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明明看起来小白脸,居然这么硬汉吗?”
“这个副本居然有邪神子嗣?哪一个的?”
“应该是半路转化的,不是天生的,这种明明只能算眷属吧?”
“混沌溶炉给他分类就是邪神子嗣啊。”
“有后天的子嗣?”
“邪神这种存在,先天和后天根本没区别吧,毕竟也不是由邪神生下来的,一个意念或者一点杂质,一滴血或者一根头发,都可能诞生出子嗣后裔。”
“那岂不是受一次伤,流点血,就子孙满堂了?”
“得看他想不想孕育吧?”
“别试图猜那鬼东西,猜不透的,根本没有逻辑可言。”
“主播真就不管这伤啊?很容易被污染成怪物的,噢,那边好象是称呼为眷属?”
“眷属没那么容易当啊,更可能被污染成没有理智的怪物。”
“主包不要啊,我还没看够你呢,这才第二个副本啊。”
“弱鸡主播,活该。”
“各位能不能给我们的混沌关系户有点自信?看主播这轻轻松松的姿态,看出了什么没有?”
“看出来了,他根本不害怕,好象一点也不在乎。”
“关系户果真恐怖如斯吗?”
“我猜主播身上有道具能解决。”
“我也觉得。”
“我怎么觉得主播看上去快死了?”
“……不要啊,快来人救救我们主包。”
“主播这话什么意思?凯特身上还有别的线索?”
“主播你……该不会是故意受伤有个理由让自己不用跟其他人一起行动,就为了留下来跟凯特交流吧?”
“那很有心机了。”
“凯特该不会是艾斯特故意留下来诱导主播的饵料吧?”
弹幕的猜测纷飞,却丝毫影响不到安全屋内的二人。
“凯特女士。”津岛修治再次开口,声音轻缓
凯特的身体猛地一颤。
“让我换个问题吧。”他微微歪头,视线落在凯特不断颤斗的手上“艾斯特那样的性格,没有直接杀死你而是让你活下来,恐怕是为了让你更加痛苦。”
“生不如死的痛苦。”
“是让你日夜活在恐惧里?是让你看着熟悉的一切变得陌生而恐怖?还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深“她带走了你视若生命的某些东西,让你连痛苦都显得……如此空洞和廉价?”
凯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垢,留下清淅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哽咽的、破碎的气音。
“是什么?你的家人?你说他们都被艾斯特杀死了,是真的吗?”津岛修治如同最残忍的解剖师,精准地剥离着她最后的伪装“你的丈夫和你的孩子,到底是谁?哦,应该是孩子吧,儿子还是女儿?哦,看来是女儿。”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凯特的心脏。
她猛地抱住头,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哀鸣。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她后来怎么样了?”津岛修治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哀求,继续用那种平稳到冷酷的语调追问“在艾斯特回来之后,她是和你一样,幸运地活下来了吗?还是说……遭遇了不幸?”
“不……不……她不见了……被带走了……被我……是我害了她……”凯特彻底崩溃了,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艾斯特……她带走了她……我什么都做不了……她让我活着……说这才是最好的惩罚……让我永远记住……永远失去……”
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才是让她精神错乱的源头。
真相如同脓血般从伤口中流出。
艾斯特没有杀她,并非出于任何仁慈或限制,而是出于一种极致的、扭曲的残忍。
她让凯特活着,亲眼看着自己所爱的一切被摧毁、被夺走,让她沉浸在永无止境的悔恨、孤独和绝望中。
“带走了……”津岛修治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不是杀死,而是带走,带去了哪里?福利院?成为了她新游戏的一部分?福利院那些孩子们中,有他们吗?我猜应该没有吧。”
凯特只是疯狂地摇头,涕泪横流,显然她也不知道,或者说不敢去想孩子们最终的去向。
这种未知的恐惧,本身也是折磨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津岛修治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缓缓地从黑色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手工缝制的、看起来相当劣质的玩偶。
玩偶很旧了,原本或许是白色的,但现在变得灰扑扑,针线歪斜,嘴也歪歪扭扭。
这个玩偶的出现,与津岛修治本身的气质显得格格不入,异常突兀。
然而,就在这个破旧玩偶被拿出来的瞬间——
凯特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地盯着那个兔子玩偶,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令她恐惧又最令她渴望的东西。
她的呼吸完全停滞,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这是……什么?”她神色惊恐,甚至不敢去想脑海中冒出的猜测。
津岛修治轻轻抚摸着玩偶粗糙的表面,语气平淡地抛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或许是你的孩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查找合适的词语。
【道具名称:寄灵玩偶】
【描述:一个平平无奇的玩偶,其中寄存的执念让它变得有些不普通。】
【效果:濒死孩子的一丝意念,你觉得它能有什么效果呢?只能抚慰失去孩子的家长,将它送回父母身边吧,或许会有意外的惊喜。】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玩偶时,看到的详情。
好好待在谶悔室的玩偶为何会被福利院的孩子翻出来,还故意丢到津岛修治面前?因为这个玩偶,在查找他。
“更准确地说,是你孩子的一部分?”他话语中的意思明显,带着种直接的残忍。
凯特如同触电般剧烈地颤斗起来,她挣扎着想从沙发上爬起来,想要扑向那个玩偶,却又因为极致的恐惧和虚弱而摔倒在地。
她伸出手,徒劳地抓向空气,眼泪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痛苦,更夹杂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的希冀。
“在里面?她……她在里面?!”她的声音尖利而扭曲,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疯狂与渴望。
津岛修治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玩偶稍微举高了一点,那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无比深邃。
“艾斯特带走了你的女儿,并且杀死了她,可她的一部分执念却寄居在福利院的破旧玩偶上,躲在暗无天日的谶悔室内,直到看到了我,她选择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玩偶,语气轻得如同叹息“她仅剩的一丝执念,就是回到你身边。”
凯特彻底瘫软在地上,望着那个破旧的玩偶,发出了无声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希望与绝望在这一刻将她彻底撕裂。
女儿可能还有一部分存在于世,但这存在的方式,却比死亡更加令人心碎。
津岛修治静静地看着凯特在地上崩溃痛哭,那无声的哀恸比任何嘶吼都更能刺痛灵魂。
他手中的玩偶依旧灰扑扑的,眼睛空洞地对着天花板。
【寄灵玩偶】,抚慰家长,送回父母身边,意外的惊喜。
津岛修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玩偶粗糙的布料。
所谓的惊喜,会是什么呢?
他的目光落在凯特伸出的、颤斗不止的手上。
那是一个母亲本能地想要拥抱孩子、哪怕只是一缕残魂的渴望。
就在凯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玩偶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那破旧的玩偶突然微微震动起来,并非剧烈的颤斗,而是一种低沉、哀戚的嗡鸣,仿佛有一个小小的、被困了太久太久的灵魂正在其中苏醒。
玩偶身上那歪歪扭扭的针脚缝隙中,骤然渗透出柔和却坚定的纯白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与温暖之感,瞬间驱散了安全屋内弥漫的阴冷和绝望气息。
它仿佛是这个副本中一个绝不应存在的、小小的奇迹。
光芒如同有生命般,温柔地笼罩住瘫倒在地的凯特与津岛修治。
凯特猛地一震,疯狂的痛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脸上纵横的泪痕在光芒中闪闪发光。
那光芒照在她身上,并没有带来任何灼痛,反而象是最温柔的抚慰,渗入她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抚平她灵魂深处撕裂的痛楚和疯狂。
更令人震惊的是,光芒所及之处,地面上、空气中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包括津岛修治手臂伤口处的那些紫黑色能量丝线,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般,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消融、退散。
这个玩偶,或者说其中寄居的那一丝属于无辜孩童的纯净执念,竟然拥有驱散邪异、净化污染的力量。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在那温暖的白光笼罩下,凯特浑浊绝望的眼中,竟然缓缓地、清淅地倒映出了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干净小裙子、抱着另一只完好玩偶的小女孩的虚影,她站在白光中心,对着凯特,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却无比温暖的、天使般的笑容。
“孩子……我的孩子……”凯特痴痴地望着那光芒中的虚影,伸出双手,不再是徒劳的抓取,而是仿佛想要拥抱那个幻影。
这一次,她的眼泪不再是纯粹的痛苦,而是掺杂了失而复得的巨大感动和无法言喻的母爱。
那小女孩的虚影维持了短短几秒,然后如同融化般,化作更多更浓郁的白光,如同潮水般涌向凯特,最终完全融入她的体内。
嗡——
白色的光芒以凯特为中心,猛地向内收敛,然后再次爆发开来。
这一次光芒不再扩散,而是紧密地包裹着凯特,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纯净的光晕。
凯特身上的变化肉眼可见。她灰白的头发似乎恢复了一些光泽,憔瘁的面容变得红润平和,眼中疯狂和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因希望而重生的平静与坚定。
甚至连她周围那股长期被邪气侵蚀而产生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也一扫而空。
惊喜并非只是短暂的慰借。
这个由孩子最纯粹执念所化的玩偶,在回到母亲身边的瞬间,引发的奇迹是——它净化了凯特身上长期的邪神污染和精神侵蚀,并将那丝执念转化为了一道临时的纯净祝福。
这道祝福无法让凯特获得战斗的力量,却足以让她暂时免疫邪神精神污染的影响,并且她自身的存在,就如同一个小型的净化器,能持续性地驱散周围一定范围内的邪异能量和不洁存在。
光芒渐渐散去,玩偶变得愈发灰败,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本就松垮的线散开,内部填充物如同灰烬落在地上。
但它已经完成了最终的使命。
凯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她的脊梁挺直了。
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般,从津岛修治手中接过了那个已经失去光泽的玩偶,紧紧抱在怀里。
她抬起头,看向津岛修治,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新生的决意。
“谢谢你……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她。”凯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破碎,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也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
她低头看着怀中的玩偶,轻声道:“现在……我该去做一个母亲……最后该为孩子们做的事情了。”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对抗艾斯特的武器。
因曾经杀死过作为人的艾斯特,哪怕对非人的艾斯特来说,她也天然拥有克制属性。
津岛修治看着眼前脱胎换骨般的凯特,鸢色的眼眸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玩味。
“意外的惊喜……”他低声重复着系统的描述,嘴角微微上扬,“感情真是最不讲道理的力量。”
那么,接下来……
“看来,惊喜送达了。”津岛修治轻声道“接下来,该让另一位,也感受一下这份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