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耀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津岛修治抛出的信息量过于巨大,不仅涉及上弦之贰的死亡、鬼针对贵族的阴谋,更指向了皇室可能拥有的、远超鬼杀队预料的斑纹战士力量,以及政府层面可能存在的、令人不安的默许甚至纵容态度。
“批量制造斑纹战士……”产屋敷耀哉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斑纹,在鬼杀队的记载中,是天赋、契机与牺牲交织的奇迹,是开启通往更高力量大门、却也燃烧生命的禁忌之力。
若皇室真能“批量制造”,那意味着他们对鬼的了解与准备,远比鬼杀队想象的更深,其背后的含义细思恐极。
他抬起“目光”,再次“看”向津岛修治,那温和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视线”仿佛要穿透表象:“天上院君,你的见识与判断,非同一般,你似乎……对这一切的混乱,并不意外?”
津岛修治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鸢色眼眸中的神色:“只是习惯于做最坏的打算,毕竟,希望往往伴随着更大的失望。”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合作:“所以,面对可能到来的、鬼与人类上层甚至皇室力量勾结的最坏局面,鬼杀队是选择继续固守传统,等待被各方势力碾碎,还是……寻求变革,在夹缝中杀出一条生路?”
这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产屋敷耀哉的心头。
“变革……”产屋敷耀哉缓缓道“鬼杀队数百年的传承,斩鬼的信念不容沾污,若继续固步自封,确如你所说,唯有毁灭一途。”
“天上院君,你认为,鬼杀队当如何变革?”
“情报,力量,以及……宣传。”津岛修治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共享所有关于无惨和上弦的情报,集成真正可用的力量,将鬼的存在,宣之于众,而外面那些……”他顿了顿“最好物尽其用。”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
产屋敷耀哉自然明白,有一部分人的心思根本不在斩鬼上。
他之前容忍,是为了那微小的、获取额外助力的可能性,也是为了观察。
但现在,随着津岛修治带来的警示和局势变化,这种容忍的成本似乎越来越高了。
“我明白了。”产屋敷耀哉最终做出了决定“鬼杀队愿与二位共享情报,并在必要时,向二位提供协助,也希望二位,助我们一同斩杀恶鬼。”
会谈结束,当津岛修治和战狼在渡鸦的带领下离开产屋敷宅邸时,立刻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更加热烈的注视。
显然,他们与主公单独会面的消息,已经象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对于那些将鬼杀队重要npc视为攻略目标的主播来说,这两个新来的、似乎颇受主公重视的同行,无疑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非常让人想要……试探一番。
“哎呀,这位就是新来的天上院君吧?”一个穿着改良和服、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的女主播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不知可否有幸与阁下交个朋友?”她说话的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的魅惑之意,通过她的一举一动散发。
战狼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津岛修治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那股魅惑的意念在触及他身周时,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语气平淡无波:“没兴趣。”
月华脸上的笑容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的魅惑技能虽然不算顶级,但对付大多数男性npc和大部分主播向来无往不利,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
战狼已经控制不住的流下鼻血,眼睛紧盯着她不放
狼耳和狼尾不受控的冒出,呼吸也变得急促。
心脏跳动速度越发的快,也越发激烈,好似即将跃出胸腔。
又或许不是错觉。
战狼的心脏位置,已经能看见一团隐约的跳动的鼓起的心脏型状。
或许下一秒,就会撕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无声的按在他肩膀上,那一点凉意很快侵占他全部感官,冷的他浑身一抖。
“……你……体虚?手这么冷?”战狼顺着手往边上一看,哆嗦的问。
“那你莫非是火气太旺?”津岛修治语气冷淡。
“啊……”战狼胡乱的摸着鼻子,摸了一手血,他扭头二话不说朝着先前那个主播冲去“我去你的!阴我,等死吧。”
“你放p,我主要阴他好吗,你自己弱的一批,莫明其妙就中招了还怪我?”原本妩媚天成的女人一边躲开战狼的攻击,一边破口大骂。
这下妩媚彻底没了。
另一边,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打扮得如同贵公子的男性主播也迎了上来,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闪铄着魔法灵光的戒指,脸上带着自以为迷人的微笑:“朋友,要辅助不要?我奶量超足……”他的话语中同样蕴含着精神暗示,试图营造一种“平易近人“以及“我值得信赖”的印象。
这次没等津岛修治开口,一旁跟人交手的战狼分出心思来粗声粗气地打断了他:“增益?治疔?你这花里胡哨的奶妈,有血瓶实在吗?谁知道你加的什么状态?”他一副“老子信不过你们这些软饭王”表情。
男主播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他还是维持着风度:“说笑了,我绝对有口碑……”
“行了行了,好狗不挡道。”战狼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下一秒,他又低下头躲过女主播踹来的脚。
津岛修治没走几步,又被一个吟游诗人打扮的男性主播拦住了去路。
穿着皮外套,露着胸、骼膊、大腿的男人打扮的十分……风流?
他拨动着手中的鲁特琴,开口吟唱起一段旋律优美的诗歌。
这歌声仿佛带着魔力,能直接拨动听者的心弦,勾起内心最深处对美好的向往。
周围的几个主播甚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然而,这美妙的音波和精神攻击传入津岛修治耳中,却仿佛变成了枯燥无味的噪音。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那鸢色眼眸平淡地扫了吟游诗人一眼“我厌男。”
吟游诗人的歌声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羞辱。
一个男的说自己厌男?这可信吗?既然厌男你怎么不讨厌自己呢?既然讨厌自己你怎么不去死呢?
眼见妩媚美女和帅哥都不顶用,立马就来了新人。
一位穿着圣洁白袍、银色长发,湛蓝双眼,宛如光明神最宠爱的圣女的主播走上前来。
她手中捧着一本散发着微光的圣典,脸上带着圣洁空灵的笑容:“迷途的羔羊啊,你是否感到内心的空虚与孤寂?投入主的怀抱吧,他将赐予你无上的安宁与喜乐……”她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任、依赖的精神力量,这是结合了神圣感与魅惑的高级技巧。
津岛修治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向这位“圣女”,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弧度:“神?如果他真的存在,那我或许该先问问,为何总成为我死亡路上的拦路石。”
他的声音不大,但圣女脸上的宁静圣洁笑容瞬间垮掉。
“你……”
她还想说什么,津岛修治已经失去了兴趣,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另一边战狼和女主播的交手已经接近尾声,战狼身上多了不少伤,都是他自己为了不被魅惑抓的,而作为他对手的女主播……则更加惨。
原本漂亮的一张脸,变得鼻青脸肿,甚至很难再看出原本姣好的五官。
偏偏她身上其他地方没什么伤。
“我都说了不许打脸!!!”她浑身颤斗的掏出随身镜子,看见镜子中的自己瞬间心脏差点停止跳动,破防的大喊。
“对付你们这种就得打脸,打其他地方都怕你们爽到。”战狼一副耀武扬威的得势姿态。
“你在这地方说这话,不要命了?”渡鸦鬼鬼祟祟的凑到他边上道。
这周围十个主播里面可是有八个软饭王啊!
“学长毕业快乐。”渡鸦笑容开朗的拍着战狼的背。
“要不是他们人多,她都死了。”战狼翻了个白眼。
换个地方,就不止是把她打成猪头了。
他扭头一看,津岛修治都快消失了,连忙跟了上去。
“可不能让我的金大腿跑了。”
渡鸦挠了挠脸,做出思考的姿态。
“运气好,高精神抗性,这是走的哪个职业?”
津岛修治还没走两步,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一堆闪闪发光的物品,挡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一名叼着花,模样可爱的少女一气呵成的做完了挑眉撅嘴抛媚眼一系列动作。
“跟了我,这些都是你的。”她大手一挥,豪迈道。
“富婆怎么不问我?”三两步跟上来的战狼这下是真羡慕了。
谁懂啊,面前摆了一堆紫色道具,换谁能不心动啊!
“你?”少女看了战狼一眼,收回眼神。
明明就一个你字,却好象骂了八百字的脏话。
“怎么样?快答应吧。”少女催促着津岛修治。
“赌了多少?”津岛修治垂眸看着十几样紫色道具,轻飘飘问了一句。
“五万。”少女下意识回答,随后火速捂嘴,看着黑发鸢眼的少年。
“那恭喜你,失去了五万。”黑发的少年轻轻一笑,模样看着似乎还有几分虚无的温柔。
但少女的大脑很快反应过来。
嗯?他说什么?
我失去了五万?
啊……
对,大家打赌谁能成功魅惑这个新来的,赢了就能获得所有主播押的钱,输了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望着津岛修治离开的背影,少女的惨叫堪称撕心裂肺。
“恶魔!他绝对是恶魔!”
接连碰壁,让周围其他蠢蠢欲动的主播暂时收敛了些,但看向津岛修治和战狼的目光更加复杂,有忌惮,有好奇,也有不服气。
当然,更多的还是征服欲。
“完了兄弟,你要被这群软饭王们盯上了。”渡鸦一副惊恐与怜悯的语气。
“……要不你假装被人魅惑成功了算了。”战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劝说津岛修治。
“恩?他们会怎么做?因为魅惑对我无效,所以对我更加感兴趣了?”津岛修治随口问道。
“不止。”战狼摇摇头。
“他们会在论坛发帖把你挂了,通知所有软饭王,有个难搞的人……”渡鸦接过话头。
“然后聚众开盘,赌最终谁能把你拿下。”
“随着时间过得越久,参与的人越多,总金额就越高。”
“盯上你的人……会越多。”渡鸦看着津岛修治的眼神就好象已经想到了对方未来所遭遇的场景。
“曾经,也有一个铁石心肠,据说冷酷无情天生情感缺失的主播。”
“那次赌局持续了三年,总金额高达十个亿,最后那个主播被人拿下了。”渡鸦回忆着说道。
“十个亿,哪怕我不是软饭王,不会魅惑,都想把你搞到手了。”战狼在一旁心动的说着。
“要不这样吧,咱拖个几年,然后等总金额到十亿的时候,假装在一起,三七分怎么样。”战狼眼前一亮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只限软饭王参与,其他人攻略成功不算数。”渡鸦提醒一句,打破了战狼的白日梦。
当他们路过训练场时,一个看似在专心练剑的队士突然“脚下一滑”,手中的木刀脱手而出,带着不弱的力量,“巧合”地朝着津岛修治的面门飞来。
这一下看似意外,但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显然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想试试这个新来的“硬茬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津岛修治甚至没有转头,阴影中浮现出一柄暗金色的长剑,他伸手握住,随后举起,用平的那面挡了下。
“砰”
一声轻响,那来势汹汹的木刀却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精准地砸在了那个“脚滑”的队士额头上,顿时鼓起一个大包。
那队士“哎哟”一声痛呼,满脸惊骇。
津岛修治这才慢悠悠地松手,斜阳沉入阴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幕,让暗处观察的许多主播瞳孔一缩。
这份对力量精准到毫厘的掌控,以及那深不见底的实力,让他们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你怎么还跟着我们?”战狼看了眼渡鸦,不耐烦的问。
“主公让我带你们去找住的地方,想住什么样的房子?尽管说。”渡鸦也不在意战狼的态度,豪情万丈的仿佛这里都是自家地盘一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