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南姿膝盖着地,疼得呲牙咧嘴,回头一看,谢厌正伸着骼膊。
而薛清凝稳稳地拉着他的衣袖,心有馀悸的拍着胸口,脸色苍白。
“多谢靖王,方才我情况紧急,并非故意。”象是说给趴在地上的沉南姿听,“此番才看清原来是靖王和南姿。”
她恢复神色,连忙滑过来,蹲在沉南姿身边。
“南姿,抱歉,害你摔一跤,我扶你起来。”
沉南姿气得七窍生烟,甩开她的手,“二皇嫂还真会挑人,每回都这样,谁知道安了何心思!”
薛清凝被她说得脸色难堪,对着谢厌道:“南姿看来误会了,我真没有看清。”
“老鼠横冲直闯,我只是吓坏了!”她好象被冤枉一般,眼框都泛起红来。
“沉南姿,此事不可控,不可小肚鸡肠。”谢厌难得的温言,来到她的身边,要扶起她。
“你眼瞎啊?”沉南姿正在气头上,一脚踹到谢厌的腿上,谢厌离得近,差点摔倒。
谢厌稳住身躯,神色恼怒:“沉南姿,你又开始胡闹了,今日皇上看着,你要是不怕,你就使劲的闹。”
说罢,他也不管她了,甩着衣袖离开。
薛清凝还想扶她,沉南姿道:“离我远点!”
说罢,她脱下冰鞋,提在手里,穿着布袜走在冰人刺骨的冰面上。
林如意滑着来到她身边,取笑着,“真狼狈,自家王爷被别人抢走。”
“靖王还不分青红皂白,一味护着他人,甩手而去,你看着真可怜。”
“哎哟!这日子过得还不如寻常人家夫妻过得舒爽。”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靖王妃,你可过得真窝囊。”
“八年了,靖王要是真的喜欢你,哪会让一个妻子如此视而不见。”
“这冰面走回去,怕是脚都有冻伤。连我一介女流都知晓的道理,你觉得他会不知,任由你跌倒在冰面上。”
“你这一辈子无望了,注定得不到靖王的心,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话。”
沉南姿身子一轻,冰冷刺骨的脚底板脱离苦海。
“县侯夫人,劳驾走远点!你这挑拨离间的话再让我听见,哪怕是你家的县侯,我照样让他日子不好过。”
沉南姿抬眼,是沉明翰,眼泪就绷不住的流出,抱着沉明翰,声音哽咽,“哥哥!”
沉明翰气得直出粗气,扯掉已经湿透的布袜,用大氅把她包裹起来,“谢厌太不象话,竟然甩下你离开。”
“哥哥,是我脾气不好,不怪他。”
“你好护着他?以为哥哥不知道,这些年你报喜不报忧,总是说他很好。”
“你当哥哥真是瞎吗?他欺负你到如此地步,还与二皇妃不清不楚。”
“哥哥不会任由你受欺凌的。”
沉南姿不想让沉明翰插手他们夫妻间的事,“哥哥,你不要管我,你做好你的太尉即可,莫要为了我而生出事端来。”
“我辛苦熬到如今的地位,还不是为了家人,保护不了你,做这高官又有何意!”
“他是靖王,哥哥,他终归是皇子,皇上最终都会偏向他。”
“那又如何,我就算舍弃这太尉一职,也要护你周全。”
“哥哥!你不许管,你要是管了,我可就再也不理你了!”沉南姿说着狠话。
沉明翰不再说什么,把她抱回帐篷,用锦被捂着她的脚,“姨婆,快去让人烧热水,南姿脚冻了!”
“没事,哥哥,就冰了一会,不打紧的。”沉南姿知道沉明翰关心她。
沉明翰又数落了谢厌几句,姨婆端来热水,确认她的脚没冻伤,他才愤恨的离去。
大家受到惊吓,都不玩了。
好好的冰嬉就被一群老鼠给搅和,本来这是最后的一晚,明日这场皇家冰嬉就结束。
如此一闹,皇上觉得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十分生气,让人马上查,这冰封的鸿池湖如何会有老鼠出现?
皇上有令,立刻就有人着手此事。
发现这些老鼠都是在冰面上找吃的。
而老鼠吃的东西,经过仔细辨别,发现是蜡油。
正值隆冬,老鼠没有吃的,闻到油脂香味,就成群结队的前来。
皇上问为何会有蜡油在冰面上?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有人朝着冰面上泼了蜡油!
皇上大怒,这是在蓄意残害皇族的生命,要彻查此事。
边上的人听见,都知道,这可是弑君的嫌疑,查出来都是死罪。
就在皇上下令的那刻,林如意一下子跪倒在皇上面前。
“皇上,您息怒,并非是针对皇上而为。”
皇上问,“怎么回事?”
林如意瑟瑟发抖的认罪,“皇上,是臣妇小肚鸡肠,记恨当年靖王妃陷害之事。”
大家听她这样一说,都猜测得七七八八。
“臣妇一直跟她有积怨,就想着报复她,便把她的鞋底浸满了蜡油。”
“想让她在您的面前摔倒,然后受到责罚。”
“哪知皇上您宅心仁厚,并未责罚于她。”
“而臣妇发现有人在暗中查询蜡油之事,便害怕东窗事发,想着这颜色与冰面无二,命人去把蜡油泼在冰面上。”
“才有了今天的一幕。”
“这已经是偏僻之地,只是没想到这般的巧合,大家都在这里滑冰。”
大家瞬间明白过来,原来,靖王妃那晚跌倒并非偶然,而是被林氏耍了小手段。
“皇上,请您责罚于臣妇吧!臣妇心胸狭窄,实在忍不下当年的那口怨气,才有了如此荒谬报复的行径。”
林如意磕着头,悔意十足。
大家都开始同情起她来,毕竟不是当年靖王妃的推波助澜,她也不会嫁给高龄的侯爷。
如今妙龄之年纪,日日守着比他爹年纪还大的老侯爷,于寡妇无疑。
皇上记起当年之事,对她颇有同情。
便低声问身边魏贵妃,“县侯如今病情如何了?”
魏贵妃:“还是老样子,瘫痪在床,吃喝都得人伺候着。”
“她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靖王妃和林氏仇是结上了,怕不是外人能解开的,皇上酌情处理吧!”
皇上看着谢厌,“你的靖王妃呢?”
谢厌看着之前沉南姿的位置,“儿臣也不知。”
皇上冷哼一声,“你们夫妇真是令人头疼,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
“这是靖王妃惹出来的祸根,今日出了此事,就交由你来处置。”
大家都望着谢厌,皇上是念着旧情的,知道此事都是妇人之间的腌臜事儿。
他处理重了,对于林氏不合适,处理轻了,又觉得不够威慑,下次若是还有人效仿可不行。
干脆丢给谢厌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