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被推开,小婉去而复返。
她把一摞信缄交给谢厌,“都是家常闲话,殿下要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证。”
谢厌接过,抽出一封来看。
他瞧着信缄里面的内容,来信的人生活确实富裕充实。
言词间的用词,谢厌能肯定,确定是苏苏无疑。
心里数年的愤怒,好象突然就释怀,毕竟是三条人命,都是因为他而被连累。
如今证实都还活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他把信缄归还给小婉,“这是你喜欢的生活吗?不喜欢的话,可以换。”
他担心她是被沉南姿强迫在此。
小婉笑着,“殿下,您可能不知,我的父亲是一个琵琶工匠。”
“我会弹奏琵琶也是因为我爹,比起弹奏琵琶,小婉更加偏爱制作乐器。”
“靖王妃让我做了最喜欢做的事,现在,我每天过得心满意足。”
“我的丈夫也是一名乐器师傅,我们志同道合,每月还有丰厚的收益。”
“这是我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谢厌看着她眼里的光亮,幸福而满足。
不象之前在青楼,只有他去的时候,她才有些精神头。
不由看了沉南姿一眼,又对小婉道:“看来你是因祸得福。”
“小婉一直很感激靖王妃。”她回头,朝着沉南姿盈盈一拜。
沉南姿脸上竟然有些谦虚,“适可而止啊!我们是互惠互利。”
“况且,我现在才明白,你也只是一个替身。”
沉南姿若有所指的望向谢厌。
谢厌移开目光,避开她的故意为之。
小婉不太明白她的话,只是笑笑,知道已经没有她的事,便请示离去。
小婉一走,沉南姿也坐不住,起身离开。
她走到门边,手正欲推门。
“父皇生辰,寿礼可有备好?”谢厌突然出声。
“我现在就去办这个事!”
沉南姿头也不回的回答,说完,便推开门离开。
谢厌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突然对她生出一些愧疚之心,很想跟她说一些话,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最近好象突然不缠着他了,本来是好事,可是,为何心里终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滋味并非好的,而是有些令他不适。
她每一次对他身边人的伤害,他都给予了重重的回击。
可是,如今发现她并未真的做那些事。
就好象一个天天憎恨的人,陡然发现这么多年竟然是冤枉了她。
这令他的心极为不安。
“谢厌,你在里面吗?”薛清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谢厌突然就惊醒过来。
或许这些事情他误解了她,可是,他和薛清凝的婚事被她破坏,还有母亲的死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这一切都是无法逆转的,恨她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关系。
她估摸也是明白过来,这辈子他们之间都无法调和,所以,才会不再缠着他。
谢厌走到门边,拉开房门,眼前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
与沉南姿的明艳动人截然不同,她总是给他一种宁静,像湖水一样。
薛清凝有情绪,也不会象沉南姿那般,惊天又动地,使他也变得面目可憎。
对的!
他素来都是钟意这样的女子。
好象只有这般才能让他心安理得。
“琵琶选好了,我哥在外面等着我们。”她声音淡淡,神色也没有多少的波动。
谢厌点头,走出帐房。
转眼,皇上五十大寿,四品官员以上皆被受邀进宫。
皇宫布置一新,处处都沾染着喜庆,热闹非凡。
谢厌作为皇子,头一日就在宫里歇下。
沉南姿一大早就带着谢承泽来到皇宫,小孩贪玩,不一会就和冽风不见了踪影。
沉南姿也乐得清闲,想着一整天都要待在这里,便找了一僻静的坐下。
她今日穿着绯红织金交领大衫,绣着百蝶恋花纹。
披着雪狐毛领斗篷,鬓间插着鎏金点翠镶珠凤簪。
肤白貌美,红唇灼灼,手指间的寇丹泛着玫瑰色的光芒。
她端端往那一坐,万千华光都好象聚集在周围。
许多宾客都忍不住侧目,惊艳于她那国色天香般的容颜。
沉南姿却浑然不觉,以为自己找了一个极好的位置。
身后和右手边都有树篱遮挡着视线,她坐在角落里,欣赏着人来人往的热闹劲儿。
她的右手边,也就是树篱的另外一侧,谢厌坐在角落。
他累了一早上,此番事情都已安排妥当,便找了这一隐蔽的位置,想着小歇一会。
沉南姿单手支着下腭,另外一只手捂着嘴巴,正优雅的打着哈欠。
一个小姑娘不知道是脚滑还是没注意,“啪”的就在她的跟前摔了一跤。
那小姑娘穿着桃红小袄,水红百褶裙,手掌撑着地,怕是磕到了膝盖。
沉南姿看着远处人来人往,只有她离得最近,只好起身,扶起那小姑娘。
“多谢您。”小姑娘明显不认得她,不知道怎么称呼。
“去那边坐一下吧!”沉南姿扶着她坐到自己的身旁。
“有没有摔到哪里?”沉南姿看着小姑娘,稚嫩的脸庞,眼里都是惊恐和不安。
小姑娘摇头,轻轻拍打着裙子上的灰尘,态度小心,“我是黄门侍郎之妹涂心雅,请问如何称呼您。”
黄门侍郎之妹!
这倒是令她觉得意外,这小姑娘十四五岁,和当年的她何其的相似。
那一年,遇到谢厌,她也是黄门侍郎之妹,也是涂心雅这样的年纪。
看到她,沉南姿不由就想到自己。
她拿出帕子给她擦手,“我是靖王妃!”
“靖王妃!”小姑娘一听这个名号,脸色发白,连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陪我坐坐。”见涂心雅一副躬敬谨慎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身份吓到她了。
涂心雅小心翼翼的坐下。
“你觉得我可怕?”沉南姿问。
涂心雅垂眸,斟酌着开口,“臣女不敢欺骗靖王妃,之前,听到过一些您的传闻。”
“哦?什么传闻。”她的名声如此之大,连黄门侍郎的妹妹都有耳闻。
涂心雅吞咽了一下口水,“传闻说您盛气凌人,脾性乖张,哥哥叮嘱,万万不可招惹到您。”
“呵呵!”沉南姿轻声笑出声,觉得挺有意思的。
做了八年的靖王妃,名声真是一片狼借啊!
“可是,现在臣女觉得他们都对您有误解,至少在臣女看来,您是一个极其温柔的人。”
“就扶了你一下,你就对我改观了,你还是涉事太浅薄。”沉南姿觉得十几岁的年纪,真是心思单纯啊!
就象当年,谢厌一句话,她就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