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岛修治那句“自行分配”,如同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他本人则与战狼一起,在一双双充满警剔、忌惮又复杂的眼睛注视下,从容地朝着矿场外走去,仿佛对那朵被众人觊觎的花毫不在意。
他们一走,矿场内那安静的氛围顿时被打破。
几乎就在禁绝空间符石效果彻底消散的同一时间,数道身影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了场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玉盒。
“抢啊。”
“青色彼岸花是我的。”
“手快有手慢无。”
“都别跟我抢。”
之前还作壁上观的主播和独狼们,此刻彻底撕下了伪装,为了利益疯狂争抢,不惜厮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怒吼与惨叫声再次响彻矿场。
富冈义勇眼神一凝,日轮刀瞬间出鞘,湛蓝色的水光斩向一个试图抢夺玉盒的主播。
“阻止他们,必要时,摧毁那朵花。”他对着身后的队士和少数几个还算靠谱的主播下令。
鬼杀队的任务优先级始终是阻止鬼的阵营得到青色彼岸花。
混战刚起,异变再生。
矿场边缘的阴影中,空气突然泛起涟漪,如同水波般扭曲起来。
紧接着,数道散发着浓郁鬼气、皮肤苍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为首者,身穿紫色武士服,腰间佩着长刀,脸上有着六只眼睛的——正是上弦壹黑死牟。
在一众鬼中,无惨最信任他的实力,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特意找了他出手,目的明确,一定要拿到青色彼岸花。
而在黑死牟身后,跟着的是几位气息稍弱,但同样凶戾的身影。
下弦之壹魇梦、下弦之贰辘轳、下弦之叁病叶、下弦之肆零馀子、下弦之陆釜鵺。
无惨几乎将所有的下弦都派了出来,显然打着让他们充当炮灰、消耗对手的主意。
而其他的上弦却不知所踪,或许是无惨的后手还是别的原因。
“鬼,黑死牟和几个下弦。”
“鬼果然来了。”
“不过这场景派下弦来……无惨是在搞笑吧?这不是让他们来送死吗?”
“你知道的,我们惨老板向来不太聪慧,奈何实在美丽。”
“谁在那恶心人?”
不少主播甚至依旧游刃有馀互相打趣调侃。
虽然鬼的突然介入,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但主播们看着好象更加兴奋开朗了。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淡漠地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那个被多人争抢的玉盒上。
他甚至没有理会正在交战的富冈义勇和主播们,只是淡淡地命令道:“夺取那朵花,阻拦者,杀。”
“是。”下弦们齐声应道,随即如同出笼的恶鬼,扑向战场。
这些下弦或许实力不算多么强大,但他们的血鬼术在战场上,还是造成了些许影响。
主播们不仅要互相提防,还要应对鬼杀队的攻击,更要面对这些突然出现的鬼。
惨叫声和怒骂声此起彼伏。
却没有人一个人开口说要合作先干掉鬼的。
反而一个个都生怕自己的人头被抢。
比起还没抢到,且对主播们并没有多大用处的青色彼岸花,这些下弦和鬼杀队成员,杀了可是能爆装备的。
下弦之鬼们发现,当他们出现在战场时,甚至没多少人刻意去抢地上的玉盒了。
富冈义勇眉头紧锁,水之呼吸全力施展,刀光如同汹涌的波涛,拦住了想要上前的黑死牟。
“你的对手是我。”他声音冰冷,面对上弦之壹,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黑死牟终于将目光投向富冈义勇,那双奇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蝼蚁之辈,也敢拦路?”
他缓缓拔出了自己的长刀。
一股强大凝练的剑势弥漫开来。
一道巨大的、带着无数圆月刃的弧形斩击横扫而出,瞬间将周围几道身影斩成两段。
“真服了,哥们一言不合就开大是吧?”
“黑死牟确实有点实力,我暂避其锋芒。”
“一哥还是收手了吧,并非全力。”
距离他们二人比较近的主播迅速与他们拉开距离。
省的被这两人的攻击波及。
他深知,自己绝非黑死牟的对手。
混乱中,玉盒在无数双手和利爪之间易主。
一个主播刚拿到手,就被另一个主播偷袭抢走。
抢到玉盒的主播还没来得及高兴,手中的玉盒就又消失不见。
玉盒如同烫手山芋,在血雨腥风中不断传递。
黑死牟似乎并不急于亲自去抢,他只是如同猫捉老鼠般,一步步走向富冈义勇,恐怖的剑势牢牢锁定着对方,准备将其彻底斩杀。
他身形如鬼魅般前冲,手中鬼之刃挥出,数道巨大的新月形刃风伴随着无数圆月刃,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瞬间笼罩了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瞳孔骤缩,水之呼吸运用到极致“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日轮刀刺出尖锐的水流旋涡,试图以点破面。
然而,实力的绝对差距让他难以完全抵挡,身上瞬间被几道圆月刃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飙射。
“你的挣扎,毫无意义。”黑死牟淡漠地说着,一步步逼近,恐怖的压迫感让富冈义勇几乎喘不过气。
混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下弦之鬼们是最先退场的。
满脑子都是杀怪开宝箱的主播们看到这么大个怪物在面前晃悠,怎么可能忍得住?
哪怕是本身正在激斗的主播看到突然窜出的鬼也是下意识先攻击他们。
你一刀我一拳他一脚的,在主播们不讲武德,下意识的群攻下,下弦之鬼很快就死没了。
矿场内宛如人间地狱,残肢断臂与内脏四处散落,鲜血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只有主播们能看见的,发着不同颜色光的道具。
津岛修治和战狼站在远处,使用不同的手段冷眼旁观。
“啧啧,感觉死的都是鬼杀队和鬼啊,主播好象没死几个。”战狼有些遗撼的远眺着战场。
“毕竟主播的保命手段更多。”津岛修治漫不经心的出声。
比如队伍中的奶妈,或者随身携带的治疔道具/药水,防御道具之类的。
津岛修治看见有好几个本来都快断气的主播,硬生生被队伍中的奶妈抢救回来了。
一直隐藏在暗处观察着一切的无惨,在看到玉盒几次易手、黑死牟也没有尽力,居然被人暂时绊住后,终于按捺不住那千年的渴望与焦躁。
他不能容忍任何意外发生。
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玉盒附近。
他穿着西装,面容俊美阴柔,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无尽的贪婪与暴戾——正是鬼舞辻无惨本人。
他竟然急切到亲自出场了。
无惨的突然现身,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投入了一块寒冰,瞬间让混乱血腥的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这不对吧老师,我们屑老板不是胆子很小吗?怎么会自己出场?”
“换你看到找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你能忍着不出场吗?”
“你应该说换成光辉级道具,这样更有代入感。”
“光辉级道具?听到消息的那一秒我直接出发,不开玩笑,晚一秒都算我能忍。”
“就问哪个主播经得起这样的诱惑啊。”
“哪个鬼王能拒绝一朵青色彼岸花呢?”
无惨猩红的眼眸中只有那个滚落在地的玉盒,千年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伸出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要摄走近在咫尺的青色彼岸花。
“鬼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数声饱含仇恨与决意的怒吼从矿场四周的阴影中、岩壁上方同时炸响。
来自不同方向的、属于柱的全力一击,如同早已编织好的天罗地网,瞬间袭向了刚刚现身的无惨。
炼狱杏寿郎、蝴蝶忍、宇髄天元、甘露寺蜜璃、伊黑小芭内、时透无一郎。
除了被黑死牟重伤的富冈义勇和镇守总部的不死川实弥,鬼杀队几乎所有的柱级战力,早已在此埋伏多时。
产屋敷耀哉的终极计划,并非仅仅是争夺或摧毁青色彼岸花,而是以此为饵,钓出隐藏最深的大鱼——鬼舞迁无惨。
他早就料到,无惨会亲自前来。
“都给我滚。”无惨脸色骤变,他周身爆发出恐怖的黑色荆棘与肉刺,如同活物般疯狂舞动,试图抵挡这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合击。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与能量冲击在矿场中央爆发,烟尘混合着血鬼术的黑雾与呼吸法的光辉冲天而起。
整个矿山都在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般落下。
那些原本还在热情交互的主播们,整齐一致的停下了动作。
“卧槽,柱全来了?”
“这是最终决战提前了吗?”
“溜了溜了,这浑水趟不起。”
“本来想抢到青色彼岸花转手卖给无惨,但人家老板都亲自来了,现在出手抢就别想卖出去了,等着被追杀吧。”
“老师,这剧情不对吧?”
“莫明其妙怎么就终极对决了?”
“算了,没油水捞了,兄弟们撤。”
“让了让了,舞台交给原住民。”
主播们极其识相,面对这种原住民之间的大型战斗,他们毫不尤豫地选择了保全自身。
各种保命、遁逃的技能和道具光芒亮起,幸存的主播们如同退潮般,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即将化为真正炼狱的矿场,将战场彻底让给了两方人马。
烟尘稍稍散去,露出了中心的情形。
无惨显得有些狼狈,华贵的西装出现了破损,虽然伤势吓人,但却在飞速愈合。
他终究是凭借其恐怖的实力和自愈能力,硬生生扛住了六位柱的突袭合击。
他脚下的地面已然龟裂下陷,而那个玉盒,依旧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可恶的产屋敷……该死的鬼杀队。”无惨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然而,鬼杀队的围攻还未结束。
“鬼王受死。”炼狱杏寿郎声如洪钟,炎刀再起。
“今日必将你在此诛灭。”蝴蝶忍脸上带着冰冷的微笑,毒刃闪铄。
可就在众柱准备再次发动攻击时,意外再次发生。
伴随着冰冷的呼喝,三道强大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
无惨终究还是留了后手,产屋敷耀哉猜到了无惨会忍不住亲自出马,无惨也早已料到会有埋伏。
局面瞬间变成了六位柱,对阵无惨及其麾下四名上弦。
真正的混战,彻底爆发。
炎与斗气疯狂对撞,毒雾与冰晶弥漫,音爆炸响,霞光与血鬼术交织……整个废弃矿场仿佛要在这极致的力量对轰中彻底崩塌。
每一秒都充满了致命的危机,每一次交锋都可能决定生死。
而无惨,则再次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近在咫尺的玉盒。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玉盒抓在了手中。
感受着玉盒那冰凉的触感,打开看见其中静静绽放的蓝色花朵,无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笑容。
千年了!千年了!他终于得到了!完美永生的钥匙,终于握在了他的手中。
一道黑紫色的箭矢却猝不及防的,射中他手中的玉盒,随后溢散成烟雾状的能量。
那朵花在接触到黑紫色能量后,瞬间枯萎死去,化作黑色的汁水。
鬼舞迁无惨的身体,疯狂颤斗起来。
以他脚下为中心的地面寸寸崩裂,剧烈震动。
他双目通红,看起来象是被气疯了。
“是谁?!!!!”他猛的看向箭出现的方向。
远处,津岛修治松开手,手中黑紫色能量凝聚出的弓箭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