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面露怒气?”
此言一出,崇德殿内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厌的身上。
薛清凝站在大殿中央,本是想着接受皇上的嘉奖,没想到皇上竟然询问起谢厌来。
她略一思量,谁能轻易的惹怒他,只有沉南姿有这个本事。
真是见不得她一点好,偏偏挑在她跳舞时,惹怒谢厌。
薛清凝心中已是翻江倒海,面色依旧云淡风轻。
想到谢厌连同她在一个大殿之内都厌烦,心里不免有几分喜悦。
她只需静静的等待即可,一会她就会让她丑态毕现。
另一边,谢厌强压下情绪,放下手里的玉杯,声音平和,“儿臣无事,多谢父皇关切。”
皇上端坐在高台,神色不明:“靖王,今日可是朕的寿辰!”
这句话一说,大殿内都禁若寒蝉,落针可闻。
众人纷纷猜测,皇上是在敲打靖王吗?还是对他还存着怨怼。
照理说,今日是皇上的寿宴,就算有点逾越之举,以皇上今日的性情,都会不予计较。
而靖王只是面露怒气,皇上好象是抓着他的错处一般,故意做给大家看。
结论是皇上对靖王不满,哪怕一个小小的神情都不行!
谢厌好象浑然不觉一般,神色躬敬的站起,“父皇,儿臣恭祝您圣体康健,永掌乾坤,福寿与日月同辉,润泽山河社稷。”
皇上的神色依旧捉摸不透,目光凝视在他的身上,久久不语。
这让所有人都心思婉转,皇上借着寿宴,莫非是在传递着某种讯息。
皇上年岁已高,却迟迟未立储君。
朝中百官为了此事已经上了无数的奏折,而皇上一直没有下圣旨。
二皇子本是皇上培养了多年的储君,本想去战场上拿点军功回来,然后名正言顺的接下储君的圣旨。
哪知二皇子军功没拿到,反而因此丧命。
预定的储君殒命,自然是要尽快再推举一位皇子出来。
放眼一众皇子,唯有谢厌最出色,可是,他也是最具有争议性的。
他行为不端,时常流连青楼,和靖王妃夫妻不睦,还与二皇妃的关系不明。
这些都是他立储的绊脚石,而他也是功绩最出色的皇子。
平定乱党,赈灾救民,开疆扩土……
这些实打实的功勋也是其他皇子所没有的。
因此朝廷中的声音分成数个,支持他的官员,觉得都是一些男人爱犯的错,不足以抹平他的功绩。
而反对他的官员,觉得一国储君不能有如此多的污迹。
因此储君之事一拖再拖。
皇上对靖王的态度,一直都让人捉摸不透。
没有对二皇子的那种拳拳之心,而是对他放任不管,直至成年。
而成年后的靖王像野蛮生长一样,一桩桩的功绩捏到手里。
因此,此番皇上的几句话,足以让百官琢磨许久。
崇德殿内一片死寂。
沉南姿瞧着谢厌,他的神色躬敬,再看不出其他。
皇上为何当众扫他的颜面?
她知道谢厌的这点小怒气,并不该是这个事情的导火索。
皇上为何故意当众为难他?
谢厌又为何习以为常的默默承受?
他和皇上之间是有何误解吗?
难道是因为他的桀骜不驯?
还专门挑在薛清凝跳舞的时候发难?
沉南姿向沉明翰,希望能从哥哥那里得到一点讯息。
可是,沉明翰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并未给她任何讯息。
沉南姿转念一想,谢厌与皇上不和,对于她来说,是好事。
谢厌要是当上储君,她和哥哥都没好果子吃。
大殿中的气氛依旧凝固,好好的寿宴突然就变得诡谲起来。
魏贵妃见气氛僵持着,只好出言和缓,“皇上,靖王向来性子淡,这孩子脸上一共也没几种颜色。”
“自己家的孩子,您还不知道吗?二皇妃还站在大殿上呢!你快发话,免得孩子们不知所云!”
皇上身子往后一靠,神色倦怠,“无事,问问罢了。”
话是如此说,可众人都明白,皇上岂会随便问出口的。
薛清凝见事情揭过去,就道:“父皇,儿臣愿再为您献上一曲翩若惊鸿舞,再恭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魏贵妃看着皇上的神色,问薛清凝,“这是一支新舞吗?”
“回禀贵妃娘娘,这是儿臣特意为父皇生辰而编排,就想尽点孝道,让父皇欢颜。”
魏贵妃见皇上的脸色松动,和蔼地道:“真是一个有心的孩子,编都编了,那就跳罢!”
“是。”薛清凝答着,手里的琵琶被婢女换成了一支碧绿的翡翠笛子。
悠扬空灵的笛声在大殿内响起,瞬间把众人带进一片安宁的森林之中。
鼻端仿佛闻到了清新的气息,手指触摸在各种绿植盎然之中。
而薛清凝就象一个仙子带领着他们在密林中翱翔。
沉南姿看着薛清凝,她可真是多才多艺,显得她跟个废物一般,平平无奇到泯然众人。
再看谢厌,依旧垂首,脸色无波无澜,他可真是沉得住气,方才的一幕仿佛根本没有对他有半点影响。
怕是只有在她面前,才是真正的谢厌吧!
至少喜怒哀乐中的怒在她面前收放自如。
喜和乐的一面都是给了薛清凝。
有点不服气!
再看着殿中的女子,姿态优美,笛声悠扬。
沉南姿想着自己如果是男子,估计也会喜欢薛清凝这样的女子。
而不是选择她这种空有一张好皮囊的庸俗女子!
正在神游天际之时,谢厌的眼神投过来,好似没有情绪般的望着她,就那样一瞬不瞬的瞧着她。
看得沉南姿直觉事情不妙,这人惯会以牙还牙,绝对不会轻易饶过她。
一曲完毕,众人还不能从曲中回过神来。
魏贵妃捂着胸口,满脸的陶醉,“皇上,二皇妃吹得可真好!她才艺双全的名声一点不虚!”
薛清凝含蓄微笑,微微福身,“多谢贵妃娘娘谬赞。”
皇上的心情似乎有所回转,脸上有了些许愉悦,“赐酒!”
今日得到赐酒的人不多,薛清凝连忙福身,“多谢父皇恩典。”
大殿之中也是称赞声音不绝于耳。
“二皇妃不仅琵琶弹奏得好,这笛子吹得也是一绝啊!”
“当年的才女名不虚传。”
“要不怎能嫁给二皇子呢!”
薛清凝听着赞美之声,面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走到食案旁,喝下皇上赐下的美酒,含笑对着沉南姿道:
“听闻靖王妃给皇上准备了惊喜,不知是何惊喜?”
“姐姐大胆猜测一下,莫不是妹妹也要献舞?”
沉南姿抬眼,眼睛睁得象铜铃,这薛清凝!?哪壶不开提哪壶!
存心坑害她吧?
她哪里会跳舞?
她的身板比菜刀还硬,跳舞像挥拳头似的。
她不是没学过,实在是有碍观瞻,自己都不能直视。
薛清凝还在继续坑她,“今日借着父皇的寿宴,能一睹靖王妃的风采,何其有幸。”
沉南姿快要被她气得跳脚了,她就说嘛!
谢厌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