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
“儿臣给父皇请安。”
慕容庆进门后,仍是先行跪在地上施了一礼,然后起身躬身站好。
燕帝打量着他,冷着一张老脸问道,“北征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前线战事吃紧,朕可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在京城闲逛啊?”
老毕登。
拿话点我呢?
你但凡给点军饷,小爷至于拖到现在求爷爷告奶奶吗?
慕容庆在心里疯狂吐槽,恭恭敬敬的回道,“儿臣前来,正好有事跟父皇商议。”
他从怀里,取出了筹建大燕票号的摺子。
由一旁侍奉的太监,转呈给了燕帝。
“这又是什么东西?”
燕帝挑了下眉,一副你小子别跟我要钱的态度。
他打开摺子,只是看了一会,眉头便皱了起来。
“大燕票号?”
“没错!”
慕容庆马上解释,“儿臣想在大燕开办一个属于朝廷所有的票号,以朝廷信用做担保,汇聚百家之钱。如此,方可解决国库的周转难题。”
“汇聚百家之钱?”
燕帝嗤笑道,“你说的简单,老百姓为什么把钱交给你啊?”
慕容庆淡定道,“票号的运行规则,儿臣已经简单写在摺子里了。第一,我们票号解决了老百姓储钱的安全问题。第二,我们票号还会给百姓支付相应的利息。前期只需要把利息定的高一些,给百姓一点蝇头小利,百姓便会心甘情愿的把钱存在票号,不出几年便会养成习惯。”
“有点意思!”
燕帝看到后面,脸上的轻视之色不禁收敛了一些。
转而好奇道,“如你所说,百姓储钱,还会得到利息?那你的票号如何盈利?岂不是入不敷出了?”
慕容庆轻笑道,“父皇容禀,百姓的利息只是小头。票号会把这些聚拢起来的银子,放贷给那些需要银子周转的商号,他们自然会支付相应的利息。这利息,可比给百姓的利息高的多。这一进一出,票号是不会亏钱的。”
“妙!”
“妙啊!”
燕帝终于是明悟了一些,还学会了举一反三,“你的意思是,我们朝廷也能拆借票号的银子?”
“正是!”
慕容庆回禀道,“如果朝廷需要银子周转,自然能够跟票号贷款,只需要提供相应的担保之物。这些担保之物,不限于朝廷未来的赋税等等。而且,朝廷给官员的俸银,以后也可以直接通过票号进行承兑。甚至朝廷的赋税,都可以通过票号转运,可给朝廷剩下一大笔的资金。”
“老六!”
燕帝豁然开朗,满是惊喜的看着这个儿臣,忍不住夸讚道,“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开窍的啊?”
慕容庆尴笑道,“哪里有什么突然的开窍,儿臣只不过是沉下心多读了几年书而已。伍4看书 埂薪最全这些日子,又与商贾在一起学习了一些经商之道,因此有了自己的想法,特意来征求父皇的意见。”
燕帝沉吟了一下,当场拍板,“朕看此事,可以试着搞一搞。不过,有什么情况,你不得欺瞒于朕,要随时向朕禀告。”
看到上面的股份配比。
燕帝白佔三成。
说是朝廷的票号,钱却是燕帝自己的,怎能不让老毕登激动?
“多谢父皇支持!”
慕容庆拱手弯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任谁都不会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要。
燕帝得了好处,本来想敲打慕容庆的心思都来了个大转弯。
语气平和的问道,“对了,你跟南梁的那个公主是怎么回事?”
啊?
慕容庆故意装傻,“父皇都知道了?”
燕帝拉下脸,冲他一阵数落,“你说你也是有婚约的人了,此事传出去,让上官家怎么想?这桩婚事,你还想不想要了?”
“父皇恕罪,儿臣只是心中苦闷,所以才一时糊涂办了出格的事情。还请父皇责罚。”
慕容庆马上跪在了地上。
“心中苦闷?”
燕帝抬了下眉,直接问道,“可是因为上官家闺女和张怀安的事情?”
“父皇都知道了?”
慕容庆故作惊讶,其实早就知道,老毕登肯定是知道内幕的。
鹰眼卫的爪牙遍布眼睛。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
燕帝的面色沉下,“你是怎么想的?”
慕容庆马上回禀道,“儿臣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不可再对外声张了。不然的话,不光是上官家颜面不保,连我们皇家也要颜面无存。”
“嗯!”
燕帝眼露欣赏之色,“你倒是不糊涂,知道顾全大局。”
小爷我有的选吗?
一面是宰相,一面是你个净坑儿臣的老登。
小爷哪个得罪的起?
慕容庆默默吐槽一番,提议说道,“不过,此事还得给张怀安一点教训。不然的话,旁人会以为儿臣好欺负,以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羞辱儿臣的事情。”
“你要怎么处置他?”
燕帝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敢勾引皇子的未婚妻,意图叛国,他也准备重罚张怀安。
慕容庆提道,“这张怀安乃探花之姿,确实有些才能。念他一时被情慾蒙蔽,儿臣觉得还是饶他一命。让他在儿臣身边担任军中参赞,继续为国效力吧!”
燕帝满是意外的看着这个儿子,没想到这个老六竟有如此肚量?
这放给普通男人,那都是要刀子见血的。
“好,不错!”
他满是欣赏的点了点头,也不想给这些儒生动刀子,免得那些御史又在朝堂叫嚣。
“就照你说的办吧!朕准奏!”
“多谢父皇!”
慕容庆匍匐叩头,在燕帝面前显得谦卑至极,好似奴才一般。
燕帝看他没有骨气的样子,虽然嘴上说着不许他再这样,但是心里却非常舒爽。
他要的就是这样能办事,而且听话的奴才。
这样的刀子使唤起来才顺手。
如果太锋利,反而容易噬主。
他特意给了慕容庆一个恩典,让他去后宫见见他的母妃。
慕容庆又是一通千恩万谢,这才起身告退。
等他走后,燕帝拿着摺子又是一阵审阅。
最后看向了身旁的太监总管张德顺问道,“德顺,你看怎么看待此事的?这老六是不是有意在袒护这个南梁公主?”
张德顺尴笑了下,最怕回答这种问题。
“奴才以为,六殿下没有别的心思,纯粹是沾了一些文人雅士的风流之气而已。”
“嗯,那就这么办吧!”
燕帝压下了桌上的秘奏,没有再继续追查下去。
他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眼下各个皇子间的争斗日益激烈。
身为一个父亲,他绝对不想看见兄弟相杀的场面。
平衡!
他要的只是一个平衡。
这个脆弱的平衡刚要被打破,却被这个老六儿子意外端平。
这让他不禁在心里,对这个老六又是一番讚歎,“吾儿颇有朕年轻时候的一番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