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太子第一次来天香阁。
颇有兴致的在这里欣赏了一番。
跟一旁伺候的吴友良点评道,“此地比巫山别院差了点,但是胜在异域风情。你看看这座大楼,竟然非是木质,而是用砖石堆起来的?”
吴友良笑着介绍,“黄公子真是洞察力不凡,这里的建筑是由西域的胡人修建的。他们管这种建筑叫寺,不叫楼。在这条羊市街,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建筑。”
太子笑着摇头,“有点意思,本公子身居深宅大院,还是不够了解民情啊!以后没事,需得多过来转转才行。”
吴友良一头冷汗。
暗道你是想来体察民情?
你分明是想来逛窑子。
这会,慕容庆走了上来。
吴友良见到他后,才冲着候在包房外面的盐商招了招手。
他们先是参拜了下慕容庆,然后一起进门,躬身给太子跪在了地上。
在这个年代,商人是没有政治地位的。
你再有钱,也不得穿绫罗绸缎。
也不得与有官身的人平起平坐。
不过,规定归规定。
大燕从北面入关,本身就佔了一点胡人的血统。
对礼仪规矩倒是不太在意。
“你们可都看见了,吴公子为了你们,可是费尽心思走了我的关系,把黄公子都给请来了。你们今天可要好好表现,他高兴了,你们的事情才好办啊!”
“那是,那是!”
盐商们一个个兴奋的脑袋直点,已经知道了黄公子就是太子。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太子。
一个个都是倍感荣幸。
太子的心思不在盐商身上。
一直盯着楼下,着急询问,“云裳仙子怎么还不出来?”
吴友良赶紧答话,“黄公子莫急,还需再等一炷香的功夫。”
“哎呀,真是麻烦。”
太子郁闷的回过头,冲着慕容庆招呼,“来,老六,你先陪二哥喝一杯。”
得嘞!
慕容庆坐了过去,让吴友良把烫好的热酒端上来。
他冲着盐商冤大头客气的招呼,“行了,你们都找个位子坐下吧!今天黄公子是与民同乐,不必拘束。”
“多谢黄公子!”
“多谢六爷!”
一群盐商恭敬施礼,这才一个个从地上爬起。
在吴友良的招呼下,坐在了隔壁一桌。
慕容庆陪着太子正喝酒的时候,一群人刚好从雅间的门前走过。
慕容庆见到其中一人,连忙把头扭了过去,用扇子遮挡了起来。
太子挑了下眉,好奇问道,“老六,你这个是干嘛呢?”
“一会再说。”
慕容庆一把拉住他,把他的身子也背对向后面。
等人群通过后,他才松开了太子。
真是巧啊?
她怎么也来了?
太子甩了下胳膊,被他拽的生疼,郁闷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慕容庆指着隔壁示意,“冯家公子,曹家公子来了。”
他们?
太子扭头看了眼,不屑哼道,“有我罩着你,你还怕他们?”
隔着镂空的窗户,他见到了冯太尉的三公子,冯士晖。
还有曹家公子,曹少卿。
另外一个公子,长得细皮嫩肉的,他有点认不准。
“那个小白脸是谁?以前怎得没有见过?”
“冯玉雁啊!二哥不认识了?”
慕容庆干咳了两下,躲得就是这个小白脸。
啊?
太子揉了揉眼睛,马上看向了童月亮,惊讶问道,“你该不会也是女扮男装吧?”
童月亮斜了他一眼,有意挺了挺略显平坦的胸脯。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
她觉得这个黄公子是个白痴。
嗨!
太子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奋地直拍大腿,“没想到,女子穿上男子的衣服,竟然还别有一番风韵?改天,本公子一定要找个人试试!”
我的哥。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要不要给你再整个铠甲制服感觉一下?
慕容庆对这位黄兄着实是无语了。
眼睛扫过冯士晖和曹少卿,暗道今天倒是不缺榜一大哥了。
有了竞争,这些盐商才会乖乖把赏金掏出来。
到时候,平台抽四,他得六,女主播再分点小红利。
大家都有钱赚。
短短一会,楼上的雅间,还有楼下的散客区全都坐满了人。
外面的天色已然不早。
大楼里面也亮起了夺目的灯火。
中间的舞台上,更是灯火通明。
从上到下,皆是挂满了灯笼。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曲充满西域特色的胡乐缓缓响起。
悠扬的马头琴婉转动人。
鼓声突来。
舞台上面,唰唰往下垂落了十几根红绸。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个个身着西域华丽?衣的女子。
倒挂在红绸上,手捧琵琶而落。
似是从天上下凡的谪仙,顿时引爆了全场。
“好!”
“好啊!”
在场的人,无不是鼓掌喝彩。
这一露面便是绝活。
西域飞天神女。
这些女子从空中顺着红绸滑落。
柔软的身子盘卧在地,一起仰望头顶。
此刻,主角才正式登场。
同样是身披彩纱,肩缠霞披,翩然而落。
一手捧着琵琶,一手拽着红绸,绕着空中不断盘旋。
论姿态,论优雅,论神韵。
当得起主角的风采。
“好!”
“漂亮!”
“彩!”
台下众人,皆是疯了一个高声呐喊。
一个个从怀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缠头,往舞台上扔了上去。
“王公子赏银十两。”
“李少赏银三十两。”
“吴少赏银五十两。”
老鸨子带着夥计上去。
一面收集着彩头 ,一面让人喝彩。
这种故意激起大哥斗气的套路。
每个青楼里都有。
甚至,还遗传到了后世。
在慕容庆那个时代的直播平台上大放光彩。
大哥打赏,必须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样大哥才有面子,打赏的才会更多。
其中,还得提前安排托儿,也就是气氛组。
由气氛组带头打赏,为大哥叫好,后续才会有人继续跟进。
到了后面,更有专门的托儿出现。
这就是公会。
公会与主播相互合作。
公会负责打赏引流,让散客冲动消费。
等赚了钱,再和女主播按照比例分账。
慕容庆刚才给老鸨提的分钱手段便是这种模式。
老鸨子心里门清。
一波打赏过后,好戏才正式开始。
花魁云裳仙子,面戴轻纱,一双美眸环扫四方。
在胡音的伴奏下,开始缓缓的舞动了起来。
她赤着脚,露着脚踝。
上面缠着红绳,绑着铃铛。
手捧琵琶,踩着鼓点,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铃音与鼓乐之音相互配合,柔软的身段不断盘旋,不断抬起修长的美腿,弯下柔软的纤腰。
看的人是如痴如醉,连童月亮也不禁鼓掌喝彩。
一曲舞罢,场上呐喊声半天不绝。
“彩!”
“漂亮!”
“真是漂亮!”
老鸨儿满脸堆笑的看向了包房里的慕容庆。
慕容庆给吴友良使了个眼色。
由吴友良开口拍手叫好,“跳的好,当赏!”
“没错,没错,当赏!”
盐商们心领神会,马上取出一万两银票交给了吴友良。
吴友良出去,当即站在过道上,提着银票大喝道,“天字一号房间,黄公子,赏银一万!”
“嚯!”
“大哥终于出来了。”
“阔气!”
“一出手就是万两啊!”
众人纷纷看向了头顶的一号雅间。
一个个都是羨慕嫉妒不已。
花魁娘子云裳这次可是亲自弯腰施礼:
“多谢黄公子捧场。”
太子笑了笑,见到美人开心,顿感面子十足,指向盐商难得吐了一句,“你们赏的好啊!”
“只要黄公子开心就行。”
“是啊!钱不是问题!”
盐商们一个个脸上都乐开了花。
不怕花钱,就怕太子和吴友良不让花钱。
只要这钱花出去,吴友良南下巡盐,他们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曹国公三公子,赏银两万两!”
隔壁的雅间里,曹少卿终于是坐不住了。
嚯!
曹三爷也在啊?
这下有好戏看了。
台下众人,皆是兴奋的看了上去。
论财富,曹家在燕京可是当仁不让啊!
而且,这座天香阁也算是曹家的产业。
曹公子打赏,那是自己给自己打赏,左右都是赚。
“多谢曹公子捧场。”
云裳仙子款款施礼,把目光又看向了天字二号房间。
老鸨子眼见着榜一大哥下场,马上开出了价码:
“今晚,谁的赏钱多,咱们云裳娘子就陪谁共度春宵。”
太子的脸色马上黑下。
他们出一万两。
隔壁出两万。
这明显是在打他的脸嘛!
不用他发话,盐商们很有眼力的马上将三万两银票交给了吴友良。
势必要给太子争回这个面子。
“黄公子,赏银三万两!”
吴友良出门报价。
花别人的钱请客,真叫一个过瘾。
他们家虽然不差钱,但是这个花法,他也是有点撑不住。
嚯!
争起来了。
好戏来了!
台下的众人皆是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呐喊声,直叫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隔壁再次出手。
“曹公子,赏银子四万两。”
嗨!
太子动怒,“这俩孙子是真不给老子面子啊?”
他冲着童月亮吩咐,“小白脸,你过去把他们给老爷揍上一顿,打死了老爷负责。”
童月亮白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你就别听话!”
太子看向了慕容庆,想让他过去教训下对方。
这么个打赏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慕容庆看向了盐商,故意问话,“诸位,你们的银子还够不够?不行的话,我过去找人家求和一下,咱们就不争了。”
“姥姥的!”
有盐商站了起来,当场表态,“谁不给黄公子面子,那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没错!六爷放心。不就是银子,我们有的是。”
“今晚花魁娘子必须是黄公子的。”
慕容庆笑了笑。
等得就是他们这句话。
淮州的盐商,也不是一个组织,一个话事人。
虽然整个淮商都以八皇子为靠山,但是内部还是有利益冲突的。
“那就让诸位破费了。”
他拱手施礼,让盐商们顿感颜面十足,把这次准备贿赂的银子全亮了出来。
本来只准备了十万两,经过商量,又凑了十万两,让吴友良尽管去报价。
一来二去,赏金的总数很快飙到了二十万两。
慕容庆悠闲的在心里盘算。
二十万两,四六分账。
他就是分十二万两。
马马虎虎。
隔壁的曹公子显然是坐不住了。
带着人走了过来,生气吆喝,“草尼玛,哪个是黄公子?敢不敢露个脸让老子瞧瞧?”
他直接闯进了包房里,在屏风后面见到了太子和慕容庆。
冯玉雁跟在后面看热闹,却与慕容庆对望在了一起。
她的眼睛瞪大,愣在了原地,一下红了眼眶,连身子都跟着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