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犹豫,相视点头,同时长身而起,飞升至须弥山巅。
周身准圣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引动西方贫瘠之地残存的灵脉共鸣,更是遥遥勾连那冥冥中的天道意志。
两人气息在一瞬间笼罩洪荒。
一株菩提树与一根苦竹擎立在西方天地中央,轰然摇晃,枝条万千。
那树散着琉璃宝光,叶落花开,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祥和、浩大、慈悲气息散出。
那竹弥漫无数人生百态,情绪变动,无量光,无量寿,引导众生,向善而行的气息爆发而出。
不仅如此,这一刻,整个西方,都被接引和准提二人浩瀚无边的气势所笼罩,那气势让天地色变,让苍穹颤抖。
刹那间。
两人的气息像是在如今平静如湖面的洪荒当中砸出一个深水出来。
毕竟自从东华天帝陨落,巫族再战天庭,冥府确立之后。
洪荒再度陷入了平静当中。
主要是,整个洪荒算是步入正轨,其余都是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大事。
或许这段时间,唯一的大事,应该是龙族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洪荒。
打的还是天庭的名号,让人知道如今龙族也纳入了天庭当中。
准提面容肃穆,声音恢弘,如同黄钟大吕,响彻在西方之地,并朝着整个洪荒蔓延开去:
“天道在上,天庭共鉴!今我准提(接引),感众生疾苦,天地煞气未消,轮回秩序初定,愿立一教,名曰‘西方’!”
接引紧随其后,声音悲悯而坚定:“吾教义,旨在慈悲普度,明因果,修善业,消恶孽,导众生向善,以求超脱苦海,得享清净极乐!”
“以十二品功德金莲,七宝妙树镇压西方教气运。
紧接着,两人同时开口,发下那足以震动洪荒的大宏愿。
“第一愿,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以至蜎飞蠕动之类,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吾等愿助天庭冥府,梳理轮回,使罪魂得度,恶业消弭,令洪荒生灵各归其序,各得其道!”
“第二愿,我作佛时,我刹中众生,皆能明辨善恶,笃行正道,远离一切杀盗淫妄诸恶业。
吾等愿辅以天庭法度,教化洪荒万灵,使其心向善念,行合天规,共维天地清宁!”
“第三愿吾等愿以西方极乐净土,接引诚心向善、功德圆满之生灵,为其提供超脱之所,亦为天庭分担教化之功,共筑洪荒秩序!”
“第四愿”
一道道宏愿发出,足足四十八道大愿!
愿愿皆不离引导众生向善、消弭恶业煞气。
并且每一愿都或明或暗地指向了辅助天庭、稳固轮回、顺应天帝王道!
这前所未有的、将自身教派发展与天庭秩序深度绑定的宏愿,顿时引动了洪荒天地的剧烈反应!
“轰隆隆——!!!”
九天之上,紫、金、白、青、黄五德所凝聚的五德之云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汇聚!
昆仑山,玉虚宫。
原本因理念之争而剑拔弩张、气氛凝滞的玉清与上清。
被西方骤然爆发的磅礴气息与宏大誓言生生打断。
那蕴含着无尽慈悲、渡世决心,却又紧密依附于天庭秩序的宏愿道音。
如同洪钟大吕,穿透层层虚空,清晰无比地回荡在昆仑山巅,震得云海翻腾,灵机紊乱。
玉清面沉如水,惯常的威严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惊怒与一丝被捷足先登的愠火。
他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向西方:“西方那二人,安敢如此?!”
他素来重视跟脚出身,视三清盘古正宗为洪荒至高尊位。
立教成圣这等奠定万世道统根基的大事,合该由他们三清首倡,方显玄门正统,盘古遗泽之深厚。
岂料如今竟被西方那“贫瘠之地”出生的准提、接引抢了先机,这让他如何不怒?
上清虽也面露诧异,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与好奇。
他看向身旁同样神色凝重的太清,虽说太清本体在人族悟道,可善尸太上老君在此。
上清疑惑。
“大兄,这西方二人其所发宏愿,竟处处以顺应天庭法度、辅佐轮回秩序为先?这”
太上老君双目开阖间,缓缓叹息一声,声音带着淡然与复杂:“帝夋好手段。”
玉清闻言,眉头紧锁:“大兄之意是,准提、接引如此快明悟立教之机。
乃至这看似‘臣服’于天庭的宏愿内容,皆是受了帝夋指点?”
“若非如此,以其二人根基与见识,纵有机缘,也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将自身之道梳理得如此清晰,更遑论这般精准地契合如今天地大势。”
太清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帝夋神秘。
指引西方二人,于他而言,或许不过是随手布下的一步闲棋。”
上清接口,“然而,以此等近乎‘投诚’之态发下宏愿,向天地‘借贷’天地五德。
即便勉强成圣,未来亦受宏愿枷锁所困,不得自在。更要紧的是,师尊那边”
他未尽之语,三清皆明。
道祖鸿钧身合天道,维系洪荒平衡,岂会坐视门下弟子。
尤其是未来的天道圣人,如此明显地倒向意图掌控一切的天帝帝夋?
太清微微颔首,肯定了上清的疑虑,他目光深邃,望向那紫霄宫方向。
又似穿透虚空,落在那煌煌天庭之上:“师尊与天道相合,维系的是洪荒整体之‘衡’。
帝夋所掌天庭统御一切,此势虽猛,却未必能为天道所全纳。
准提、接引以此等宏愿求取圣位,看似走了捷径,实则将自身与天庭绑定过深
师尊,未必会允其如此轻易便成全了帝夋之心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成圣之基,在于教化,在于功德,亦在于与天道之契合。
西方二人根基稍欠,强行以宏愿催谷,即便功成,其圣位根基,恐怕也”
玉清听到此处,脸上怒色稍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峭与傲然:“大兄所言极是!
投机取巧,终非正道!
吾等三清,乃盘古元神正宗,承开天遗泽,立教成圣,当以自身大道为基,行堂堂正正之事,何须效仿此等依附权柄之举?
就算是立教,也该是吾等先来,他准提、接引,算什么!”
他语气中充满了对自身根脚的绝对自信,以及对西方二人行为的不屑。
在他看来,依靠帝夋指点、发下近乎臣服的宏愿来成圣,即便成功,也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