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无办法。”
“说吧!如何才能活下去?只要能多活,本宫任何都愿意。”
御医:“唯有开怀释忧可缓,不然神仙难救。”
“心结难愈,唯有自渡。”
沉南姿没再说话,想起母亲,当年父亲宠妾灭妻,母亲气结于心,也是这般吐血。
医治她的大夫也说过同样的话,可是,父亲依旧对母亲冷眼漠视,还说她装病,任由妾室继续气母亲。
母亲没熬过两年就撒手人寰。
而她也是婚姻不顺,与谢厌长期感情不睦,这与母亲的境遇何其相似。
爱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哪怕用恨去掩饰,还是会杀死自己。
沉南姿看向屏风外,只有冽风的身影,谢厌没来。
不盼了!再也盼了!
如果爱谢厌要用命去换取,那她后悔了!
爱他十年,恨他八年,够了!
她不会再象小丑一样的在他面前装疯卖傻,仅仅是希望得到他的一点关注。
可他,从未给过她半点温柔和怜悯,只有冷漠和无情。
十年错爱,今朝之后,只为自己而活。
他爱谁都与她无关,以后不生气,不执着,如果注定无法离开,她会收回自己的心,好好的滋养。
她得好好活着,这世间还有很多值得的人和事。
御医前脚走,谢承泽就来到她的床前,眼睛红红的,摸着她的手,
“娘亲,你疼不疼?”
沉南姿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想到御医的话,在他未成人之前,她绝对不可以死掉。
“疼啊!大夫扎了好多针,可疼死娘了!”
她装着可难受的样子,然后突然变脸,笑嘻嘻地捏着谢承泽的小脸蛋,“不过现在已经不疼了!”
谢承泽一下抱着她的脖颈,声音哽咽,“娘,你一定要好好的。”
沉南姿摸着儿子柔软的小身子,“娘亲很好啊!你这孩子,别哭!”
谢承泽怎么能不哭呢!他亲眼目睹母亲吐血倒在房间,天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害怕。
御医的话,他一字不落的听见,他的娘亲病了!
而他的靖王父亲到现在都没捎回只言片语。
他的小手紧捏成拳,恨自己不能快快长大,保护娘亲。
“没事,娘亲以后不生气,身体就会安然无恙。”
沉南姿知道他被吓到了,就象当年的自己和哥哥。她抱着他,在他的耳边叮嘱,
“以后娘亲不会和你爹争吵,你爹有他要保护的人,哪怕你以后听到见到什么都不要往心里去。”
“承儿有娘亲就够了,爹爹不要也罢,我们活得开心最重要,其他顺其自然,有则有,没有则没有。”
“听明白娘亲的话了吗?”
谢承泽抬起头,漂亮的眼里有着少有的成熟,“我听得懂,以后只有我和娘相依为命。”
“承儿会好好念书,不让娘亲忧心。”
“我们承儿念书已经很厉害了,还要更厉害吗?”沉南姿笑着,“娘亲只想承儿开开心心即可。”
谢承摇头,“我长大要做厉害的人,保护娘亲。”
沉南姿眼里闪着泪花,抹去他眼底的泪水。
得子如此,老母亲心里老怀安慰啊!
承儿被姨婆带走,沉南姿起身,裹着披风站在窗前,身形单薄。
外面的雪还在簌簌的下,窗外的梅花开得正艳,像滴在胸口的血。
泪水控制不住的悄悄流着,象是在祭奠她的十年,也象是在嗤笑这段婚事。
冽风望着她,满眼的忧伤,他数次伸手,想给她一点微薄的依靠,终究,只能站在她的身旁。
“冽风,我想活着。”她幽幽开口。
“放下靖王,小姐就能好好活着。”
“我知道,可是,我们如今的身份无法摆脱。”
“我们回家。”
沉南姿望着窗外,“可承儿怎么办?”
他是皇家血脉,她尚且不能回家去住在,承儿就更加不可能。
“等小姐养好身子,我们去问问沉太尉,可有解决之法?”
“恩!也只能这样了!”
谢厌终究是没来看望她,沉南姿心里的最后期待,也彻底断裂。
哪怕是养在靖王府里的猫猫狗狗病了,也不能如此狠心吧!
十年换不回他的一瞥。
靖王谢厌从此以后,在沉南姿的心底连根拔起。
此生,再不会对他生出任何涟漪。
沉南姿爱得起谢厌,经此一事,也彻底明白,她放得下他。
谢厌走进靖王府后,就不时抬眸,他今日与她的兄长对峙朝堂。
站在百官的对立面,维护了薛清凝母子,她一定得到消息,才会称病派人去喊他。
她正在气头上,必定会闹得鸡犬不宁,他自然也没有回来。
下朝以后,担心她知道二皇子母子就住在梨院隔壁,便去那边防备着她。
一直到深夜才回府,他以为她会在他回房间的路上堵着他。
因此,已经交代无影,待她出现就把她打晕送回去。
可是一直走到屋子里,都未曾见到她的身影。
便问石头:“她可曾派人来问过?”
石头并不知道今天朝堂里发生的事情,只知道靖王府里今日请了医生,说是靖王妃有恙。
但是,殿下向来不关心靖王妃,他便不敢在殿下不问的情况下,擅自提及王妃的事。
谢厌心想,可能在他沐浴的时候,可能在他睡着的时候,她会突然的来到他的院子大闹。
她那样的性子,是忍不住的。
可是他等到凌晨,都未等到她的身影。
这回她可真沉得住气,真是令他意外。
想着必定明早会堵着他,这是她惯会用的伎俩。
翌日,直到他出门,都未见她的身影,他只觉得庆幸,连忙坐马车离去。
谢厌与文武百官对峙,公然维护二皇妃母子的事,不日,便如同雪花落进千家万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成为茶馀饭后的谈资。
沉南姿躺了两日,身子也无其他征状,仿佛那日吐血倒地,象是一场警醒她的梦境。
她带着冽风回到太尉府。
太尉夫人,她的嫂嫂杨文慧一身清雅素袄,在门口迎她,望着她直流眼泪。
沉南姿快步走过去,抱着她,“嫂嫂莫要担心!我与承儿都很好!”
杨文慧与她是闺中好友,最后在她的撮合下,嫁给了沉明翰,育下三儿一女。
她抹了一下眼泪,“谢厌就不是个东西,竟然公然维护那对母子。”
“他真是昏了头,一天天沾花惹草也罢,如今竟然与皇嫂不清不楚。”
“真是姑负了你的一片真心!”
杨文慧向来文静,今日是攒了一肚子的火气,学这沉明翰骂人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