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走进院子就发觉有些不一样。
多了几盆花草,摆放在墙角。而她蹲在那里,裙摆都脏了。
耳畔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他眉头一皱,心生烦闷。
抬眼一看,屋檐的下面,挂着一个鸟笼,两只黄鹂在里面闹腾。
本就压着的火气瞬间压不住,声音凉薄的开口:
“难怪你最近不声不响,原来你是在背后使阴招。”
“沉南姿,我真是高看你了,以为你收敛了心思。”
沉南姿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握着剪刀,防备着他。
谢厌没仔细观察她眼底的神色,望着那鸟笼子,
“你的所作所为,真是令人不耻,就因为我在朝堂上帮助了二皇妃母子,如今整个洛阳城都在传,我与二皇妃的关系不清不白。”
“沉南姿,这事,除了你,我想不出是谁能做得出来。”
沉南姿很想笑,她如今可没兴趣管他们之间的关系。
更不会去做这种事,她是嫌命长吗?
他见她一脸无所谓,一把提起她,正要捏她的脖子,一把剑鞘横在他的前面
谢厌震惊的侧首,看着冽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不可伤害小姐!”冽风语气冰冷,眼神比那屋檐下的冰凌还要寒冷。
谢厌觉得可笑,她的护卫竟敢对他持剑,沉南姿真是狂妄得不知天高地厚。
她的身边人都跟着她都忘了尊卑有序。
沉南姿也没想到冽风会为了护着她,拿剑阻拦。
他一个护卫刺杀靖王,那可是死罪。
冽风是她的人,谢厌肯定不会对他心慈手软,心口一跳,连忙推开冽风的剑鞘。
对着他吼道:“我让你保护我,不得让任何人靠近,可是,没让你拿剑指着靖王。”
“他是靖王,任何人中不包括他,你这死脑筋,怎么就没听明白,还不快退下。”
沉南姿心口怦怦直跳,她害怕谢厌一声令下,治他的罪。
冽风当然明白自家小姐的意思,手指捏着长剑,恨自己无法保护她。
在沉南姿眼神的一再示意下,只得立刻转身离去。
谢厌看着冽风离去,“你的护卫对你倒是忠心耿耿!”
沉南姿胸口松懈下来,总算护住了冽风,继而,习惯性的回怼谢厌。
“你的护卫难道不对你忠心耿耿吗?”
谢厌放开她,冷笑一声,“别试图扯开话题。”
“沉南姿,你以为散播我和二皇妃的事,就能让我回到你身边吗?”
“你总是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让人厌烦。”
“二皇妃的清誉如今被你彻底毁掉,你高兴了吧!”
沉南姿只觉得好笑,望着谢厌,依旧是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曾经让她脸红心跳,倾心不已。
如今她在他的脸上,只看到了咄咄逼人,还有对她的恨之入骨。
“二皇嫂的清誉难道不是你毁掉的吗?算到我的头上,是不是太牵强了。”
“你在崇德殿上,为了他们母子,与百官对峙时,就未曾想过,他们会如何看待您们?”
谢厌冷笑:“你可知道,当日之事,皇上下了禁令,出了崇德殿,便不得外传。”
“你怀疑散布消息的背后之人是我?”沉南姿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们闹得满城风雨,最没脸的人就是我,我为何要这么做?”
“谢厌,我之前虽然做了很多不可理喻的事,可是,你就没有发现,我都是捂着的吗?”
“因为我还珍惜着这张脸,还想跟你过日子呢?”
谢厌负手而立,眼神暗沉,唇边带着讥讽,“可是,我问过当天当值的侍卫,他们都说只有你去过崇德殿。”
沉南姿呼出一口浊气,让自己不要生气,心平气和的回答:“那就一定是我做的吗?”
“首先,你没证据,只是凭直觉觉得是我做的。”
“其次,那天崇德殿上有一百多人,但凡有人露出一点风声。”
“以你和二皇嫂这样乱伦的关系,如同一颗鱼食掉进了鱼缸。”
谢厌听着她口里“乱伦”二字,真想掐死她。
而她还不自知的狡辩,“加之之前,你们在冰嬉上的所作所为,你觉得能瞒住所有人的眼睛吗?”
“谢厌,你们本身就逾越了界限,成为他人口中的谈资,却把一切都归究到我的身上。”
她望着他,声音平淡无波,“而我,又何其的无辜。”
“谢厌,你若是认定是我干的,我无话好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厌看着她,觉得她身上有着重大的变化。
今日,她没有声嘶力竭,更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讨好卖乖,只是平静而淡然的回答他。
象是把她身上的一部分,活生生的抽走,变得有些让他陌生。
而且,她眼里的神色告诉他。
她并不知道此事。
以他对她性子的了解,若真是她做的,他质问不了几句,她就会承认。
她这个人,在他面前,根本装不了多久。
他并非专横武断之辈,在准备踏进这间院子之前,已初步调查过,她有嫌疑。
只是现在看来,她并不是那个散布消息之人。
那会是沉明翰吗?她的哥哥,有嫌疑,但是,那人不至于耍这种肮脏的手段。
况且对他来说弊大于利,有动机但是没有必要。
毕竟他是希望他们夫妻和睦的,不然,也不会气得许多天,见到他就扭头,而不是,直接把他揍一顿,或者劈头盖脸的骂一顿。
发现自己冤枉了沉南姿,谢厌内心是有些内疚的。
可是,他不做声,她不应该已经明白,他没有再吵下去的欲望了吗?
这个时候,不应该哄着他去屋里,留下他吃晚膳吗?
而他,确实有些事情要问她,关于府里的变化。
但是,沉南姿转身就蹲在花盆前,侍弄起那些花花草草来,不再缠着他留着他,甚至那态度,象是一句多馀的话都不想跟他说。
谢厌喉结滚动,很想说“抱歉!”
可是,他的嗓子眼好象被堵住了,他无法对她说出任何抱歉的话来。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活该受着的。
她这人得了理就不饶人,一贯的性子,过几日,就会来找他。
他烦她还来不及,为何要让她粘贴来,若不是有事,他才不会踏入她的院子。
谢厌转身就离去。
走出院子时,他感觉她好象有些日子没堵他了。
迎面走来两个侍女,手里托着衣裳,对着他俯身行礼。
谢厌有些皱眉的看着,他就是想问问她,这靖王府里,为何多了这么多年轻貌美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