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沉南姿和小婉去了后面的帐房。
铺子里剩下林如意和薛清凝兄妹。
薛清凝挑着琵琶,林如意挑着琴。
“二皇妃,是要在皇上寿宴上跳惊鸿琵琶舞吗?”
林如意手指抚过琴选,不待薛清凝回答,她又道:“也不知道靖王妃准备了什么?”
“她貌似任何才艺都没有,不过,她有靖王撑着。”
“不象二皇妃与妾身,要想孩子将来有露脸的机会,只能靠自己,拼了命的练一技之长。”
“这个世道男子当权,特别是没有丈夫的女人,活得可真是艰难啊!”
“你家侯爷不是还健在吗?”薛清凝拿起一个黑漆镶螺钿的琵琶,拨弄了一下琴弦。
声音落进耳朵里,婉转悠扬。
林如意一笑,那笑不达眼底,象风化开,“成日瘫在床榻上,与死人何异!”
薛清凝又弹了一个音,“前些日子,不是说你们家侯爷病入膏肓了吗?”
林如意叹了口气,言语之中尽是失落,“阎王爷怕是忘了他,又活了过来。”
“好歹活着,总比死了好!孤儿寡母的,谁又在乎。”薛清凝淡笑。
林如意盯着后面的房门,“那女子是谁?为何与靖王认识?”
“青楼女子。”
林如意觉得惊奇,“靖王妃没弄死她,还让她做了掌柜?”
薛清凝没有做声,看起来十分落寞。
“真是有意思!”林如意摸着手里的琴,示意伙计送到侯府。
“二皇妃慢慢选,妾身先走一步。”
薛清凝不语,一心选着琵琶。
……
帐房里,谢厌负手而立,站在窗边,打量着小婉。
她站在离他最远的门边,似乎有些担心沉南姿对她产生误解。
垂着眼帘,盯着地面。不再是之前,抱着琵琶在戏台上指甲都弹烂的少女。
多了一份稳妥与沉静。
哪怕已确认她还活着,依旧心情复杂。
他望着她挽起的头发,“你成婚了?”
小婉脸上有着幸福,“恩!孩子都生了两个。”
“倒是……有些令人吃惊!”谢厌喃喃自语,一个死了多年的故交,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婚生子。
沉南姿寻了一个板凳,施施然坐下,实在无聊,就瞧着自己的手指,这次染的寇丹她很喜欢。
上面有细细的金粉,亮闪闪的,十分美丽。
“那当初为何在墙面上留下救我二字?”谢厌因为这个,又苦寻不到她,便以为她已经殒命。
“当时是有人要杀小婉,情急之下写下,也是盼着殿下能救我。”小婉脸上有些庆幸,望向沉南姿。
“在我以为必死无疑之时,是靖王妃救了小婉。”
她看着谢厌,“所以,小婉的命也是靖王妃的。”
谢厌抬眸,看了一眼沉南姿,她无聊的在玩指甲。
她真是……谢厌无语的想笑,不晓得如何形容她的这份淡定,好象此事跟她无关似的。
“有没有可能那杀你之人,正是她请人扮演的。”
“谢厌,”在一旁无聊的沉南姿立刻抬头,漂亮的眼睛圆瞪,马上反驳,“你时常说我恶意揣测,你何尝不是?”
“其他人没动机。”不知为何,看到她象斗鸡一样,谢厌就感觉两人回到正常的相处方式,竟然有些……满意。
沉南姿冷笑,有些无语的呲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不是我。”
小婉连忙解释,“确实不是靖王妃,因为那人真的要杀我,靖王妃为了救我还挨了一刀。”
沉南姿掀开袖子,雪白的玉臂上,一条若隐若现的伤痕,长约一指。
谢厌记得这道疤痕,两人同房时,她的手臂就在他的眼前,很难不注意。
当时他随口问了一下, 她说是为他做芙蓉糕烫伤的。
这个骗子,真是一句真话都没有。
而这当事人显然已经忘记自己说的谎,对他挑眉,“看,这就是我英雄救美的证据。”
谢厌真是要被她气笑,为了独占她他,这个女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各种谎言随口就来。
还把小婉收归于自己的麾下,做了掌柜。
谢厌不知道如何去看待沉南姿,如今碧桃和小婉都安然无恙,心里还有个牵挂。
“那苏苏呢?苏苏是否还活着?”
沉南姿别过头去,这个臭男人,三个红颜知己,真是一个都没忘记。
小婉凝视着二人,深知沉南姿绝不会承认,她明白靖王妃是真心爱着靖王。
便擅自做主道:“苏苏姐也活着,靖王妃随了她的心愿,回到千里之外的故乡,早已成婚生子。”
谢厌心中大喜,“当真?”
小婉点头:“靖王妃给了她一笔银子,苏苏姐靠着那笔银子在故乡盘下两间铺面,如今在生活得极好。”
“我与她还有信缄往来,殿下您可要看?”
谢厌点头,一条性命,他要确定她确实还活着。
“好,我这就去拿。”小婉便转身离去。
随着房门关闭,帐房里就剩下两人,也陷入了寂静之中。
谢厌转身,看着窗外。
这帐房的窗外就是后院,里面极其的大,与前面的冷清箫条不同。
后院里极其忙碌,工匠们在包装着乐器,一个乐器打包好,就有人搬运出去。
远远望去,后面好象还有一个信道,隐约能看见有马车停在那里拉货。
“这是怎么回事?”谢厌好象有些明白过来。
沉南姿坐在椅子上,头也不想抬,“就是你看到的情形啊!生意兴隆。”
“为何前面如此冷清?”
沉南姿抿嘴,一副不想说话,但是必须说话的死感,
“我刚接手时,乐器铺子是每年都盈利,但是,对于那么繁华的地段,那些利润就显得不划算。”
“后来,你要银子,我便把那间最不挣钱的给卖了。”
“铺子没了,营生得做啊!我就搬迁来了这边。”
“你也看见了,这边人流量不多,我就改变了经营方式。”
谢厌静静的听着。
沉南姿道:“之前是零卖,后面做成了批量售卖,直接卖给乐器铺子,就这么简单。”
“这前面是产品的展示,便于掌柜们来挑选。”
“他们又不是经常来,而且,我们还有免费上新的优惠。”
“他们都不需要来这里,只有一些新客商偶尔来看一下。”
沉南姿这么一解释,谢厌明白过来。
怪不得她方才那么嚣张,不肯交出来。
“谢厌,你有没有查过靖王府的帐目?有空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