踮脚后,缝隙之间,终于看出一点谢厌的身影来,他向后招了招手,一个六岁的小孩跑过去。
那小孩的长相,沉南姿在马场见过,虽然昨晚那孩子趴在谢厌的肩头,不怎么看得清楚。
可是,沉南姿可以断定,都是同一个孩子。
沉南姿的心象是被人使劲的揉躏,呼吸都难受起来,他又带着薛清凝的儿子。
接着她就看见,谢厌抱着谢弘睿,放到自己的肩头。
那孩子顺利的摸到猴王的手,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而谢厌呢,目光温柔,对着她长年绷着脸,此刻却是带着宠溺的笑意。
“娘亲,看到爹爹了吗?”谢承泽摇着沉南姿的手。
这孩子随她的性子,对谢厌总存着一丝希望。
沉南姿怕承儿又看到自己的父王带着弘睿,便拉着他快速的躲到那别的地方。
直到远离猴王的位置,才抱着孩子道:“没有,你看花眼了。”
“可是……”谢承泽似乎反应过来,马上点头,附和着沉南姿,“肯定是我眼花了,娘亲,我们去看别的冰雕吧。”
“恩!”沉南姿牵着他的手,去下一个冰雕。
“那些都是假的。”谢承泽小声嘟囔着。
“什么是假的?”沉南姿问。
“猴王的手。”
“猴王的手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可以许愿,会很灵验。”
“哦?我们家承儿想许什么愿望啊!”
“学会骑马。”
“哇!我们承儿就算不许愿,也一定能学会的,但是,等冽风过来,我们还是要去的。”
“恩!”
谢承泽点头,实际上他不敢告诉母亲,他许的愿望的是希望爹爹能够喜欢娘亲和他。
两人转来转去,转到了一个偏僻的冰雕处。
“这个冰雕的人好少呀!”谢承泽仔细打量着冰雕,“是个小狗!”
沉南姿点头,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对面的三人。
脑子充血,很想过去质问谢厌,为何又与薛清凝母子在一起?
看谢厌这次又给什么理由!
可是想到承儿,她的冲动变成惧怕,立刻捂住承儿的眼睛和耳朵,不想让他看见听见。
而她则与谢厌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谢厌的眼里平静如波,而沉南姿的眼里则如同烈火在燃烧。
就在沉南姿想转身离开之际,突然上方传来一阵破裂之声。
沉南姿抬头,就看到冰雕小狗的头炸裂开来,转瞬之间就往下掉落。
那狗头极大,跟马车的车厢大小差不多,砸下来,必定会伤人。
而那断落的方向正对着他们几人。
“小心!”沉南姿大喊一声,护着承儿后退。
显然谢厌也发现了危机,可是,薛清凝母子却没有发现。
下一刻,她就看见谢厌护着薛清凝母子,把他们往身躯里揽,眼里全是紧张和慌乱。
因此,他失去了逃脱的机会,狗头落下的地方正好砸在他们的身上。
狗头落地,立刻稀碎。
而稀碎的冰块下面,谢厌用整个身体护着薛清凝母子。
沉南姿有些吓住了,放开谢承泽,跑过去搬着谢厌身上的碎冰。
怕来不及救援,连忙大声求救:“冰雕砸到人了,大家快来帮忙。”
“住嘴!”压在碎冰下面的谢厌立即阻止道:“你胡乱叫什么,惊动了圣上,扰了大家的兴致。”
沉南姿见他说话中气十足,必定无事,便气恼的道:“什么怕惊扰圣上,是怕被大家看见你们如此的状态吧!”
嘴里说着,还是推开压在他身上最大的一块冰,幸运的是,狗头边缘压着他们。
如果是整个压下来,非死即伤。
谢厌身子一轻,弓起身来。
他看都没看沉南姿一眼,而是询问护这身下的薛清凝:“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薛清凝摇头,稍稍起身,询问她身下的儿子,“弘睿,你如何?”
“没事,我好得很,就是冰面好冷。”
说话间,谢厌扶起两人。
薛清凝检查弘睿后,发现孩子安然无恙,就对谢厌道:
“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相救,我们怕是要伤着。”
“无事便好!”谢厌脸上有庆幸之色。
“你如何了?”薛清凝关切的问。
谢厌这才伸出手,手掌处明显的磨损印,沁出血珠。
“哎呀,你伤着了,抱歉啊!都是我们母子连累了你。”
“无妨!皮外伤!”
“这伤口都流血了,得去上点药,好得才快。”
“无事。”谢厌说着,手扶着腰。
沉南姿看着两人,只觉得分外的刺眼。
她和承儿拼命想得到的护佑,别人却轻易就能得到。
真是可笑。
便冷声质问:“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她的语气不要太明显,她不高兴,不开心。
薛清凝这才看到沉南姿,连忙尴尬的道:“南姿,多谢你搭救。”
说着,拉了一下弘睿,“快谢谢靖王妃。”
“谢谢靖王妃。”
那孩子规规矩矩的说,却一把牵住谢厌的手,往他的腿边靠,好象沉南姿有多凶似的。
一旁的谢承泽冷漠的看着这一幕,他拼命地捂着自己的手。
冽风赶了过来,一把拉开谢承泽的手,“小殿下的手流血了!”
沉南姿心里一紧,看过去,血顺着他的小手背流下来。
“你怎么会受伤?”沉南姿自责的不行,明明她用身体护着他的呀。
早知道承儿受伤,就不救那三个碍眼的了。
“冰块飞溅过来的。”谢承泽怕母妃担心,连忙摇头,“不碍事的,娘亲不要自责。”
沉南姿心疼得不行,查看他的伤口,还好,只是一个指甲壳上月牙的大小,就是有些深,才会流那么多的血。
冽风随身带着药粉,拿出来抖到谢承泽的手背上。
谢厌看了一眼谢承泽,谢弘睿马上捂着手臂叫唤,“啊!我的骼膊好疼啊!好疼啊!”
谢厌低头问:“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先前是不疼,可是现在很疼。”
“莫不是骨折了吧?”薛清凝满脸的担忧,“他自小身体的就弱,千万不要出任何岔子啊!”
“去看御医吧!”谢厌提议。
“好!”薛清凝为难的道:“我身子不便,能不能麻烦你,再帮我把弘睿送一程。”
谢厌看了一眼沉南姿母女,见谢承泽不过是皮外伤,就抱起谢弘睿,快步离去。
周围赶过来的人,看着沉南姿母子,眼里都是可怜之情。
“二皇妃和靖王怎么回事?今日我碰到几次,他们都在一起。”
“是啊!我也碰见了!好奇怪啊!就不怕流言蜚语吗?”
“哎呀!靖王还怕什么名声吗?他一个多情王爷,名声早就在外。”
“可是,对谁也不能对自己皇嫂吧!皇家颜面何存?”
谢承泽的小脸如同覆了层冰霜,双手捏拳,身子绷得笔直,对着人群嘶吼,
“你们再胡说,小心本殿下掌你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