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在女娲和归元的联手下,没有进一步波及洪荒。
但战斗的结果,却像一阵飓风,刮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
茶余饭后,山林洞府,江河湖海,但凡是开了灵智的生灵,无不在议论那场圣人与大帝之争。
“听说了吗?那位新晋的南极长生大帝,硬是跟妖圣鲲鹏打了个平分秋色!”
一只山间修行的老猿,对着膝下几只小猴啧啧称奇,“末了,还是鲲鹏圣人先退了一步!”
旁边一头獐子精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何止是平分秋色?
我看呐,是上清大帝占了上风!
你们是没看见,最后鲲鹏圣人那脸色,啧啧,黑得跟锅底似的!”
“圣人原来也不是无所不能啊。”有小妖喃喃,语气中少了往日的绝对敬畏,多了几分探究。
“原以为成圣便能与天平齐。
如今看来,比起那位深居简出的天帝,和身合天道的道祖,还是差了些火候。”
“慎言!慎言!”老猿赶紧捂住小妖的嘴,紧张地看了看天空,“圣人之威,岂是我等能妄加揣度的?不过”
它自己也忍不住嘀咕。
“天庭的威严,经此一事,倒是更盛了。连未成圣的长生大帝都如此厉害,那天帝本人”
类似的对话在洪荒各处上演。
之前因诸圣立教、广收门徒而泛起的一些小心思。
比如觉得圣人出世能挑战天庭权威,自己能另投山头之类的念头,被这场大战无情地扑灭了。
圣人是强,强得让他们仰望。但天庭,似乎更强!那是一种更深不可测,更令人心安的秩序力量。
洪荒众生躁动的心。
再次沉淀下来,重新回到了被天庭煌煌威压所笼罩的“稳定”之中。
而此刻,引发这场舆论风暴的两位主角之一。
妖圣鲲鹏,正阴沉着脸,带着麾下妖众,在东海更偏僻的角落,寻了一处没有那么灵秀的岛屿安置。
他挥退左右,独自立于狂浪拍打的礁石之上,望着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远方,胸口堵着一口难以咽下的恶气。
“上清帝夋天庭”他五指攥紧,骨节发白,周遭的海水无声无息地蒸发又凝聚,“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觑了上清,更小觑了天庭业位带来的加持。
那天帝帝夋,其手段当真是鬼神莫测。
“看来,欲成大事,还需隐忍,徐徐图之”鲲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屈辱,开始思索妖教未来的出路。
东方大陆难回,东海又有上清这拦路虎。
鲲鹏扫了一眼,如今留存的岛屿怕是难以镇压住妖教的弟子。
与东海的热闹和鲲鹏的憋屈不同。
人族祖地,此时却沉浸在一片专注与期待之中。
距离燧人氏发现天火,推广火焰之用,已过去不少岁月。
火焰给人族带来了光明、温暖和熟食,大大减少了疾病与死亡。
但燧人氏心中的那个结,始终未曾解开。
如何让族人,不依赖天火,不依赖修士,随时随地,自己就能生出火来?
他把自己关在“圣火洞”深处,周围堆满了各种干燥的树枝、枯草、藤蔓。
洞壁上,刻画着无数失败的痕迹。
他试过用坚硬的石头撞击燧石,火花是有,却总是难以引燃干燥的绒草。
试过快速摩擦两根干燥的木棍,往往只是冒起一丝青烟,手臂酸麻也难以见到明火。
“不对,还是不对”
燧人氏喃喃自语,他拿起一根前端被磨得有些尖锐的硬木枝,又拿起一块较为松软的木板。
在上面早已钻出的小小凹槽里,将木枝尖端抵住。
他双掌合拢,夹住木枝,开始快速地搓动。
他没有用任何法力,纯就是一个成年的后天人族,没有任何修行的人族的力量来搓动。
“呼呼呼呼”
寂静的山洞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木枝高速旋转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天雷击木,那一瞬间迸发火焰的景象。
那不是召唤,是剧烈的摩擦,是极致的力量碰撞,是“动”到了极致产生的“变”!
“动极而静,静极而动阴阳摩擦,化生真火”
他福至心灵,手下搓动的速度更快,几乎化作残影。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那木枝与木板接触的那一个小小的点上。
热量在积聚!
凹槽周围开始变黑,冒起缕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燧人氏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他没有停,他感觉要成功了。
搓动!
再搓动!
终于!
一缕微弱的,几乎随时会熄灭的,橘红色的小火苗。
“噗”地一下。
从那焦黑的凹槽里,从那些被摩擦下来的极其细微的木屑中,跳跃了出来!
它那么小,那么微弱,却在出现的刹那,驱散了洞中的阴暗,也驱散了燧人氏心中积压已久的阴霾!
成功了!
他成功了!
不借天雷,不用法力,仅凭凡人之力,摩擦生热,化生出这文明之源,希望之火!
燧人氏怔怔地看着那簇小火苗,一时间竟忘了动作,只有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微微发热。
他小心翼翼地,将旁边准备好的、最干燥柔软的绒草絮轻轻凑近。
小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绒草,一点点地,将其点燃,壮大起来
就在这钻木取火成功,凡火诞生的下一刻。
“嗡!”
九天之上,风云突变!
一股远比之前诸圣立教时纯粹、凝聚的玄黄功德之气,破开云层,轰然垂落!
这功德并非赐予某人,其中约三成,没入燧人氏体内,让他气息暴涨,对火之大道感悟更深。
瞬息之间,时间长河出现,燧人氏福至心灵,从时间长河立下自己的锚点,同时以道果将自身将时间长河当中所有时刻‘自己’捞了出来。
大罗者,时空永恒自在,一证永证。
而剩下的足足七成,如同百川归海,径直灌注到了那簇刚刚诞生、还在燧人氏手中摇曳的“凡火”之中!
“哗!”
那簇原本平凡的火焰,得了这浩瀚功德,瞬间变得不同。
它不再是橘红色。
而是化作了温暖的、明亮的金黄色,焰心稳定,散发着一种安宁、文明、驱散蒙昧的永恒意蕴。
它不再是一簇普通的火,而是成了“文明之火”、“智慧之火”的象征!
一件后天功德至宝,于此诞生!
燧人氏捧着这团变得不同的火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功德与文明气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大步走出山洞,高举手中那团金色火焰,声音传遍整个人族祖地:
“吾族子民且看!此乃吾族自身之火,不假外求,不仰天威!钻木可取,薪火相传!”
声音如同洪钟,带着无尽的喜悦与自豪,响彻在东海之滨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