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慧拉着她往主屋走,“你若不是靖王妃,我定要劝你回娘家算了,我们不受这份窝囊气。”
“好好的姑娘嫁给他,成了别人口中的疯婆子,你哥哥只要提起你,就停不住嘴的骂他!”
“真是混球啊!如今你哥已打算与他正式决裂,可就是担心你在靖王府里站不住,每日在府里唉声叹气。”
姑嫂走进正屋厅堂,沉明翰坐在主位,神色肃穆。
见沉南姿进来,吩咐伺候婆子,“去拿小姐最爱喝的茶,还有爱吃的糕点。”
杨文慧扶着她坐下,“说你身子不适?可好了?”
沉南姿把吐血的事按了下来,只有她屋里的几个人知道。
她就是怕传到沉明翰的耳朵里,哥哥怕是要杀了谢厌。
“不过是被气到了,躺了两日,已经无恙。”她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然后,望着沉明翰,“哥哥,我与他可有办法和离?”
沉明翰眉头紧紧皱着,双手捏着椅子扶手,“谢厌如此荒诞无稽,我这两日都在等你的消息。”
“你与他的婚事是皇上赐婚,当年还是我去求的。”
沉明翰言语中有着为难,“如今谢厌在朝中势力日益渐大,有时皇上都要让他两分。”
“他可以于你不顾,置身事外,你身为女子,却无法逃离那个牢笼。”
“你若是想了,我肯定会为你想办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听到这,沉南姿马上道:“哥哥,我就是气不过,并未真正的想和离,你不要以身犯险。”
沉明翰爬到如今这一步,谁都没靠,十分不易。
若是她的事连累他的前途,她宁愿耗死在谢厌身边。
“我还有承儿,我也离不开他!”
沉明翰当然明白,皇孙是带不走的,况且于承儿的未来也会不好。
事情确实十分的棘手。
沉南姿喝了一口茶,是她最爱的茉莉花茶:“哥哥,我没事,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不长记性。”
“再说,谢厌也不止这一次,我已经无所谓了,只是这次闹得满城风雨,觉得有些颜面无存罢了!”
她有些自嘲的道:“话说回来,我也没什么颜面可丢,早就丢尽,不在乎再多一点。”
“过来也是散散心,解解闷,日子还是要接着过的,再熬几年,承儿大了,我便好了!”
冽风站在她的身后,侧目看着沉南姿雪白的脸颊,腮骨硬了无数次。
他知道这不是小姐的真心话,她只是不想连累家人,说得云淡风轻罢了。
沉南姿在太尉府里吃了晚膳,便随着冽风一起回去。
沉明翰在沉南姿走后,对杨文慧道:“她不想过了,又怕我为她奔走。”
杨文慧点头,“看出来了,她的开心都是装出来的,怕我们担忧。”
沉明翰捏着酒杯的手指发白,“待我寻到机会,定要断了他们之间的孽缘。”
杨文慧赞成的点头,“你也要小心,靖王可是一头猛虎。”
沉明翰:“所以要等良机。”
沉南姿照常回到靖王府,一路上,她已然想明白。
这婚不好和离,就算是强要离,那也会剥层皮,对沉家不好,对承儿也不好。
既然后果如此严重,那就没有必要和离。
只要不爱谢厌,无论他如何乱伦败德,都伤害不到她。
她只是生活在这靖王府里,把他当成一个邻里相处。
反正他是不会主动找她的,那么她避开他出府,回府的时辰,见到他的机会就微乎其微。
她每日能见到承儿,陪伴着他一起成长,比起让哥哥去冒险,她觉得这条路更加的适合。
权衡利弊以后,沉南姿彻底想通。
以后的日子,吃喝玩乐,种花养小动物,滋养心肺,让身体不再跟着她受苦。
如何快乐如何来,绝对不再为了任何人和事亏待自己的身体。
做个满足于现状的人。
沉南姿好象神清气爽起来,仿佛找到了让自己新生的道路。
之后的日子,府里添置了新的丫鬟,她再也不会嫉妒谢厌多看了那个丫鬟一眼,而睡不着觉。
而是觉得这府里有了这些靓丽年轻的面孔,府里都鲜活起来,不再暮气沉沉。
她的院子里也开始添置花草,还从花鸟小舍里带回两只小黄鹂。
她喜爱花草,但是,谢厌不喜,她便把爱好藏起来,把她心爱的花草都搬去别处,交由花匠打理。
“明日,我得去长乐路一趟,把那盆月季拿过来!”
她蹲在墙边,侍弄着新挑选回来的一盆寒兰,手里拿着小剪刀,修理着不太健康的叶片。
冽风一身黑衣,站在她的身后,看着鲜活的女子,眼底的淡漠褪去,带着浅笑。
“恩,明日我让那边的人回避一下。”
沉南姿头也没回,“为何要回避?”
冽风放下剑,拾走她衣摆上的一块落叶,“王妃忘记了,你救的那个人还在长乐街养腿伤呢!”
沉南姿惊讶,“差点忘记他了,伤好了吗?”
“应该差不多了!”
具体冽风也不知,那个人看起来就不象普通人,他必须小心,明日去了,最好让小姐赶走他。
谢厌走进来时,就看到冽风为她的裙上拾落叶,眼睛却落在沉南姿的脸上,那眼神象是要粘在她的身上。
谢厌从来不知道,沉南姿身边的护卫,竟然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思。
许是他的目光让冽风察觉有异,他立即起身回头,见到月亮门外的他后,眼底的眷恋收起,变得异常的冷漠。
随即退后几步,抱剑站在不起眼的位置。
沉南姿也察觉有人来了,便抬起眼眸,看了一眼。
见到是谢厌,觉得有些稀奇,他如何来了?
随即一想,定是有麻烦来找她,以往的数年里,他主动踏进她院子的次数不多。
基本没好事。
沉南姿警剔的望着他,她如今最不想被他气到。
于她的身体不利,此人克她。
她把手里的小剪刀捏紧,想着,他要是敢来掐她,她不会任由他再欺负自己。
这把小剪刀应该能吓唬到他吧?
沉南姿也不确定,只是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下意识的找寻着躲避他的位置。
谢厌对上她警剔的眼神,本就恼火的心思,如同泼油,燃烧得旺盛。
她果然是做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