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神宫内,造化清气如烟似雾,缓缓流淌。
女娲高坐云床,眸中倒映着山河演变、万灵生息之景。
西方二圣带来的讯息,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
那“盘古归来”的预言,以及与尊上昔日点拨隐隐相约的“倒果为因”之论,依旧在她心神中激荡不休。
准提有着是一种开门见山的坦诚:“不敢隐瞒青帝陛下。
方才玉虚宫中,三清与鲲鹏,乃至后土,虽表面商议,实则已将我与师兄排斥在外。
那天皇之师的名头,他们是不愿让我西方教沾染分毫的。”
接引轻叹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接话道:“南无阿弥陀佛太清师兄以人教近水楼台为由。
元始师兄以西方教义与东方根基有异为说辞,便将我二人轻轻撇开。言到地皇、人皇之时再行相助,不过是推脱之词罢了。”
女娲静静听着,雍容的面容上无喜无悲,指尖一缕造化清气缠绕,仿佛在把玩着无形的命运丝线。“哦?那二位道友寻本宫,意欲何为?”
准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热切地看着女娲:“陛下乃人族圣母,抟土造人,功德无量!
如今人族欲立天皇,承天命,顺人道,若论及对人之解,对族运之感,洪荒谁人能出陛下之右?
我等希望,能与陛下合作!”
“合作?”女娲眉梢微挑,她倒是没想到西方二圣如此果断就将圣人一方给卖了。
不过想到他们的处境,倒也正常。
“正是!”准提语气加快,“陛下可以圣母之名,凭借与人族气运之牵连。
尽快于亿万人族中,寻出那身负大气运、心怀大毅力,可堪承载天皇命格之人!
此等探查寻觅之事,由陛下行之,名正言顺,合乎情理,即便太清道友亦无法指摘。”
接引补充道:“至于寻得之后,这天皇之教导与扶持,可由陛下之青帝神宫,与我西方教一同进行。
我西方教虽根基在西方,然慈悲度世、坚定心念之法门,于引导人皇明心见性、稳固根基,未必无用。
陛下掌造化与乾坤,可赋予其格局与智慧,你我相辅相成,或可培养出不世出的英主!”
女娲闻言,沉吟片刻。
她无法直接操控人族浩荡气运,强行指定谁为人皇,那有违人道自强之本。
但若仅是凭借圣母位格与对人族的感应,去寻找那冥冥中已得气运所钟、显露天骄之姿者,却并非难事。
这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能抢在太清的人教之前,占得先机。
她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光扫过西方二圣:“此法可行。
本宫可尽力感应,寻那天命所归之人。然则,如今最大的关隘,并非寻人,而在于”
“崆峒印!”准提立刻接口,眼中精光一闪,“此宝关乎人族气运引导与未来主宰之名分。
一日不在手,即便寻到天皇人选,太清道友亦可凭借人教教主身份与可能更强的实力进行干涉,甚至另立标准。
届时,我等皆为陛下马首是瞻,愿倾力助陛下赢得那三千年后的论道,夺得崆峒印!”
接引亦郑重承诺:“在此期间,贫僧与师弟会设法探明那几位拜入太清,玉清乃至鲲鹏以及后土的太子公主之虚实。
他们所修功法、掌握神通、乃至心性弱点,皆会尽力摸清。
必要时,亦可寻机稍作布局,削弱太清一方在论道中的实力。”
女娲看着他们,心中明了。
西方二圣这是要将宝押在她身上,借此机会深度介入人族事务,分享天皇气运。
而他们付出的,则是情报、助力,以及在论道中对她的支持。
“若崆峒印最终为本宫所得,”女娲缓缓开口。
“那天皇之师位,准你西方教参与,与青帝神宫共担。然需以本宫为主,你等为辅,不可擅专。”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喜色。
准提当即抚掌笑道:“合该如此!陛下为主,我西方为辅,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陛下与未来天皇!”
“善。”女娲臻首微点,算是定下了这番盟约。
目的已达,西方二圣不再久留,起身行礼后,化作两道祥和金光,悄然离去。
神宫内再次恢复宁静。
女娲静坐片刻,眸光流转,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东海之滨,亿万人族聚散生息的景象。
气运如火,蒸腾不休,那冥冥中的“皇者”命星,究竟隐匿在何方?
她心念一动,清越的声音在殿中响起:“太乙,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清俊身影便快步走入殿内,太乙恭敬行礼:“师尊,有何吩咐?”
女娲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你即刻下山,前往人族之地。
不必显露仙神身份,只需暗中查访。
一观如今人族各部,除却昔日三祖所解之困,还有何新的艰难,生存之不易。
二来留意人族之中,可有贤者显现,如当年燧人、有巢、缁衣一般,有智慧、勇毅,能引领族人前行者。
若有所发现,默默观察,记录其行,及时回报于我。”
太乙眼神一亮,心知此任务关乎重大,立刻躬身应道:“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所托!”
女娲微微颔首,袖中飞出一道清蒙蒙的玉符,落入太乙手中:“此符可掩你气息,便是圣人不当面,也难以察觉。去吧,谨慎行事。”
“是!”太乙再拜,随即转身,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帝神宫。
待到太乙离去,女娲想了想,“或许可以寻兄长商议一番。”
思绪落罢,她的身影消失在青帝神宫,朝着天庭而去。
相比于青帝神宫的迅速达成协议。
盘古殿内。
沉重的气氛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后土将紫霄宫中鸿钧所言。
关于人族三皇、三重劫难,以及那石破天惊的“盘古归来”之语,尽数告知了在场的诸位祖巫。
诸多祖巫没想到这居然涉及到那么多事情,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