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庆饶有兴致的看着周化成。
这位国子监大儒虽然只是从七品的官职,但却是清流派的领袖。
朝中的清流势力,大都是他的门生。
可称得上是大燕儒家第一人。
如果能得周化成的看重,那便能得到清流派的力量支持。
想到这里,慕容庆果断让小二取来文房四宝,与周化成笑称道,“正有一副诗词,交于先生赏鉴。”
“好,好,老夫真是三生有幸啊!”
周化成高兴大笑,与吴友良一起看着慕容庆下笔。
赠青竹先生
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
明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
周化成喜竹,号青竹居士。
慕容庆的这首诗,窃之清代诗词大家的郑燮的《新竹》。
用在此处,正是合适。
最后一句笔落,吴友良当即讚歎,“好一个‘十丈龙孙绕凤池’,我们这些新竹,可不就是环绕在老师的左右嘛!”
周化成同样被慕容庆的才气震惊到了,心中虽然狂喜,但是神色却故作谦虚,“六殿下着实是过奖了,老朽不过是个教书匠,当不得‘凤池’这个称呼啊!”
慕容庆在心里乐了下,暗道您老就别客套了,先把脸上的表情管理一下再说。
他拍着马屁道,“谁人不知,周老乃咱们大燕儒学的扛鼎之人?放眼大燕,所有儒生皆是出自您的门下。您当不起凤池之名,谁还当得起?依我看,周老当为太傅。”
“使不得,使不得,殿下言重了!”
周化成连连摆手,心中却是舒畅到了极点。
他满是意外的打量着慕容庆,暗道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个皇子如此独具慧眼?
以他的资历,确实堪当太傅。
只怪燕帝无眼,让国子监祭酒姚继圣当太子太傅。
他姚继圣一个南派儒生,哪里能教导了皇子,简直是有辱圣学。
大燕的儒生有两派,一派是以周化成为尊的北派儒生。
一派是以姚继圣为尊的南派儒生。
北派儒生主张尊礼复古,一切按照祖宗章法行事。
南派儒生主张变革,去除儒教的一些繁文缛节,主张经世致用。
两派互相看不上眼,导致清流党也分化成了两个派系,互相攻讦。
眼下燕帝重用南派儒学,让周化成一直郁郁不得志。
慕容庆这句话,算是抓住了他的痛点。
“殿下才思敏捷,慧眼过人,将来的前程定是不可限量啊!”
周化成在慕容庆的身上,突然找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能扶持慕容庆上位,那他定然也少不了好处啊!
慕容庆故作叹息,“先生谬讚了,学生不过是略懂一些酸词而已。要受父皇重用,凭藉学生的背景,却是相当的困难。”
嗯!
周化成抚须点头,若有所思。
在燕帝九个皇子里,慕容庆的母家确实地位最低。
不过,地位低也有地位低的好处。
一旦将来得势,还不得全部都依靠他们?
想到这里,周化成露出了老狐狸的笑容,“殿下何必自怨自艾,英雄不问出处。只要心存大志,将来定有出头之日。如果殿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出来,老夫愿为殿下分担一二。”
“在下也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吴友良在一旁附和。
慕容庆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与二人直接讲道,“是这样,圣上前两天交给我一个任务,只要完成就任命我为镇北大将军,统帅十万大军,出征北獠。”
“有这事情?”
周化成和吴友良皆是瞪大了眼睛。
其实这都是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情。
但是慕容庆却拿这个当诱饵,继续说道,“只是现在国库空虚,圣上令我先筹集百万两军饷。我已经与蜀商谈好,由蜀商提供这百万两军饷的开支。但是,他们也抛给了本皇子一个难题。”
“哦?”
周化成好奇道,“什么难题?”
慕容庆扫了眼吴友良,微微勾起嘴角,“他们想让我管朝廷要一份蜀州的盐引。”
盐引?
吴友良愣了下,随后便轻松说道,“这有何难?家父身为盐运使,正是掌管各州盐引。由我回去,管家父给殿下求一个便是。”
好小子!
老子没白疼你了。
慕容庆心里一喜,提醒说道,“可是蜀州的盐引,现在由陕商经营。他们与晋商关系密切,怕是不容易啊!”
“这个不碍事!”
吴友良自信摆手,“殿下有所不知,那蜀州只是产一些稀有的井盐。产量极少,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利润。家父只要开口,还是能从陕商手里收回一些的。”
“这样?”
慕容庆故作不好意思,起身拱手说道,“如果吴兄真的能帮此忙,本皇子便欠了吴兄一个大人情。若是本皇子北拒獠人成功,回来定会重重的感激吴兄。”
“好说,好说!”
吴友良嘴角一咧,端起酒杯与慕容庆一起碰了一个。
周化成抚须吩咐,“友良,那此事便交于你了。圣上英明,能选中六殿下这样的英才。我看我们也得在朝廷里吹吹风,把此事尽快落实。”
“老师高见!”
吴友良拱手说道,“我回去就联系诸位学长,过来与老师共同商议此事!”
“甚好!”
周化成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清流派别的不行,吹风吵架最在行。
整个朝廷的舆论场,正是由清流派把控。
三人相谈甚欢,结束后,各自忙去。
虽然有吴友良的应承,但是慕容庆还是觉得不保险。
他离开后,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太子府。
福伯这两天已经相中了一座皇庄,就等着太子金屋藏娇之用。
不过,在此之前,慕容庆还需找太子要点好处才行。
门房的小肆通禀后,由管家出来,引着慕容庆在书房里见到了太子。
让慕容庆意外的是,小嫂子赵盼儿也在。
她刚刚系上襦裙的扣子,头上的发髻还没有来得及整理。
青丝拂面,媚脸熏红。
一股浓浓的少妇风情。
“殿下,您们谈,奴婢就先告辞了。”
她微微欠身,杏眼嗔怪的瞪了慕容庆一眼,退了下去。
太子拂拂手,示意慕容庆上前,“你这狗崽子,大晚上来我府上干嘛?”
他醉醺醺的,显然喝了不少酒。
慕容庆暗道老子是狗崽子,父皇不就是狗?
你还真敢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