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找个地方住?”战狼无可奈何的问。
“你抽到了什么身份?”津岛修治问。
“恩……一名猎户。”战狼回忆了一下道,语气透着习以为常的平静。
他真的觉得猎户挺好的,总比开局蹲大牢当囚犯好。
“你呢?”他问。
“一名贵族后裔。”津岛修治查阅着脑海中被灌输的身份信息,语气平淡无波“老爹是贵族院议员,死了,议员位置由这个身份接任,高高兴兴的跑去花街喝酒,就被鬼抓了。”
不是?这对吗?
“都是主播,怎么你开局就是贵族,我就是猎户?”战狼一脸吃了柠檬的酸涩“我长得不配?”
本来觉得还不错的猎户身份瞬间就不香了。
“可恶,长得好就是不一样,实在不行我去换个头吧。”战狼咬牙切齿。
“你可以再变个性。”津岛修治道。
之前刷帖子他看到过一些自称小男女孩和小女男孩的主播。
据说流量都不错,观众有男有女,男女的爱情票都能吃,可以说无死角了。
“……也不是不行。”战狼真的思考起这件事可行度。
变性换头对主播来说都不困难,只要想做。
“……走吧。”津岛修治根据身份设置提供的信息,查找起目的地。
原本这个身份是要去开会的,这不是还没去,就被抓了。
现在顶着这个身份的是津岛修治,他决定去看看。
“恩?贵族身份还自带住宿的吗?”战狼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可以啊,这身份果然比我这猎户强多了,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找个好地方住。”他立刻把找个普通住所的提议抛到了脑后。
津岛修治根据身份信息,辨别了一下方向:“去京都。”
“京都?噢,在那边开会啊。”战狼立刻跟上,暂时把柠檬精心态抛到脑后“好好好,议员大人,您请。”
“咱们这是要去体验一下上流社会的腐败生活了吗?”他搓着手,一脸期待。
两人朝着京都方向行进。
凭借贵族议员的身份,他们甚至不需要步行,在半路的一个驿站,津岛修治只是亮明了身份文书,驿站的人便诚惶诚恐地为他们安排了马车和随行人员。
这让战狼再次深刻体会到了“特权”的便利,并再次哀叹自己那朴实无华的猎户身份。
车辆轱辘轱辘地行驶在略显颠簸的官道上。
车厢内,津岛修治闭目养神,实则整理着这个身份更详细的记忆。
这个身份名字叫天上院梓。
天上院家属于华族,在被授予爵位的贵族阶层中较为边缘但仍有一席之地。
原身的父亲刚去世不久,他作为独子继承了爵位和贵族院议员的身份。
此次前往京都,正是要参加新一届贵族院的会议,同时也是作为新任议员,需要露面社交的环节。
战狼听完津岛修治简略的叙述,有点担心“你现在顶替了他,这议员……你打算怎么当?真去开会啊?”
日本贵族……这身份不好扮演吧?
本来只要杀杀杀就行了,现在还要扮演人物?
津岛修治睁开眼,鸢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为什么不呢?有些问题我有点好奇。”
按理来说,权力中心,往往是信息的交汇点,也是最快得到最新情报的一批人。
战狼疑惑,但他不说,只是点头“不管,我跟着你就是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数日后,马车抵达了京都。
此时的京都,保留着浓厚的传统氛围,也有新的风气传入,西式的建筑与和风的屋宇交织,街上能看到穿着洋装的人和穿着和服的人并行。
津岛修治的马车直接驶向了位于上京区的贵族院议员宿舍,一处颇为雅致清幽的宅邸。
早有仆从在此等侯,见到年轻的议员落车,纷纷躬身行礼,态度躬敬。
战狼作为“议员大人的随从”,也享受了一把被人伺候的滋味,虽然有点不自在,但很快就开始乐在其中。
安顿下来后,很快便有访客登门。
首先来的是一位同样年轻的议员,名叫西园寺公望,穿着剪裁合体的西式礼服,举止优雅,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天上院君,一路辛苦了。”西园寺公望热情地握住津岛修治的手。
“听闻令尊不幸逝世,还请节哀,今后在议院,我们年轻一代更要互相扶持才是。”他话语中暗示着拉拢之意,显然将津岛修治视为可以团结的自己人。
津岛修治扮演着一位刚刚丧父,继承家业的年轻贵族,应对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失礼,让西园寺公望觉得这位同僚风度翩翩,并非难以接触。
西园寺公望前脚刚走,另一位访客便至。
这位名叫伊藤博文的中年议员,气场则截然不同。
他神色严肃,言语间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天上院议员,希望你明白,贵族院并非儿戏之地,肩负着辅佐天皇、审议国策的重任,望你能谨言慎行,莫要姑负了令尊的期望,也莫要……与一些轻浮之辈走得太近。”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西园寺公望离去的方向,显然将西园寺一派视为“轻浮之辈”。
津岛修治再次展现出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表示自己初来乍到,还需多多学习。
伊藤博文对他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勉励了几句便离开了。
战狼在屏风后偷听完两场会面,等人走后溜出来,咋舌道:“好家伙,这才刚进门,党派斗争就找上门了?西园寺和伊藤……这名字听着耳熟啊,真实历史人物的名字被拿来用了?”
“名字只是代号。”津岛修治并不在意“重要的是他们的立场,西园寺代表的是相对开明、倾向于学习西方的年轻华族势力,而伊藤则更偏向于传统的、强调天皇权威的保守派。”
“那我们站哪边?”战狼好奇地问。
“哪边对我们更有用,选哪边。”津岛修治的语气毫无波动。
接下来的几天,津岛修治以“熟悉环境”、“悼念亡父”为由,并未急于参与频繁的社交活动,而是低调地查阅着贵族院内部流通的一些非公开文档、简报,并让战狼以随从身份在京都各处打探消息。
战狼自来熟的性格在这种时候发挥了作用。
他混迹于市井茶肆、酒馆旅店,很快就听到了一些风声。
京都乃至周围都确实不太平,尤其是夜晚,接连发生了人口失踪案,失踪者多为年轻女性和流浪汉,官府调查毫无头绪,只以“盗匪作案”或“离家出走”草草结案。
更有一些隐秘的流言,提到了夜晚出现的“食人鬼”和与之对抗的“戴面具的剑士”。
与此同时,津岛修治在贵族院的文档室里,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线索。
没有任何文档提到过鬼杀队与鬼存在的,干净的就象是造假一样。
一天晚上,贵族院举行了一场小型的欢迎晚宴。
津岛修治无法推辞,只得带着战狼出席。
晚宴设在一家传统的料亭,格调高雅,宾客皆是华族高官。
觥筹交错间,津岛修治登场了。
他穿着合身的白西装,甚至做了头发,撩起一缕在脑后,显得人更加成熟,不至于过于年少。
他的出场,让众人都安静下来,心照不宣的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没了琴酒大衣带来的的反派气场后,就只剩下那近乎扭曲的魅力属性。
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正紧盯着这位年少的、多金的、地位高贵且模样俊美的议员。
其中有好奇,也有算计。
西园寺公望主动过来与他交谈,言语间再次表达了拉拢之意,并暗示希望津岛修治能支持他们的提案。
而伊藤博文那边的人,则偶尔投来审视的目光。
就在晚宴进行到一半,气氛看似和谐融洽时,一位侍者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一位保守派老议员的衣服上。
老议员顿时勃然大怒,呵斥声打破了宴会的气氛。
而更巧的是,那位闯祸的侍者,在慌乱退下时,不小心撞到了战狼身上。
战狼下意识扶了对方一把,却感觉到对方手臂冰冷得不似活人,并且在那宽大的袖口下,似乎瞥见了一抹不自然的苍白和隐约的青色血管凸起。
战狼心中猛地一凛,差点就血溅当场。
他看向津岛修治,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津岛修治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和战狼的眼神。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名低着头匆匆退下的侍者背影,鸢色的眼眸平静。
战狼迫不及待地通过私信,把自己发现告诉了津岛修治。
【战狼:那个家伙绝对有问题,我敢肯定他不是人,这个副本果然有问题。
【太宰治:别急。】
津岛修治瞥了眼直播间热闹的弹幕。
“6啊,隔壁还在上演热血战斗,主播这里已经升级到政治悬疑剧了!”
“鬼都混进这里了?这水很深,主播你把握不住啊。”
“主播要开始玩政治了吗?期待!”
“战狼这随从当得可以啊,不得不说,非常象。”
“喂,老师,我怎么记得我是在看战斗副本,不是政斗副本啊……”
“别说,主播这贵族调调还拿捏的挺到位的。”
欢迎晚宴上的小插曲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主事者圆了过去,气氛重新回归表面的和谐。
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津岛修治依旧扮演着沉默寡言、略带忧郁的年轻议员角色,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与前来搭话的人客套几句。
机会出现在晚宴后半段,几位相对年轻的议员,包括西园寺公望,聚在一起品评清酒,话题渐渐从风花雪月转向了一些奇闻异事。
西园寺公望似乎有意将津岛修治拉入他们的圈子,主动将话题引了过来。
“天上院君一路从家乡来京,路途遥远,想必见识了不少风物吧?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西园寺公望笑着问道,语气随意,象是在找共同话题。
津岛修治握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鸢色的眼眸低垂,似乎在尤豫。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心有馀悸的后怕,声音也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一些“特别的事情……确实遇到了一件,现在想来,仍觉得如同噩梦。”
他顿了顿,成功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后,才继续用带着些许不确定和困惑的语气说道:“就在抵达京都前夜,途经一处小镇歇脚……深夜,我独自在院中散步,却突然被一个……不知如何称呼的东西袭击了。”
他刻意停顿,制造悬念。
西园寺公望等人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难以形容的东西?是强盗吗?还是野兽?”
“不……不象。”津岛修治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仿佛在努力回忆细节“那东西……力大无穷,速度极快,皮肤苍白得不似活人,指甲尖锐如钩,看着象人形,但仔细看去,却又象茹毛饮血的野兽。”他皱着眉,将一个受惊贵族的形象演绎得恰到好处。
“幸好,我当时随身带着家传的短刀,挣扎中刺伤了它,它吃痛之下才松开我,发出一种不似人声的嘶吼,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他补充了合理的逃生理由,更符合普通贵族的身份。
避免显得过于离奇。
贵族嘛,有几个真能打的?这个身份又不是武家后裔。
这番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几位年轻议员面面相觑,脸上表情各异。
西园寺公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问道:“天上院君,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东西……怕刀剑?受伤后会发出怪叫?”
“千真万确。”津岛修治肯定地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的反应“若非亲身经历,我也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怪物。”
这时,一位之前与伊藤博文交谈甚密、年纪稍长的议员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训诫的口吻插话道:“天上院议员,你怕是旅途劳顿,加之令尊新丧,心神不宁,产生了幻觉吧?”
“这光天化日……呃,朗朗乾坤之下,哪来的什么妖魔鬼怪?切莫在此散布耸人听闻的言论,徒惹人笑话,也有损贵族院的体面。”
他的话语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想法,即对超自然事件的断然否定和维护现有秩序“理性”的态度。
然而,西园寺公望却摆了摆手,阻止了那人的进一步指责,他看向津岛修治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天上院君不必介意,不过……你提到的这种怪物,近来在一些流言蜚语中,似乎也偶有耳闻。”他话说得含糊,但暗示性极强。
“哦?”津岛修治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和探寻“西园寺君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西园寺公望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京都乃千年古都,总有些科学难以解释的角落,当年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存在不也正说明这一点吗?”他举起酒杯“天上院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来,为我们新晋议员的平安,干一杯。”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话题便被巧妙地引开了,但空气中却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津岛修治抿了一口酒,心中已然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