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垂着头,想着刚才的一幕,谢昱在帮沉南姿解围。
他说不出是何种感觉,就是觉得很刺眼,心里有股无名火。
他知道她不善舞,也想看她吃瘪。
看她神色慌张,他甚至落井下石,好象折磨她,就能让他对她的恨意削减一些。
若不是沉明翰的求赐婚,母亲何须去求那个人,也不会想不开吞金自尽。
谢厌想到这场婚姻的代价,怎么也无法去原谅她。
甚至看到她的笑颜,他都会想着如何让她哭。
她活着一日,就是对母亲的不孝。
想着她喜欢他,他都觉得恶心。
他抬眼,看着上首,父皇今晚是被他们母子哄得极为高兴。
还把谢承泽抱到膝盖上,也不知道承儿说了什么,皇上乐得笑哈哈。
他看着这一幕更加的刺目,多么讽刺啊
那个冷血的人,竟然能对他的血脉露出笑容。
不是应该象当年无视他一样的对待承儿吗?
谢厌说不清自己的情绪,只觉得荒诞至极。
隔壁的四皇子凑过身子,低声对他道:“三哥,你的王妃好手段,竟然让父皇喜笑颜开!”
谢厌挑眉,“怎么?羡慕?”
“呵呵!”四皇子干干一笑,“三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靖王妃虽不及二皇嫂的才情,可是容貌和身段无人能及啊!”
谢厌目光一凛,周身寒气逼人,声音冷冽,“四弟,你没学规矩,还是藐视本王?”
“她是本王的王妃,你的皇嫂,无论如何轮不到你言语轻慢。”
“你若是再敢对她不敬,休怪本王不念兄弟情分。”
四皇子谢卓倒是有些吃惊,以前他们背地里也不是没说过沉南姿,谢厌都是充耳不闻的。
今日是怎么啦?
谢卓有些尴尬的一笑,“三哥,你不是最讨厌她的吗?”
谢厌不语。
谢卓眼珠子一转,想到谢昱方才的行径,“三哥是不是认为六弟行为逾矩?气恼他?”
“谁说我气恼?”谢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们只是碰巧而已!”
谢卓连忙附和,“可不是,都能看出只是碰巧,三皇嫂和六弟怎么可能会同创一支舞?碰巧而已!”
“两个节目过度得太巧妙,还好六弟退场后,三皇嫂和承儿才上场。”
“不然肯定要被人非议!”谢卓看似在解释,可是,越解释越让谢厌心里发堵。
想到沉南姿在嫁给他之前,曾经在谢昱的身上花费了数年的时间,他就更加的怒火中烧。
真是一个心机女!
所以,沉南姿牵着谢承泽高高兴兴的返回时,就瞧见谢厌那恨意十足的眼神。
一天天的,见她就象看仇人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他有杀母之仇呢!
晦气!真是晦气!
这个男人,她是一天都不想要了,实在是影响心情。
沉南姿不甘示弱的回瞪他一眼,拉着承儿回到食案后。
接下来就是十岁以下,皇室小皇子小皇孙们的射击比赛。
宫人们在大殿内的门口处安放了一个箭靶。
那些小皇子皇孙们就一个个的上前表演射击。
骑射是每个皇族男子的必须技能。
他们长大后都要去战场上历练一番,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因此,每个孩子六岁启蒙之时,骑射是必不可少的。
皇家的孩子,一个个都是金尊玉贵,当他们拉起弓箭,皇室子女的风范就由然而出。
沉南姿从旁人的口中得知,这个比赛在半年前就通知下来。
谢厌屁都没放一个!真是气死她了!
看着那些孩子都射击得离靶心不远,成绩不分上下,心里就担忧起承儿起来。
他去年秋季才开蒙,射击的功底就是在府里随便把玩的那张玩具弓箭。
一会他上场,要是连箭靶都没挨着,且不管皇上如何看待承儿。
承儿自己在同龄人面前丢了大脸,他估计会记住一辈子。
在看到谢弘睿那个小病秧子射击完的成绩后,沉南姿更加担忧谢承泽。
十箭竟然有三箭射中了靶心,这已经是同龄之中的佼佼者。
下一个就是他了,沉南姿扶着他的小肩膀,故作轻松的对他叮嘱。
“不用在意输赢,你根本就没真正的训练过。”
“哪怕射到靶子外,哪怕听到周围人不好的声音,都不要记在心里。”
“人并非完美无缺的,承儿各方面已经很厉害了,射击差点也正常。”
“再说,你是第一天射击,射出箭就是胜利,不要紧张知道吗?”
谢承泽一直点着小脑袋,神情倒是和谢厌一般,淡漠中带着一些无所畏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的射击有多厉害。
“请小皇孙谢承泽殿下上场。”随着宫人的叫声落下。
沉南姿的心就怦怦直跳,为娘之后,关系着孩子的一切都令她忧心忡忡。
害怕他摔跤,又怕他不是经过摔打,无法适应这个残忍的世界。
害怕他受挫,又担心他难成雄鹰。
目送着谢承泽手握小童弓,气势不减的走进大殿之上。
他恭躬敬敬的朝着皇上和魏贵妃行了一个作揖礼,“承泽献丑了!”
一举一动都是学着大人的模样,不由惹得众人都忍俊不禁。
魏贵妃笑着对皇上道:“没看出来,这个小家伙倒是礼数周全。”
“比他爹那张臭脸强。”皇上没好气的道。
听着上面的对话,谢厌再不喜欢这个孩子,到底是他的骨血,不免也多瞧了几眼。
想到终归是自己疏忽,忘记通知沉南姿此事,想着他能拉出弓箭,能射出去就是顶好了!
只见谢承泽规规矩矩的转过身,一手捏着弓,然后从背后的小箭筒里抽出一根箭来,搭在弓上。
小动作倒是有模有样!
沉南姿揪着心,瞧着他的一举一动。
随着“咻”的一声,小箭落在离箭靶一丈之外。
别说射中靶心了,离靶心还一大截。
大人们都是有些意外,毕竟之前的孩子们从未有一箭是落靶的。
他是皇孙,哪怕失误,也没有人敢取笑。
但是,两边的孩子们可没有这些顾忌,都发出轰然的笑声。
“他行不行啊?竟然在皇上寿宴上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就是,象是没拉过弓似的,这不是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