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张骆上得昏昏欲睡。
他的理智让他好好听课,但是困意就跟烧香似的,无孔不入。
“高一很关键啊,高一基础打牢了,高二分班才有希望进入重点班。”
化学课的陈老师总是喜欢在上课的间隙教导两句。
张骆听了就更加犯困。
但其实陈老师说的也没错,重点班的选拔机制,就是根据高一的每一次年级统考成绩,算出来一个综合排名,自上而下取前几十名。
化学课一下课,张骆扭头看着窗外已经开始西沉的太阳,心里头产生了几分忧虑——
这可不符合他预期的样子。
不应该是重生再来,打满鸡血,一路开挂吗?
怎么还能出现上课想睡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喂,张骆,发什么呆啊,走啊!”同桌许达一脸兴奋,“踢球了!”
张骆回过神来。
“噢。”
他多少兴奋起来了一点。
那点忧虑随即被抛之脑后。
管他那么多的,高中还有三年,先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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踢球,那叫一个痛快!
大汗淋漓。
张骆在球场上飞奔的时候,真切地觉得自己在飞翔。
什么身轻如燕,什么马踏飞燕——
啊,不对,应该是脚带飞球。
张骆还进了一个球。
这够他爽的了。
“可以啊,你小子!”许达一巴掌拍了张骆的后脑勺一下,笑着说,“今天这球进得够精彩的!”
张骆:“没有你传给我,我也踢不进去。”
许达就想听这么句话呢,张骆一说,脸上笑容马上更璨烂了。
“走了!”
张骆走到球场旁边,拿起书包,背上。
一身汗,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冲冲。
一群踢球的小伙伴作猢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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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直接回家。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爸在他妈食堂帮忙,两个人都要晚上十点左右才回。
他妈承包的机关食堂,今年正在试图搞商业化——
所谓的商业化,就是中午面向机关做食堂,晚上接外面的单,做桌餐。
这个时候的徐阳市卫生局,还不象后来那样,门口都设了门禁,正处于“我家大门常打开”的时期。
他妈之所以想到要搞商业化,就是为了多赚点钱。
很多年以后,他妈才在一次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告诉他。家里其实没什么钱,他爸和他妈都是吃死工资的(哪怕是他妈,承包食堂,也就是按人头算帐,不可能客人越来越多,这决定了他妈的收入也是死工资)。尤其是高二那年,食堂商业化运行亏损不少,他妈甚至去找过外婆,请外婆答应帮他读大学这事保底——
万一家里真的一时半会儿拿不出他上大学的钱来,请外婆支持。
也是外婆毫不尤豫地答应了,他妈才在第二年亏损的情况下,继续坚持运营下去,在他高三那一年,真的赚了十几万,让他有了一个相对不那么窘迫的大学生活。
当时张骆听了,只是云淡风轻地噢了一声,说:“还有这事呢。”
其实这事给他触动挺大,那天晚上都没有睡好。因为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过这件事。他妈给食堂搞商业化运营的时候,他问过,是不是家里缺钱,毕竟因为食堂要负责早饭和午饭,他妈基本上凌晨五点就要起床开始忙活,晚上还弄到十点才回来,太累。
他妈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做呗,就四个包厢,能累到哪里去,顶多了就四桌,要真想缺钱,我就周末搞了,工作日搞搞还行,周末可不能眈误我打牌。”
他当时真信了。
但实际上,他妈后来也说了,不是她周末不想搞,是如果周末要搞的话,一方面要再给卫生局支付额外的租金,另一方面,厨师在周末的酬劳比平时要高很多,而她根本没法儿保证周末一定有客源,哪怕有客源,就四个包间,顶多做四桌,算了算支出的成本,还不如不搞。
实际上这玩意儿也就是一开始没人觉得能搞起来,也没料到后面的事,所以允许他妈弄了。
到了高三那年,食堂商业化运营的生意越来越好,回头客越来越多,出入卫生局大院的陌生人也越来越多,结果,为了影响,卫生局就叫停了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商业化运行,不让弄了。
气得他妈骂了一个星期“他们就是眼红!”“这群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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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的晚饭就自个儿弄的。
随便吃了点。
倒是突然想起来的这件事,让张骆开始琢磨、盘算,是不是想点法子,挣点钱,别让他爸妈回头因为钱的时候,捉襟见肘,一边勒紧裤腰带,一边还不让他知道。
这事越不让他知道,事后知道了就越难受。
张骆是体验过了。
买彩票?
可拉倒吧,他可没有那个本事,能记得住十几年前中奖的彩票号码。
真要说起来,最能赚钱的就是钱,偏偏他没有钱。
有什么无本买卖可以积累原始资本的?
开直播唱歌卖艺?抱歉,这个年代没直播这玩意,网速跟不上。
利用信息差,搞一些买进卖出的东西?别说他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没有原始资本。
搞自媒体?这年头,唯一的自媒体就是博客。
而gg变现这玩意,现在还没有到自媒体头上呢。
张骆发愁。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书架上的一本《故事会》。
呃——
走文豪之路?
张骆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了。
他都敢做这种梦了。
张骆挺喜欢看小说的。但他没写过,就纯喜欢看。小时候看武侠,看《故事会》,长大了看网络小说。一开始没什么钱的时候,看盗版,后来做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社畜以后,就开始花钱看正版。
从唐家三少到辰东,天蚕土豆到我吃西红柿。
总有人为谁更能代表网文吵得不可开交,事实却是,作为一个读者,谁管你代表网文,这些作者的书,基本上都看过。
但是,让他来写,他也没这个本事啊。
张骆拍拍自己的脸。
“别做梦啊,这不是你重生了就能抄的啊。”
更何况,这年头,他们中已经有两个出道了,还有两个,已经在即将出道的路上了。
对别的重生者来说,赚钱好象都是洒洒水的小事。
怎么对他来说,重生了,赚钱仍然是个愁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