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皇子托盘里只有一把童弓。
而谢弘睿的奖品比他多一样,一把童弓,还有一把小匕首。
谢弘睿没看到弓弩,脸色马上变了,对着皇上喊道:“皇祖父,为何孙儿没有弓弩?”
皇上也不知道里面没有弓弩,这些礼品都是按照历年的规矩而制定的。
便鼓励道:“你是第二名,奖励肯定是比第一名少一点的,你若是想要弓弩,明年比赛的时候,你拿本事出来。”
谢弘睿根本听不见这些,转身,十分霸道的说,“谢承泽,我的两样跟你换一个弓弩。”
说着,他就不管谢承泽答不答应,又想去抢那托盘里的弓弩。
谢承泽早有准备一般,扭过身子,抱着自己的奖品躲过了他的抢夺。
谢弘睿没有拿到心心念念的弓弩,大声指责他,“谢承泽,我的两样奖品换你的一样,我都吃亏了,你还想怎么样?”
谢承泽冷着一张小脸:“弓弩我也喜欢,为何要与你交换?再说交换是你与我都同意才是交换,你一个人那就是强迫,你母妃难道没有教过你吗?”
谢弘睿太想要那个弓弩了,直接往他的托盘上抢,“拿过来!”
眼看东西就要被他拿走,谢承泽一脚踢到谢宏睿的腿上。
谢弘睿吃痛倒地,哇哇大哭起来,指着谢承泽告状,“皇祖父,谢承泽打我!”
两个孩子间的打闹就在一瞬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谢弘睿就被打倒在地。
“是他抢我的奖品。”谢承泽小脸紧绷绷的,十分委屈。
“皇祖父,孙儿要弓弩,就要谢承泽的那把。”谢弘睿抢不到就开始撒泼打滚,趴在地上嚷嚷着。
此时众人才恍然,方才他们都误解了承泽小殿下。
“原本,承泽小殿下说得一点错没有,宏睿殿下真是要抢他的弓弩啊!”
“刚才我也以为是承泽殿下太过分,现在看来承泽殿下还是聪慧无比,早就看明白。”
“唉!都是小孩子打闹,算不得什么?”
“此话差矣!”
“一把弓弩而已,就再加一把呗!”
“加一把算什么,那比赛的意义何在?大家都去撒泼打滚去,不可取。”
下面的声音不断的传来,薛清凝的脸沉着,像被人当面扇了几下。
皇上看着此情景,也是有些头疼。
薛清凝此时不得不起身,对着皇上道:“父皇息怒,弘睿儿臣先带下去,回去一定好好教导。”
薛清凝的婢女上来,拉扯着谢弘睿下去。
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之时,谢弘睿突然挣开婢女,冲向西阶的那边。
直接冲到谢厌的怀里,嗷嗷大哭起来,“靖王叔,若不是他抢走了我的第一名, 那弓弩就是弘儿的。”
“靖王叔,帮弘儿要过来吧!您不是最喜爱弘儿的吗?”
此时,大殿一片寂静。
之前的种种传闻在这一刻,好象被证实一般。
众人都默契的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都在猜测谢厌会如何做?
而谢承泽也感觉到异常,转过身,看着令他难过的一幕。
谢弘睿在他父亲的怀里,那是他从未拥有,也从来不敢想的位置。
谢宏睿却能轻易的得到。
谢承泽的小脸如同复上了一层薄霜,小手紧紧的扣着托盘。
眼里的悲伤被冷漠取代。
沉南姿也被这一幕震惊,他了解谢厌的性子,定是会欺负谢承泽,护着谢弘睿。
欺负她可以,欺负她的孩子,那绝不可能。
她站起身,正准备去带回谢承泽。
沉明翰也起身,示意她回去,然后,走到大殿中央。
“皇上,臣的外甥,今日勇得魁首,臣十分高兴。”
“臣答应过他,取得前三,就去太尉府小住几日。”
“家中犬子都是俯首以盼呢!臣想带着外甥先行离开!”
“臣再次恭祝皇上圣体安康!”
明眼人都看出,这是在沉太尉在护着被欺负的外甥。
皇上哪能再阻止呢!还不嫌这一刻丢人吗?只能挥手放行。
沉明翰得到皇上的允许,弯身对谢承泽道:“承儿,把战利品拿稳,有舅舅在,谁也别想拿走。”
谢承泽点头,握紧托盘。
沉明翰一把抱起他,“走喽!跟舅舅回太尉府。”
谢承泽紧绷的小脸终于有了一些笑容,在经过谢厌时,他扭过头,扑倒在沉明翰的肩头。
看也不看那边一眼。
沉南姿恨恨地望着谢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薛清凝的儿子,看他再如何挽救薛清凝的名声?
随着谢承泽的离去,谢弘睿哭闹得更加厉害,也不知道谢厌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谢弘睿竟然止住哭声,还笑着扑进谢厌的怀里。
最后被薛清凝的婢女成功带走。
沉南姿都能猜测得到,估计是答应了谢弘睿,会把承儿的弓弩给他。
想到这种可能,沉南姿就冷哼一声,想拿走承儿的弓弩,谢厌做梦去吧!
因着还有贺寿的歌舞表演,珍馐美馔也还陆续送了上来。
一时之间,之前的闹剧被靡靡之音,还有香气扑鼻的美食复盖。
沉南姿看着这崇德殿,真是悲喜不相通。
只要有人粉饰太平,这日子照样歌舞升平。
她的日子也要粉饰太平,哪怕早已腐烂滂臭。
寿宴结束,崇德殿外已经黢黑。
谢厌目送着沉南姿离开,自从谢承泽离开后,她便一眼都没再瞧过他。
哪怕他数次盯着她看,她也不曾抬眼。
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他们之间,不知何时起,她再也不会主动来找他!
他看着她那样,心里虽然也有气,可是,她不主动来找他。
他就不知道同她说什么?
他们之间,他能说什么?
让她活着,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
随着大家的离去,他也出了皇宫,被夜风一吹,酒醒大半。
骑着马,他很快就看到沉南姿坐的马车,冽风坐在门边,一只腿曲着。
歪着身子不知道在和马车内的沉南姿说什么!
寂静的青石板路上,只有马车轮子压过的声音。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的跟着,一步一步走到靖王府。
马车停下,他看见冽风钻进车厢里,他捏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冽风竟然能进她的车厢?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他听见她醉醺醺的口气:“冽风,还是你最好,除了大哥,就属你对我最好了!”
“小姐,您喝醉了。”
“没醉,还能再喝点,喝多了,这鬼日子还能再熬一熬!”
“小姐,您醉得厉害,冽风背你回去可好?”
“好!”
听着她软糯的声音,谢厌眉头紧锁,用马鞭挑开车窗,目光寒冷地盯着车厢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