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中央医院病房的寂静,再次被窗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打破,那声音遥远而模糊,象是为死去的人献上的哀乐。
新的一天,新的案子已然上演。
津岛修治合上手中的《人间失格》,指尖轻轻划过书脊上烫金的作者名——太宰治。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果断反杀主播的行为,正是他想要的。
npc与主播的敌对情绪愈演愈烈,但……还差一点。
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现在,距离他们疯狂还差一个引子。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他低声呢喃,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鸢色的眼眸,他找到一旁写有号码的纸条,第一次拨打过去。
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兰放下电话,眉头微微蹙起,电话是津岛修治打来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虚弱,但内容却让她有些意外。
“联谊……”毛利兰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变得阴沉。
与此同时,不同地点的人收到了不同渠道、但指向同一场聚会的信息。
安室透正在波洛咖啡厅兼职,一旁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今晚21:00,地址如下。】后面附着一个地址。
安室透眼神锐利起来,津岛修治终于决定坦白一切了?还是说终于决定行动?他收起手机,眼神深邃。
松田阵平的手机响了,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极其简短:【今晚21:00,xxx街xx号不见不散。】落款是一个潦草的涂鸦,象一只歪歪扭扭的猫。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把手机丢给萩原:“哼,那小子!果然跟他有关!”
萩原研二接过手机,紫眸闪铄:“看来他已经准备好了。”他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我很期待,他今晚准备了什么舞台。”
而在一处绝对安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据点里,伏特加将一杯卡奥尔黑葡萄酒放在他面前。
琴酒看着手机中收到的消息,神色冰冷。
调酒师拍照发给他看的一封信,收件人是琴酒,至于信的内容……
“大哥?”伏特加察觉到琴酒身上散发的冷冽杀气。
“准备车,伏特加。”琴酒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毒蛇吐信。
晚上九点,银座。
乌鸦酒吧的招牌低调地亮着,入口处是厚重的实木门,需要特定的电子卡或内部邀请才能进入。
这里与其说是酒吧,更象一个高级私人会所,隔音效果极佳,内部装璜奢华,灯光昏暗,私密性极强。
津岛修治已经坐在最里面一个半环形的大卡座里,位置偏僻却能观察到整个入口。
他脸色苍白,缩在沙发上的姿态象一只被火烧的奄奄一息,只能凄息在阴影里的孱弱黑猫。
他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酒。
门被推开,铃铛轻响,首先进来的是毛利兰,她穿着简单的红色无袖连衣裙,眉眼沉着。
这副模样,和津岛修治第一次见到对方时一样。
“欢迎,毛利小姐。”津岛修治露出一个微笑“稍等,人还没齐。”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推开,安室透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金发在昏暗灯光下依旧亮眼。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在津岛修治身上停留一瞬,然后自然地走向卡座:“晚上好。”
紧接着,入口处传来一阵略显压抑的低气压。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并肩走了进来。
松田阵平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臭脸,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额角贴着的纱布和身上那股戾气,让他看起来象一头随时会暴起的凶兽。
萩原研二则显得从容许多,他换了一身新的深紫色衬衫,脸上虽然贴着纱布和创可贴,依然带着轻挑笑意,紫罗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暧昧的光。
他甚至还笑着对兰挥了挥手:“晚上好啊,这位小姐。”他的目光扫过安室透时,微微一顿,笑意更深了些。
松田阵平直接一屁股坐在卡座最外侧,墨镜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津岛修治:“小鬼,你最好不是在耍我们。”
毛利兰神色阴沉,她从二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萩原研二虽然笑着,但她敏锐地感觉到那笑容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
津岛修治仿佛没感受到松田的杀气,慢悠悠地说:“别这么心急,人齐了,自然就知道了。”
“丁铃——”
门再次被推开。
琴酒一身标志性的黑色风衣,银色长发垂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伏特加紧紧跟在他身后,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卡座这边,随着琴酒的到来,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毛利兰的神色看着有些危险,那种熟悉的感觉绝不会错,在座的除了津岛修治,都是组织的人,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津岛修治……他到底想干什么?
安室透差点给众人表演笑容当场消失术,全身肌肉进入戒备状态,他万万没想到,津岛修治竟然把琴酒也叫来了,这疯子!琴酒是会跟人谈合作的性子吗?!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跳动,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紫眸中只剩下冰冷的警剔和审视。
琴酒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卡座里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一个说陌生又有些熟悉,但说熟悉却又切切实实是第一次见面的少年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冷酷、充满嘲讽的弧度。
“哼。”一声冰冷的嗤笑打破了死寂,琴酒径直走向对面正对着津岛修治的位置坐下,伏特加象一尊门神般立在他身后。
“很好。”琴酒的声音低沉“戏耍组织不知死活的小鬼,居然主动将这些人凑到一块……”他的目光定格在津岛修治身上。
空气凝固了,今晚这个联谊会的人员构成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彼此之间充满了猜忌、敌视和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冲突。
津岛修治仿佛对周围几乎要爆炸的紧张气氛毫无所觉。
他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不见底。
“别急。”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有气无力感“在联谊进行之前,不如各位先自我介绍下。”
死寂。
空气如同被灌满了沉重的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粘稠的阻力,压迫着胸腔。
昏暗迷离的灯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变幻不定的阴影,将本就紧绷的神情切割得更加诡异。
津岛修治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象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没有激起水花,却在所有人心中引爆了无声的惊雷。
自我介绍?在这种场合?对着这群人?
荒谬!可笑!
松田阵平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杯中的酒液都晃了几晃“开什么玩笑!小鬼!”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墨镜后的眼睛燃烧着暴怒的火焰“我们没空陪你耗!要么说清楚你想干什么,要么……”他凶狠的目光扫过琴酒和伏特加,最后钉回津岛修治身上,“……我现在就杀了你。”
萩原研二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后仰,靠进了柔软的沙发背里。
安室透都懵了,这个场合?这个人员组成?自我介绍?就象在酒吧喝牛奶一样,虽然不犯法,但十分别扭。
毛利兰一言不发,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她甚至比津岛修治这个联谊发起人还要显眼。
可她坐在这群一看就是危险人物之中,却一点也没有不适或不安。
“呵。”一声短促、充满无尽嘲讽与杀意的冷笑从琴酒喉间溢出。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人临死前的滑稽表演。
伏特加墨镜后的眼神警剔地扫视全场,魁悟的身躯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他只听大哥的指令,大哥没动,他就保持绝对的威慑
所有人视线的中心,都是那个穿着单薄衬衫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
津岛修治对松田阵平的咆哮、对琴酒的冷笑、对所有人的敌视和杀意,都视若无睹。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天真的困惑,仿佛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愿意玩这个简单的游戏,但勾起的嘴角却流露着明晃晃的恶意。
“看来大家都很害羞呢……”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那……不如我先来?”
他抬起裹着绷带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
“津岛修治。”他报出名字,鸢色的眼眸如同蒙尘的玻璃珠,倒映着顶上的光“一名普普通通,追求死亡的无名之辈。”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微妙的弧度加深了些“与那群给诸位带来困扰的怪人,来自同一地方。”
琴酒帽檐阴影下,那双深绿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津岛修治。
挑衅?琴酒极其认真地审视起眼前这个病弱的少年,仿佛要通过那层孱弱的皮囊,看清里面潜藏的究竟是何等心思。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津岛修治,原组织实验体,编号qyz090416,炸毁基地逃离的那个实验体,假扮组织高层的太宰治。
威雀和帕连卡就是他派去医院的,他能不知道津岛修治是谁吗?
甚至于对方和那些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事情,他也有所猜测,毕竟那些怪人都表现得认识对方。
但是津岛修治就这么把人凑一块说起这事……不是挑衅的话,那就是疯了?
安室透的表现最为淡定,他早已知道津岛修治与那些怪人的关联,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么一个场合亲口承认。
这又是为了什么?
萩原研二交叉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
松田阵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报家门弄得一愣,他暴躁地咋舌,眼神更加警剔和探究地盯着津岛修治。
毛利兰脸色看着更臭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厌恶的情绪一闪而逝。
津岛修治仿佛很满意自己的话语造成的效果,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
“当然,我和那些怪人并不是一伙的,想必大家都有所察觉。”他紧接着继续开口。
这一句倒是没什么人怀疑,他们都有自己的猜测。
比如琴酒是因为津岛修治在酒吧,宁愿冒充组织高层,也不愿和那些怪人混在一块的行为。
而安室透是因为亲自经历了津岛修治把那些怪人当狗耍,发假任务的事件。
“甚至可以说,我比在场的各位,都更想杀了他们。”黑发鸢眼的少年微笑着,轻飘飘落下一句杀气十足的话。
卡座内的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琴酒帽檐下的阴影更深了,平静的注视着少年脸上那清浅的微笑,他在等,看看这个疯子还能说出什么。
安室透神色波澜不惊,他毫不怀疑津岛修治的杀意,但其他人信不信,他不知道。
萩原研二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些许,他捕捉到了津岛修治话语中的关键——“比在场的各位,都更想杀了他们”。这不仅表明了对方的立场,更是一种隐晦的邀约和试探。
这个少年,在用一种极端却更高效的方式,试图将在座的所有人,强行扭转到同一个方向。
松田阵平重重地“啧”了一声,抱着手臂,身体向后重重靠在沙发背上,死死盯着津岛修治,等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诸位心中有很多疑问,”他的声音清淅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我是谁?他们是什么人?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如此乱来?”他鸢色的眼眸缓缓扫过众人“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这是一场家族游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游戏”这个词在寂静中回荡。
“我们来自一个共同的家族,或者说是势力也可以,因为……基因改造以及与魔女家族联姻的缘故,家族每个成员都拥有或强大或弱小的特殊能力。”
“每过一段时间,家族就会选中一块地方,作为家族成员的游乐场。”
“他们自诩有着特殊能力,就瞧不起其他所有人,不把其他没有特殊能力的存在当成人类看待,在游乐场内肆无忌惮的杀戮、破坏。”津岛修治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他的目光扫过松田阵平额角的纱布,又掠过琴酒冰冷的侧脸“你们已经感受到了,对吗?他们的招呼。”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身上的戾气更重,琴酒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戏谑的弧度。
安室透眼神一凝,萩原研二若有所思,毛利兰则想起了之前一直跟踪着她的存在。
“那你呢?你凭什么说自己和他们不同?”松田阵平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