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看似结束,但又未曾结束。
除去津岛修治与利诺斯外,当前世界还存活的主播人数为——17。
此时原本在酒吧的人,只剩下两名。
一头金发的男人,和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女人。
随着津岛修治等人慢慢逼近,二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看到津岛修治出现,满脑子只想说些脏话。
不是……哥们你不是npc啊?
合著混沌溶炉还有特殊待遇?我落地成实验体,你开局当研究员?不是,凭什么啊!
想到初见时对方在组织研究基地,穿着白大褂的形象,克林满腔悲愤不知何处宣泄。
把他的感谢还回来啊!
等一下,那对方当初为什么会放他走?拿他打窝呢?
金发的青年表情逐渐扭曲,死死盯着津岛修治,似乎已经变异的五官扯出讨好的笑容,噗通一声下跪。
“别杀我别杀我……我认输……”
“我上交所有东西,我有钱!”
“我还知道其他人在哪里,我帮你们把他们钓出来!”他一连串的话语脱口而出似乎根本不用喘气,卖其他主播卖的十分干脆利落,就象是早就想这么做了一样。
无人回答。
他们的距离越发的近,克林喉结上下滚动的速度也越发快。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一群人,从他身边路过……
哎?等等?路过?
克林猛的抬头,看见一群人的衣摆与他擦肩而过,没一个人搭理他,仿佛他这个人都不存在一样。
这是……怎么个意思?无视他?
呵呵。
无视的好啊!就喜欢这种被无视的感觉!
克林连滚带爬的缩到角落,小心翼翼的找了个掩体,探头探脑的往外偷瞄。
至今为止没受伤的,只有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的女人。
或者说,她受过伤,但已经被治愈了。
或许是之前使用过的那件范围性治愈道具,又或许是其他道具。
“太宰治???”她的冲锋衣破破烂烂,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头发毛毛躁躁,看着已经快被气疯了“你个假货。”
怎么会这样呢?新手副本对她们来说明明应该是很轻松愉快的副本啊。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太宰治……莫非是哪个高等级的老主播跟他们一样,混进新手副本来了?
没听说过对方的名号啊……
要知道,但凡有点名气的,主播公会都不会放过,早就签约造势人尽皆知了。
“和平互助不好吗?非要多一个敌人?”她冷笑着问,象是提醒,又象是警告。
“……你是说大家一起组队,和平相处,和谐互助吗?”黑发鸢眼的少年衣服也破破烂烂,原本雪白的绷带都变成黑灰色,脸却依旧白净,他声音总是带着股有气无力的沉郁。
“那和过家家有什么区别?不觉得很幼稚吗?”
津岛修治那轻飘飘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红衣女主播的理智。
过家家?幼稚?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聊倦怠、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般的少年,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几乎让她窒息。
但出乎意料的,她脸上那疯狂的愤怒却骤然冷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怨毒。
她没有嘶吼,没有咒骂,只是用那双几乎要沁出毒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津岛修治,声音低沉而清淅,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对方的灵魂里:
“你会为你的傲慢自大付出代价……太宰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开始变得透明。
就象是投入水中的墨滴悄然晕开、消散,她的存在感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快速抹除。
这个过程寂静得可怕。
津岛修治抬手,开枪。
子弹却象是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吞噬了,当场消失不见。
无法阻止,无法打断。
在女人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刹那,她抬起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随后吐出一口猩红的血。
那血并未落地,而是停滞在半空中,突然燃烧起来。
那团火焰化作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诡异符文。
那符文型状象是一条……衔尾蛇,快得如同幻觉般,无声无息地射向津岛修治,没入他的眼中,仿佛在他的身上打下了一个永恒的烙印。
紧接着,她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彻底抹去,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鲜血,没有能量残渣,只有她最后那句冰冷怨毒的警告,和她消失时那诡异寂静的画面,深深地刻印在目睹这一切的人的脑海里。
【警告:检测到编号77934561主播“绯红”使用权限强制脱离当前副本。】
【根据契约内容,该主播将永久性丧失部分称号及后续曝光流量,并将支付混沌溶炉后续3个任务世界全部收益。
【提示:检测到该主播临脱离前,动用公会特殊权限,对您施加了“公会追杀烙印”。
该烙印无法以常规手段消除或隐藏。
所有同属公会成员在见到您时,都将通过印记收到提示,并大概率对您发起不死不休的追杀,请谨慎行事。】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冰冷,但内容却更加令人心惊。
公会追杀烙印。
这意味着,津岛修治从此与一个未知规模、未知实力的主播公会成为了死敌。
对方甚至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只要见到他,就能立刻认出他是敌人!
甚至其他人看到印记,也会瞬间想到关键。
这种麻烦,远比个人的仇恨要可怕得多。
它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摆脱。
死寂再次笼罩下来。
松田阵平皱紧眉头:“……那女人最后做了什么?”他虽然没看到具体符文,但直觉感到了一种不妙的气息。
毛利兰也感受到了那股不祥的预兆,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安室透和工藤新一的脸色更加凝重。他们无法听到系统提示,但能清淅地看到那女人的消失方式和最后诡异的动作。
当然,最令他们感到惊悚的,是津岛修治左眼中……多出的一抹印记。
“这是……什么东西?”松田阵平凑近几步,低头去看。
利诺斯眯起了眼睛,盯着津岛修治鸢色的左眼,露出一个恶心的表情“被恶心的东西盯上了呢,玩伴。”
而眼中被烙下印记的津岛修治,皱着眉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似乎在确认那个印记的手感。
“……追杀烙印?”他重复了一遍系统的用词,鸢色的眼眸中缓缓流淌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彩。
没有恐惧,没有焦虑。
反而……
是一种近乎恍然大悟的新奇感。
之前说的老主播可以脱离副本,果然是这么回事啊,新主播没资格是因为混沌溶炉无法确定新主播是否具备偿还代价的能力。
老主播有存款,有人脉,哪怕后面三个世界收货不尽人意,估计也能靠借还上。
以及……
“原来还有这种功能……”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研究者发现新现象般的探究欲“也就是说,以后会有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源源不断的找上门来和我玩?”
他缓缓放下手,嘴角那抹虚无的弧度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个冰冷而……充满期待的笑容。
“听起来……”他轻轻地说,声音如同耳语,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未来似乎变得更有趣了呢。”
他的反应依旧如此不可理喻。
将一场即将到来的、来自一个庞大组织的无限追杀,视为了一种……玩乐。
安室透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结,他看着津岛修治,仿佛在看一个随时会引爆的、无法理解的炸弹。
工藤新一似乎觉得十分有趣似的,拿着相机对着津岛修治的脸就是一顿拍。
随后将照片递给津岛修治。
“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他象是单纯询问,又象是在嘲讽津岛修治百密一疏。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话,那还有什么继续的意义呢?”黑发的少年接过照片,低头查看“我喜欢意外。”
照片中,他鸢色的左眼中,多了一道鲜红的衔尾蛇印记,象是静静沉睡在他的眼底,只等一天被唤醒。
这抹红色印记将他本就透着红调的眼侵染的越发暗红。
“啊,不知道该夸他们审美不错,还是该夸自己果然不管怎么样都很帅气呢?”他指腹摸过照片上的眼睛,语气慵懒。
“有够自恋的……”松田阵平撇撇嘴。
“这个问题上,小阵平你没资格说别人吧。”萩原研二笑眯眯的打趣道。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废墟和沉默的众人。
“好了,清场完毕。”他语气轻松地说道,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接下来,该开庆祝晚会了。”
夜色中,他眼底的衔尾蛇印记仿佛在发着红色的光。
“……?庆祝晚会?现在?”安室透看了看周围几乎个个带伤的众人。
又看向已经被烧成废墟的酒吧,紧接着又看了看周围的空荡场景。
他们能这么顺利,且到现在都没人干扰的原因……是安室透提前让人遣散了周围的群众。
至于那些怪人为什么没人通知……因为他们根本不把其他人当人,当然也不会听其他人说的话了。
不过现在,战斗既然已经结束,怪人也被解决了一批,是不是可以……展开另一波行动了?
安室透插在外套兜里的手似乎动了动。
“你难道不想庆祝吗?”黑发鸢眼,一身绷带的少年微笑着,意有所指道。
什么意思?
安室透身体紧绷。
“这么大的动静,周围却这么安静,连警方都没有动作……”津岛修治却又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摸着下巴“哎呀,真是好奇怪啊。”
“这就是霓虹警方的实力吗?果然是一群税金小偷呢。”津岛修治笑着说道,怎么听怎么阴阳怪气。
那群笨蛋——!!!
虽然让他们疏散了人群,但他们就不知道留一些自己人下来装装样子吗?!
虽然让他们潜伏在这条街外面,不要轻举妄动,但他们听见动静消失之后就不会出来看看吗?
这么大的破绽……
津岛修治怕不是早就发现了?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暗示?还是警告?
安室透兜里的手突然就不动了。
“啊,说的是呢,真是一群吃白饭的家伙。”他笑容璨烂,阴阳怪气的说着,偏偏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警笛声姗姗来迟,众人没再多说什么,一哄而散。
不怕自己跑的慢,就怕自己跑的比别人慢。
津岛修治实力或许不如其他人,但跑路的水平却不比他们任何一个弱。
此时被众人遗忘的克林:……?不是?真的没人管我吗?
直到远离那片封锁区,津岛修治才停下脚步。
跑了一个,人数又少了。
【绯红:太宰治就在平台里,也是主播,不是npc,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接下来所有主播能躲就躲,能跑就跑,太宰治已经跟这个世界的npc联手,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了。】
跑之前还不忘在平台留下这么大一个麻烦,真的是……不懂事啊。
平台一瞬间安静下来,象是所有人突然之间就死了。
看完了平台聊天记录,津岛修治才打开弹幕显示,分出些许精力来应付嘈杂的观众。
“主播你……原来真是脑力派啊。”
“说主播是武力派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谁家武力派战斗这个画风啊。”
“主播确实弱的不象武力派。”
“以弱胜强嘛,的确是脑力派的画风。”
“没想到这几个老主播还真栽在新人手上的。”
“有点太好笑了,等我喊我朋友一起来笑。”
“主播你完了……”
“新人刚出道,还没出新手副本就得罪了一个公会,不愧是你啊主播。”
“主播要是能通关的话,最好通关之后立马添加另一个好的公会,找人护着你。”
“一个公会最少都得有二十个主播,主播得罪的这个……”
“主播你还是道歉吧。”
“道什么歉?多憋屈啊,主播我看好你,干翻那个公会。”
“……你让一个新人跟公会对着干,真是险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