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端坐在马背上,目光凝视着这家乐器铺子。
这里位置偏僻,人流极少。
装饰风格与记忆中也不大一样。
薛遇白率先跳下马,铺子里的伙计立即接过缰绳。
他抬头对谢厌道:“这铺子真的易主了吧!”
谢厌没有接话,翻身下马,走到铺子的门前。
薛清凝也下了马车,来到两人的身旁,看着匾额。
“从那么繁华的地段搬迁到东街,真是暴殄天物。”
谢厌对无影道:“去把她叫过来。”
无影拱手,领命离去。
薛清凝望着谢厌,不解的问,“是有何问题吗?”
谢厌压着火气,“这原本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不知道沉南姿如何经营的?”
薛清凝闭口不做声,只是有些可惜的神色。
薛遇白道:“谢厌,东街也不差,虽然人流量不如洛阳正街,可是,这一片文人雅士居多,说不定营生更好。”
谢厌脸上有些不耐烦:“别为她说好话,进去吧!”
铺子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异常的冷清,一眼箫条之色。
立即有伙计模样出来迎接,“客官,要看哪种乐器?”
薛清凝目光已落在一桐木的素雅琵琶上,那伙计极其有眼力的介绍起来。
“这面板是桐木的,主要质地轻盈,您要不要试一下音质?”
薛清雅摇摇头,“把你铺子里最好的琵琶拿出来。”
伙计明白是来了娇客,连忙道:“三位请跟随我来后面。”
三人随着伙计来到后庭,里面极其宽阔,乐器琳琅满目,看起来倒是令人震惊。
伙计道:“今日我们的掌柜在此,她对琵琶尤为精通,客官可否需要掌柜来讲解?”
薛清凝点点头,“那便叫过来吧!”
伙计:“客官请先挑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
随着伙计离去,薛清凝看着一款琵琶,随意的拨动了几个调,音质空灵悦耳。
问谢厌,“觉得音质如何?”
“上乘。”
薛清凝放下,又去拨弄另外一把。
谢厌看着偌大的展示场地,除去他们三人,就再无其他客人,眸色冰冷。
这时,无影走进来,与他耳语了几句。
谢厌转头对薛遇白道:“我一会就来。”
薛遇白不放心的叮嘱,“好生说话,莫要争吵。”
谢厌没有出声,去了前面。
薛清凝抬起头来,“哥,听听这个。”
她在弦上拨弄了两下。
薛遇白随意的坐到椅子上,“我也不懂,你自己挑吧。”
……
沉南姿赶巧的想过来东街瞧瞧,看有没有合适的,顺便给皇上大寿挑上一件礼品。
就被无影给遇上了。
看到无影的那刻,她就知道谢厌三人定是没去西街。
她走进铺子, 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他的脸上一如既往,看她就象看到生死仇人一般。
以前她会难受,也会张牙舞爪的与他对着干,如今再看他的,只觉无所谓。
她已经摸到他的底线,再恨她,也只会掐着脖子,把她捏个半死。
说也说不过她,最后气得面色铁青的离去。
这个谢厌,看着凶神恶煞,与他交手多了,也不过如此。
还一个原因,是还没到真正弄死她的时候。
“谢厌,叫我来作甚?”沉南姿抱臂胸前,依旧有些之前的脾气,盛气凌人。
谢厌冷笑,“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沉南姿心里确实没数,不晓得他为何叫她来此?
见她一副无知的模样,谢厌只好点明,“你看看这铺子,清冷如此,你确定不赔钱?”
沉南姿眨巴着眼睛,终于明白他叫她来此的目的。
见她不说话。
谢厌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压了一会胸口难受的劲儿,才对她道: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一点念想,你就如此糟塌?”
沉南姿依旧望着他。
谢厌:“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靖王府确实不指着这点蝇头小利过日子,可是,你也不能把这乐器铺子给做倒闭啊!”
铺子里的活计算是都听明白过来,是东家两口子来了,大气都不敢出。
薛清凝和薛遇白从后庭里走来,看着又争吵起来的两人。
“谢厌,再搬迁到正街去就好,不必如此。”薛清凝调和着。
“是啊!”薛遇白也道:“也不是多大的事,何必发火。”
薛清凝接着劝慰,“每个人的能力有限,南姿或许不善于此道,才会如此。换一个善于经营的人帮衬着打理就可。”
薛遇白:“清凝就善于此道,都是我母亲亲授的,改日,让她打理顺了,再交给靖王妃也不是不可,就是清凝多费些心神。”
“无妨,都是顺手的小事,你们要是信任我,我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你们两人不要再争吵了。”薛清凝看起来象一个尽职尽责的和事佬。
沉南姿却听出味道来,就是说她不善于经营之道,而薛清凝可以,还是顺手拈来的小事。
薛清凝真是有意思,手可伸得真长,连靖王府里的铺子都要接过去打理。
这事怎么听来就这么的不悦耳呢!
一捧一踩,真是雁过无痕,一点不着痕迹,还象是在帮着他们。
如果她说半个不字,就是她沉南姿不知道好歹。
谢厌皱着眉头道:“等那边的铺子买回来,这铺子再搬迁过去,就把这里的帐目都交给二皇嫂打理一阵子,等一切都顺当,你再接手。”
听着如此丝滑的结局。
沉南姿好象琢磨出一点道道来,此行他们是为了薛清凝买琵琶而来。
先是谢厌发现铺子易主,后来她建议他们去西街,他们还是来了这东街。
来到东街就罢了,一眼就断定这乐器铺子经营不善。
他们今日来买琵琶,好象就是来存心搅事的。
薛清凝是在暗戳戳的对她捅刀子啊!
这个二皇嫂,上几回她就应该看出,她对谢厌也是念念不忘,数次言辞之中,都是对她的挤兑。
明着是羡慕她,实则是羡慕她是靖王妃。
在外人面前一副清淡无欲的模样,在谢厌和她面前,实则用尽了心思。
处处先证明她在谢厌的眼里,比她重要。
也处处证明,她各方面都优胜于她。
明明两人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僭越,也不知道她如此这番,意欲为何?
“谢厌,我不会交出去的,你们就别在我面前演什么好心好意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