养伤几日便会痊愈。
沉南姿才放心下来,让他回房去休息。
此后两日,沉南姿都没听到谢厌的消息。
应该是无恙的。
他一个靖王,身边多的是人照顾。
今日,阳光和善,冷意有些递减。
沉南姿穿着一袭淡黄色襦裙,坐在院子里的树下,整理着一盆铃兰花。
想起骑射场的一幕,谢厌好象真的是舍身来救她。
若非林如意此前曾来过,并对她说过一些话,她定然会以为他是良心发现了。
“你以为他是对你好吗?只是不希望你为难二皇妃和弘睿皇孙罢了。”
“今日他是带着弘睿殿下来骑射的,你没看见吧,我怕你错过,特意提醒你一声。”
“你知道吗?靖王早就知道你和我之间的事,他明知道你不是罪魁祸首,还是瞒了这么久都不说出来。”
“看着你被众人曲解和欺凌。”
“如今二皇妃守孝出来,身份特殊,举步艰难,他一改常态,对你示好。”
“不为别的,是为制造假象,让外人看见,你们夫妻和睦,为的是保护二皇妃的名声。”
“他为薛清凝不止一次舍身,你别沉浸在梦幻里,以为他是回心转意。”
这是林如意的原话,那日的她,有些过于的疯癫,说完象疯子一样的笑着离去。
沉南姿拿着小铲子,挖开铃兰的根须,重新下了一点新土进去。
这倒是提醒了她,他或许真不是为了弓弩而为,而是为了护着薛清凝,而刻意示好。
他待她如何,这么些年,她看得清楚明白。
若不是皇上赐婚,又有她兄长如今的地位,他怕是早把她丢进了尼姑庵。
她曾经问过谢厌很多次,为何如此待她?
他总是说,厌恶一个人无需理由,再问也是如此。
他哪里敢说出口,是为了薛清凝。
如今看来,林太爷七十大寿时,他也不想招惹林如意进府。
当时,林太爷私下提出,让他可怜可怜林如意的痴心,让她进靖王府做夫人。
他那时还假模假样的询问她,“可否同意?”
林如意当着她的面下药,要睡谢厌,她如何能咽的下这口气。
宁愿认下罪名,受责罚,也不许她进靖王府。
任由外人都说她不慈悲,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陷害一个对靖王有倾慕之心的无辜女子。
这个人真是把人玩弄在手掌之间,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她气极,威胁去皇上那告发他,他怕是会为了薛清凝守身如玉到死。
如今她倒是想成全,可是,赐婚在身,由不得他们。
有一日,他若是当上了储君,等他即位的时候,他如果放她和哥哥一马,她倒是感激不尽。
沉南姿觉得不可能,她和哥哥,包括承儿,都不会有好下场。
如今只盼着皇上身体康健,给他们的时间多一点。
最终,还是得找出路。
这时,冽风抬着手腕出来,站到树下,交给沉南姿一个信缄。
沉南姿双手有土,便让他先放在石桌上,抬眼看了一下他的伤势。
手背被布包扎著,可以看出上的红肿已经消退许多,过几日,应该就能痊愈。
沉南姿种好铃兰,抹去石桌上掉落的土渣,拍了拍手,拿起那份信缄。
雪白的纸上,写着寥寥数字。
沉南姿一副果然的神情,对冽风说:“是弘睿拿匕首刺伤的马屁股。”
“谢厌好心救我,是怕我找弘睿的麻烦吧?”
“所以,谢厌不会无缘无故的对我好的。”
冽风没有说话,而是给接过丫鬟送来的茶水,放在沉南姿的跟前。
茶水冒着袅袅的白烟,散出淡淡的清香。
“烫!一会再喝。”他温声叮嘱着。
姨婆拿着药膏出来,“冽风,该换药了。”
沉南姿指着自己的对面,对他道:“坐下。”
姨婆把药膏罐子往石桌上一放,“我不提醒你,你就得忘记,这伤口又不是长在我身上。”
冽风不语,抿嘴笑,单手揭开着手上的纱布。
沉南姿笑着:“他就指望着您。”
“姨婆,”一个丫鬟从厨房探出头来,“这菜是这样烧吗?”
姨婆只得起身,边走边念叨,“这院子里没老奴,怕是转不开。”
沉南姿笑着,看见冽风想给自己上药,就拿过他手里的木条。
“你一个左手,如何上?我来。”
“小姐。”冽风的语气是觉得于理不合。
“又没人看见,那些破规矩都是约束我们女子的,上个药又能如何?”
沉南姿从药膏罐子里挑出一坨,黑黢黢的药膏,皱起鼻子,“好重的药味。”
冽风笑着看她。
谢厌站在月亮门外,看着院子里面,摸着自己的手臂。
“你呀,救了我好多次,”沉南姿看着他红肿的手背,“自从跟着我,我身上的灾难好象都转移到你的身上。”
“每回受伤的都是你,下回,你就别管我了,看你受伤,我真是……”
沉南姿耸了耸鼻子,声音带着一点潮湿。
“没有小姐,我六岁那年就死在破庙里,我的命本就是小姐的,如今的每一天都是赚的。”冽风望着她,神情温柔。
沉南姿垂着眼帘,压下欲出的情绪,把之前的布条缠上他的手背。
姨婆从厨房出来,还未走到树下,就看到院子外站着的谢厌。
脸色都吓得发白,连忙道:“靖王殿下。”
听到音的冽风赶紧站起身,往后面退了几步。
而沉南姿正欲开口,让冽风去她哥哥那,话还含在嘴里,就听到姨婆的话,便只得缄默。
侧头看向院子外。
这人……怎么又来了?
看来得安排丫头守着门口,神出鬼没的!
沉南姿站都不想站起来,而是把药膏罐子盖好,细想他来这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