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一拳轰出,裹挟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煞气如同实质的黑色飓风,瞬间将那太乙妖王连同它嚣张的气焰一同淹没。
“噗嗤——”
血肉骨骼碎裂的声响沉闷而短促。
那妖王甚至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未能发出。
庞大的妖躯便在夸父含怒一击下轰然炸开,化作一蓬腥臭的血雨碎肉,纷纷扬扬洒落,将本就狼藉的地面染得更加污秽。
夸父收回拳头,拳面上沾染着暗红的妖血。
他看也未看那团烂肉,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因为费力,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火。
他环视着这片惨遭屠戮的部落,残破的巫族尸体横陈,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刺鼻无比。
几个受伤不轻的巫族战士挣扎着聚拢过来,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以及更深沉的悲愤。
“夸父大人”一名断了一只角的战士声音嘶哑。
夸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收拾族人的遗体,带回祖地安葬。
受伤的,相互扶持,立刻前往最近的‘磐石’部落,那里有巫医坐镇,会庇护你们。”
他蹲下身,粗大的手指轻轻拂过一名年幼巫族孩童冰冷的脸颊,那孩子瞪大的眼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夸父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冰冷。
在他,乃至绝大多数巫族看来,洪荒万灵,除了那些跟脚不凡、实力强横的先天神圣值得正视一二。
其余诸如这些由后天生灵汇聚、被统称为“妖”的存在。
不过是孱弱的蝼蚁,是巫族成长道路上可以随意取用的资粮!
即便是那鲲鹏立下的什么妖教,在巫族眼中,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迟早会成为盘古血脉壮大的养分。
如今,这些他眼中的“资粮”,竟敢反过来噬主,屠戮尊贵的巫族?
“可惜”
夸父心中涌起一股憋闷,“我未曾修得追溯因果的神通,否则定要循着这孽畜的气息,将它背后的指使者揪出来,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他帮着幸存者简单收敛了族人的尸身,看着他们相互搀扶着,踉跄走向远方,心中的怒火并未平息。
他不再耽搁,转身便要加速赶往盘古殿,必须将九幽动荡和妖族异动尽快禀报。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
一股灼热、暴戾、远超刚才那太乙妖王的恐怖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自天际轰然压落!
“吼——!该死的巫族,杀吾子嗣,还想一走了之?!”
声音如同九霄雷鸣,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震得四周山峦瑟瑟,碎石滚落。
夸父猛地抬头,只见天空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头庞然大物。
其形怪异,通体覆盖着赤红如火的羽毛,身形似鸭,却生有九颗狰狞头颅。
每一颗头颅都是扭曲的人面,配上那巨大的鸟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磅礴的大罗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将方圆千里的空间都禁锢得如同泥沼。
正是那九首人面鸟身的大罗妖族!
它十八只眼睛死死锁定下方的夸父,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流淌出来:“吾儿不过在此觅食,你这巫蛮竟下此毒手!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魂飞魄散!”
夸父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敌,心中先是一凛,但随即被更大的怒火取代。
他握紧了手中的桃木杖,周身气血如同烘炉般沸腾起来,煞气冲霄,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大罗妖族的目光,声如洪钟:
“觅食?觅到我巫族头上,就要有被碾碎的觉悟!你的子嗣是命,我巫族儿郎的命便不是命?
想要我偿命?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留下命来!”鬼车见状,九颗头颅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
其中一颗头颅张口喷出一道灰蒙蒙的罡风,那风并非寻常,带着蚀骨消魂的诡异力量,瞬间卷向夸父。
夸父感到背后一阵阴冷,头也不回,反手将桃木杖向后横扫!
杖身翠绿光华大盛,浓郁的木之生机化作一道屏障,与那灰色罡风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竟将那股阴邪之风勉强抵住。但他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哈哈哈!愚蠢的巫蛮,空有蛮力,你能跑得过我的翅膀吗?”
另一颗头颅发出嘲弄的笑声,双翼一振,赤红身影如鬼魅般再次拦在夸父前方。
一颗头颅喷出炽烈火焰,一颗头颅吐出冰冷寒流,冰火交织,形成一片死亡绝域,将夸父笼罩。
夸父怒吼,桃木杖舞得密不透风,周身气血奔腾如海,硬生生扛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向前冲。
他身上的兽皮被烧焦,皮肤上凝结出冰霜,又被他沸腾的气血瞬间蒸发。
他试图用巨拳砸碎那冰火之域,但鬼车总能灵巧地飞高,让他徒劳无功。
“砰!”一道无声的音波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夸父的后心。
是鬼车另一颗头颅发出的攻击。
夸父一个踉跄,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还没完呢!”又一颗头颅狞笑,鸟爪一挥,一道乌光闪过。
竟是一件形如鸟喙的漆黑灵宝,带着洞穿一切的气息,直射夸父眉心!
夸父瞳孔猛缩,危机时刻,他将桃木杖往身前一竖,体内木之大道法则疯狂注入。
“嗡!”桃木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绿神光,杖身瞬间生长、膨胀,化作一面巨大的木质盾牌。
上面天然的木纹仿佛活了过来,形成玄妙的防御道痕。
“铛——!”
乌光撞击在木盾之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木盾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但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夸父也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啧,真是皮糙肉厚。”
鬼车见状,十八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和愈发浓重的戏谑。
“陪你玩够了,该结束了。”
它看出夸父已是强弩之末,一心只想逃离。
九颗头颅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同时扬起。
发出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共鸣,周身妖力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引动了更深层次的法则之力。
一股远超先前的恐怖威压开始凝聚,四周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隐隐有鲲鹏扶摇九万里的虚影在它身后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