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需要12分钟就可以骑到学校,因为载了周恒宇,这一路花了快20分钟。
等张骆放好车,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许水韵已经在教室门口站着了。
“许老师好。”
“许老师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
许水韵严肃地目视他们进了教室,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进了教室,她进门口看了一眼,看到每个人都老老实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才转身离开。
张骆对许水韵的印象很深。
因为这位老师,该怎么说,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虽然她常年严肃,不苟言笑。
但是在普通班里,她是唯一一个在乎班上每一个同学成绩的人。
可惜的是,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她去带了文科班,而张骆选了理科。
第一堂课是英语老师。
英语是张骆的弱项。
高考的时候,英语就是他的短板。
但凡英语能够多20分,他就能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然而,105分的成绩,过于惨烈。
对张骆来说,之所以英语差,除了本身不爱这门科目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很讨厌高二高三的英语老师。
那是一个势力眼。
家长给她送礼了的,她就多关照一点;家长没有给她送礼了的,她就爱答不理。
很多人以为动辄打骂学生的老师才是坏老师,不是,其实也有一种坏老师,她视你如无误,看似没有对你造成伤害,却在言行举止中表达对你的忽视。
当你拿着题目去问她的时候,她会低着她的眼睛,让她的视线通过眼镜镜片,自下而上地看你,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一句“这个课上不是都讲过了吗?”,转头就走。
相反,高一的英语老师,因为大学刚毕业,其实还是个小女孩,虽然讲课比较青涩,对学生却是真的好。
张骆一直觉得,自己英语考得不好,就是因为没有碰到一个好老师。
虽然后面长大了,也意识到,人生中,不能指望遇到的都是好人,人要有本事在遇到不好的人的时候,也能守得住自己的底盘。
高一的英语老师姓楚,叫楚幸。这是她大学本科毕业以后,教的第一届学生。今年六月,她自己还是一个大学生,今年九月,她就成了老师。
张骆已经没有太多关于楚幸的印象了,唯一还记得的,就是她有两次被班上桀骜不驯的学生给气哭了,课上到一半,直接冲出了教室。
后来,张骆再听说她的消息,已经是很多年以后,他们说,楚幸已经成为了市二中的骨干教师。
那个时候,他很难把骨干教师跟那个被气哭了的女孩模样联系在一起。
-
“张骆,你周末看球了吗?”同桌许达小声问他。
张骆摇头。
许达:“我操!你竟然没看球,王志亮可牛逼坏了,最后一分钟射门,送我们徐阳市进了四强!”
许达的声音太过于激动。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楚幸也是。
楚幸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张骆那一下有点尴尬。
“下课再说吧。”他低声说。
许达却完全不在意似的:“没事,她不敢发火的。”
张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面的想法却是:
——原来这个年纪的男的,这么不招人待见?
他记忆中的许达,从来没有留下过这样的印象。
张骆也很震惊,那一刻,他竟然下意识地觉得许达这小子也太没礼貌了。
“我要听课。”张骆甩下这么一句话,不搭理他了。
许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骆。
虽然高一开学才没有多久,班上似乎不少人都已经熟络了起来。
张骆因为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
他发现周围就没有几个在认真听课的,有的在翻杂志,有的则趴在桌子上睡觉,还有偷偷说小话的。
张骆甚至有好几个瞬间想发火让他们闭嘴。
忍住了。
他认真听了会儿课,发现楚幸讲课确实讲得很一般,各种专业术语,他这认真在听的都听不明白,更不用说那些本来就不想听的了。
饶是如此,张骆还是努力地写了一点笔记。
还好,他依稀记得什么东西是考点,也知道英语这个学科吧,实在听不懂也没有关系,只要每个单词都认识,也能得不少分。
英语课一下课,楚幸都还没有离开教室呢,许达就一副石破天惊的震惊,问:“张骆,你搞什么呢?突然这么认真学习了?”
张骆合上笔,耸耸肩膀,“怎么着?看不惯啊?”
许达:“牛,你牛,那你下午还踢球吗?”
踢球?
又是一个久远的记忆了。
“踢啊,为什么不踢?”
张骆马上就有些兴奋了起来,等上班了以后,想要约一场球有多难,他是知道的,哪象读书的时候,想约就约,随时有人陪你踢。
-
第二节课仍然是英语课。
张骆现在特别庆幸的是,得亏这个时候的英语课,讲课还不是全英文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用中文在介绍和解释。
不然,他真不一定听得懂。
不过,可能是第一节课太过于专注认真了,第二节课他听得实在犯困——
这实在不应该,毕竟他昨天是扎扎实实地睡了至少八个小时。
第二节英语课下课以后,课间。
张骆听到前面有同学说:“楚幸讲的是个啥啊,根本听不懂。”
“你也听不懂啊?我还以为就我听不懂呢。”
“什么定语、状语又补语的,分都分不清。我连中文里的这些语都搞不明白,更别说英语了。”
……
第一天重回高中教室。
听着周围这些同学吐槽的声音,张骆感觉莫名新鲜。
然后,广播里就响起了进行曲。
广播体操环节到了。
张骆:“……”
张骆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大家都见怪不怪地鱼贯而出。
没有人对做广播体操这件事感到羞耻,只有张骆这个身体里住着一个三十岁灵魂的人会。
不过,张骆很快就看到了隔壁班最前面领操的江晓渔。
她绑着马尾辫,站在阳光下,腰挺得笔直,正在跟队列前面的女同学说话,笑得明朗、有活力。
张骆听到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