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震惊,他在恐吓她,为了二皇嫂而要和她的兄长为敌!
沉南姿看着面前的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惨笑,象是嘲笑自己十年的感情,八年的婚姻,爱恨交织于这眼前人的身上。
“谢厌,你若是敢这么做,我不惜在外胡说八道。”
“你让我难堪,我也不会放过你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谢厌放开她,“沉南姿,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沉南姿一把推开他,愤恨离去。
回到府里,她扑倒在床上,眼泪像决堤一样的流出。
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和薛清凝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否认她的质问。
那么就说明她的猜测都是对的,在她嫁给他之前,谢厌是要和薛清凝成亲的。
已经到了准备婚服的阶段,沉南姿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记起来薛清凝和二皇子成亲,比他们早三个月。
可是明明她当时打听过,谢厌根本就没有心上人,也没有和他有婚约意向女子。
那么说明他们两个是私定终身。
而且,二皇子和薛清凝的赐婚在前,她和谢厌的赐婚在后。
谢厌凭什么恨她?
沉南姿越想越生气,冽风在外面听着她的哭声,望着天空,却恨自己身份卑微。
明明小姐过得不痛快,却因为谢厌是靖王,无法斩断这份孽缘。
最后,冽风消失在门前,他要去找沉南姿的哥哥,只有沉明翰才能与靖王的身份抗衡。
小姐不让做的事情,就让他这个坏人来做。
“小姐,有消息递过来,靖王和沉太尉在早朝上吵了起来!”
冽风进屋,面色肃穆。
沉南姿放下手里的百合莲子羹,立即起身,“送我去崇德殿外。”
姨婆立即拿起火红的披风,“王妃穿上,外面还未化冻,又下起了雪,别冻着了。”
沉南姿的心已经开始震怒,还未等姨婆系好,她便提起银丝雪裙出了门。
外面寒风凛冽,带着细小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她的玉白浅靴踩着积雪,溅起一阵阵的雪水。
冽风已经备好马车等着门口,她上去以后,马车飞快的往皇宫而去。
靖王府本就在皇城边上,片刻功夫,她便抵达皇宫,火红的披风在雪地里飞扬,直接往崇德殿而去。
崇德殿,皇上和臣子们早朝之所。
沉南姿还在八十一界台阶下,就听到大殿内喧哗的声音。
随着她一步一步的踏上台阶,大殿内的声音也一句一句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臣反对二皇妃和皇孙谢弘睿出席初一的祭祀大典,包括十五的上元节,是有理有据的,并非刻意针对。”
沉南姿心头一颤,是哥哥的声音。
“虽说祸不及家人,可是二皇子当年不听从将领的建议,刚愎自用,导致严重失误。”
“害得十万将士惨死,边境丢失十一城。”
“连累自己也丢了性命,此等误国误民,罔顾将士性命的大错,不是一死就可以抵消的。”
“如果让二皇妃和皇孙出现在祭祀大典上,十万逝去将士,他们的妻儿正在受苦。”
“而罪名昭彰的皇子之后,如今活得风生水起,酒肉笙歌,珍馐美馔。”
“本就不能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惹众怒,附议者占近九成,其他人都不表态。”
“唯有靖王一人有异议,同意他们母子出现在祭祀大典。”
“臣想问,靖王为何力排众议,非要站着他们母子一边,与群臣和将士们作对,意欲何为?”
沉南姿听到此,脚下的最后一坎台阶怎么都迈不上去。
手指抓着披风的边缘,骨节在发白。
接着她就听到谢厌的声音,“沉太尉,你们也知道祸不及家人,二皇子已经用以命殉过,终究为自己的错误偿了性命。”
“皇上也定了他的罪,连皇陵都未让他进,二皇子妃及其皇孙夺禄降秩,裁抑用度。”
“搬离皇宫,三年未见圣颜。”
“他们孤儿寡母固然不值得同情,可是,皇孙谢弘睿始终流着皇室血脉。”
“普通人家犯罪,后人也能进祠堂,祭奠先祖。”
“为何在皇室面前就如此苛刻?让他们孤儿寡母被众人排挤,孤立无援的境地。”
“皇孙谢弘睿已经没有了父皇庇佑,孤儿寡母,势力单薄,你们又这恐惧什么?”
“文武百官是治理国家,为朝廷效力的,而不是来为难一对孤苦无依的皇室母子的。”
“若是沉太尉执意要问本王,为何如此力排众议的,站在百官的对面。”
“本王想说就是看不惯你们欺凌那对母子而已。”
里面的争论还在继续,沉南姿却不想再听,她双眼空洞的望着天际,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天空象是被人夺去了色彩,只馀灰白一片。
红色的宫墙象一道枷锁,圈着这世上身份最尊贵的一群人。
广阔的殿前广场上,白雪覆地。
沉南姿一袭火红踩在上面,象一只愤怒无言的哑巴,失去了斗志,失魂落魄的往宫外走去。
宫墙角门边,林如意撑着一把油纸伞,象是在刻意等着她一般。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今日,我是特地来告诉你的!”
沉南姿望着她,“我已经知道了真相。”
“不,你只是知道了真相的一部分,剩下的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林如意神色并不愉快,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盯着她。
不管她听不听,自顾自的说起来,
“有一日,我在皇宫外无意中碰到了靖王和二皇妃。”
“他们坐在各自的马车上,马车挨得极近,车帘子都没有掀开。”
“好巧不巧?我的马车与它们并列,或许他们以为我的马车里面没人吧!让我听到了一段他们的对话。”
沉南姿脸色苍白,象是这雪地里的即将快毙命的小白兔,聆听着林如意的话。
“二皇妃说你要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惦记着从前。”
“靖王说,从前的那才叫日子,如今不过是苟活而已。”
“二皇妃说都是老天戏弄,有情人无法成为眷属,我爹算计了一生,却把他的亲女儿送进了这冰冷的牢笼,从今往后我便只能指着睿儿而活。”
“前尘往事,如烟花璨烂,拥有过,便是馀生。”
“望靖王忘记前程,馀生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