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夋并没有关注此战。
他的注意力落到了完美世界。
如今的九天十地,早已改天换地,被尊为“天域”。
自当年他一掌拍死敖晟仙王,仙域与异域便如同被惊惧的毒蛇,再不敢轻易派遣巨头真身降临。
他们只敢躲在幕后,驱使着无穷无尽的炮灰、被蛊惑的族群乃至一些堕落的至尊,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天域的边界。
可惜,这一切试探,都被牢牢阻挡在外。
孟天正坐镇中枢,天命弓遥指界外,真仙气息镇压寰宇。
柳神已然恢复仙王巅峰修为,万千条璀璨的黄金柳枝贯通天地,每一根枝条都蕴含着完整的法则,洒落磅礴生机,也洞穿来犯之敌。
她正式加入天庭,成为帝夋在此界的又一擎天巨柱。
整个天域的灵气浓度与道则完整性,已然恢复到了仙古纪元轮回仙王、无终仙王鼎盛时期的水平,甚至犹有过之。
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天域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将兵锋指向了宿敌——异域!
这一战,便是数百年。
血与火浸染了边荒,也淬炼出了新一代的强者。
六冠王、十冠王这些古代怪胎,相继打破桎梏,登临仙道领域,在战场上绽放耀眼的光芒。
而其中最璀璨的那一颗,无疑是石昊。
他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崛起,于极端险境中逆天成仙,威势之盛,冠绝同代。
甚至曾在异域不朽之王的含怒一击下生生逃脱,仅以身负重伤为代价,震惊了两界!
他手中的剑,快到了极致,也利到了极致。
剑光所向,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让异域同阶修士闻风丧胆,被尊为“荒剑仙”。
就在天域大军于前线鏖战之际。
帝夋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裂谷之下,裂谷之下还有一方地宫。
那偌大如山岳的道台上,趴伏着九具晶莹的龙骨,哪怕只是骸骨,依旧有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让齐道临浑身震颤。
而它们的身后还有一具硕大的铜棺,长满绿绣。
三世铜棺。
之前石昊已然来过,拿走了大罗剑胎,他倒是没有阻拦,只是拿来研究了一下。
随后他就来到此地,亲眼看看三世同棺。
一股苍凉、古老、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长河的气息弥漫开来。
帝夋立于棺前,目光扫过那九具龙尸,感受着青铜古棺上铭刻的模糊图案与难以理解的古老纹路。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棺壁,感应着其上残留的、几乎微不可查却又本质极高的道韵。
片刻后,帝夋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是踏足了诸界八星,乃至触摸到九星门槛的存在相当于太初,乃至太易的境界。”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确认。
“距离那最终的‘无极’之境,真正的大超脱,也只差最后那关键的一步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青铜棺椁,看到了无尽岁月前,一位无上强者试图冲击至高境界的景象。
随即,帝夋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下了论断。
“不过,看这残留的道韵与这棺椁的状态他最终,应当还是失败了。”
帝夋一把抓住棺椁,直接将棺盖掀开,就在这时候一道道仙光冲了出来,那恐怖无边的浩瀚的气息朝着帝夋冲撞而去。
随后被帝夋随手镇压。
而同时。
帝夋眼前忽然出现一方世界,在这方世界。
他看到了一场旷世大战,数以万计的生灵在厮杀,那方大千世界混沌汹涌成片的尸体坠落。
他们上冲九天下俯九幽,仙辉在弥漫,天地都在晃动。
“不过是些许真仙残灵!”帝夋探手,将这些仙光抓取在手中,随手扔到地府当中。
“倒是有趣,还将当初那一场大战给记录下来。”帝夋摇了摇头,心神顿时交感这三世铜棺。
打算直接将其炼化,没错。
这病者留下来安葬自己突破失败的道体,里面必然有其玄妙。
如果尚未到仙帝他可能还得琢磨。
但如今,这具他我已经到了仙帝,而且可以说近乎占据了完美世界的多数生灵的气运。
如今他都已经感知到病者的道了。
炼化这三世铜棺自然没什么问题。
帝夋神念深入,感知到铜棺深处还残留着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执拗的意念。
那是“病老人”的执念。
这执念只有一个目的:找到答案,想知道那真正的、最终的“道”,究竟是什么。
为此,这执念驱使着铜棺,在无尽岁月中不断寻找有潜力达到病老人那般高度的存在。
最初是那第一个突破仙帝的帝骨哥,可惜帝骨哥被诡异所侵蚀。
而后目标转为石昊,再是叶凡,直至楚风。
这也解释了为何漫长岁月以来,无人能真正勘透或炼化此棺。
病者的执念设下了无形的门槛,若非对大道理解达到“祭道”层次,根本不可能触及核心,更遑论掌控。
便是荒天帝他们,也是直至登临祭道,才凭借此棺贯通了某些关窍。
帝夋虽说这具他我是仙帝,可他对于大道的早就不弱于【混元】了。
他们此界的祭道,也是堪堪混元的地步。
而诡异高原的那些【混元】,反倒是像洪荒的圣人果位,不然为什么能借助诡异高原的力量复活。
诡异高原就这‘病者世界’的天道,只是说相比于盘古,病者的境界更高。
所以‘祂’的力量更强,而融合了祂力量的诸多始祖才更强,但本质上是没有变的。
帝夋心思盘算的同时。
源源不断的信息进入帝夋的脑海当中,回溯着那源自‘病者’的道韵。
从无至有,复归于无。
一个完整的,却也是绝望的循环。
“此道已走到了尽头,连‘存在’本身都被彻底否定、彻底终结了。”
帝夋心中明悟,“这病者,怕是冲击那真正的‘道’之境界时,遭遇了无法挽回、无法逆转的彻底失败。
他的道,死了。”
理解了病者的终局,再反观盘古开天身化万物的壮举,帝夋心中顿时有了更清晰的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