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几位没有人会预料到天子亲自出手,就算是号称推演上下五百年的天山君此刻也呆滞了。
天子为什么要出手?
往小了说,张术一心为国,命不该绝。
往大了说,彻底惹怒张秀之对他有什么好处?
一位活了上千年的化神强者,愤怒的火焰足以灭国。
大殿崩塌,虚空破裂,五气道痕自张秀之体内迸发,他狂发乱舞,灵力暴泄,整座大殿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土。
滚滚烟尘被灵力裹挟化为一道承天接地的风暴,自安阳中心朝外急速移动。
所过之处,大地崩塌,楼房破碎,无数百姓被卷入其中成为了碎尸烂块。
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得不远远躲避,其余境界更低的自然被吓得仓皇逃离。
化神之威,这些小修士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阴空之上,张秀之一人与三道身影对峙。
“今日谁若拦我,谁死!”
张秀之气息攀至顶峰,五行之气在他身边环绕,宛如一尊天神。
“老东西,都说你以前被称为杀神,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炎雷君鼻息间有火苗喷出,他浑身被雷霆火焰覆盖,如同一副金红的烈焰铠甲。
他一手烈焰燃烧,若是林尘在此,定能一眼看出此火乃是由纯粹的火气道痕凝聚,至少是规则级道痕。
另一手雷电涌现,滋滋作响,咋一看,宛若一尊雷火双神,气势惊天动地。
只见炎雷君双手合并,两股性质完全不同的道痕也在他的神乎其技进行着融合。
刹那间,远比先前狂暴百倍的气息猛然绽放,炎雷君的手心上,已然多出一道雷霆火焰。
这一招,是他毕生精华,融合两股道痕之威,来形成更强大的力量。
雷火祭出,天地变色。
那席卷安阳的灵力风暴瞬间溃散,在雷火的压制下,全城人的心中似乎都升起了一股火焰,燥热难耐,难受至极。一些体质虚弱的老人和幼儿,竟自燃而起,被焚烧殆尽,只留下一道精华的生机被吸入雷火之中。
诸多生机涌入,雷火又壮大了几分。
众人刚逃离风暴,又遭受雷火炙烤。
此时的安阳,宛若真正的人间地狱。
白眉老者看了最远处的天子一眼,对方没有任何疼惜,他也就不再多言。
化神之战一旦开启,非武力能够阻止。
面对气息一路上涨的雷火,张秀之面不改色,只见他随手抓住周身的一道五气,在他手中不断变形,最终化为了一根紫色长针。
紫针由五气道痕凝聚,锋芒毕露。
白眉老者见状暗自心惊,他是三人中最了解张秀之实力的,三百年前两人有过一战,当时是他略胜一筹。
可他也知道,那时的张秀之,身受暗疾,未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三百年后再看,对方的道痕之力显然远超从前,紫针散发出的五气之力,深不可测。
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心惊肉跳。
莫非
此时随着张秀之屈指微弹,紫针应势飞出,宛如一道紫电雷霆,与缓缓飘来的雷火正面相撞。
嗡!!!
全城耳鸣。
两股力量相撞,没有产生极为恐怖的爆炸,而是不断压缩,坍塌。
将力量的中心虚空撕开一道极大的裂缝,裂缝再被压缩,坍塌,化为了一颗小型黑洞。
炎雷君双眼微眯,神色凝重。
自己这倾力一击,竟然被对方随意化解!
对方的道法,远在自己之上。
“呸!真是晦气。”
炎雷君轻呸一声,心中升起无名怒火,这些老不死的东西个个深不可测,恐怕距离那个境界只差半步之遥。
“老东西真是厉害,我不如你,不再阻拦。”
炎雷君留下一句话,身影瞬间消散。
他可不会真为了这所谓的圣上,跟一位老牌化神打生打死。
他还年轻,还有很大的机会踏足更高的领域,什么国家,什么天子,什么家族,都是一坨屎,只有自己的强大,才是真正的道理!
随着炎雷君离去,在天子前方的还有两位化神。
寒山君与天山君。
寒山君脸色阴沉,转头看向白眉老者,对方不为所动。
身后的天子见状,笑道:“寒山君还不动手,是想毁约吗?”
寒山君暗骂一声,随即一步上前,阴声开口:
“那就让本君,来掂量一下五气君的斤两。”
只见一道道漆黑如墨的鬼气不断升起,每一团鬼气之中,都有无数冤魂惨叫,一张张鬼脸想要冲破黑气,十分瘆人。
“你还是算了,我对你没有好感,你若出手,那就是不死不休。”
张秀之忽然开口,他眼神冷漠,气势如虹。
寒山君刚欲反驳,可当他与对方的双眼对视时,顿时后背发凉,不知怎的,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堂堂化神,此刻竟然萌生了退缩之意。
天子皱眉,催促道:“怎么?大名鼎鼎的寒山君,当真就被一句话给吓退了?连一招都不敢出?”
“闭嘴。”
寒山君咬牙切齿,他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转头望向身旁天山君,对方仍旧装聋作哑,不闻不问,好似所有事情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寒山君内心天人交战,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本能却告诉他,一旦出手,自己必然会死。
不是什么两败俱伤,而是碾压。
这是他几百年刀尖舔血练就的本能。
也是他对自身命运的一种窥视。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张秀之再次开口。
“给你三息,若是不滚,就死!”
“你这老东西”
“一!”
寒山君猛然闭嘴,他目光阴晴不定。
“寒山君,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天子怒喝。
“二!”
张秀之见状,不再多言,抬手间从周身拿来一道五气,正欲出手。
寒山君顿时瞳孔紧缩,心中警惕大作。
瞬间撕开空间,直接逃窜。
“现在,晚了。”
张秀之眼皮微垂,屈指轻弹,一道紫针跟随着寒山君的身影,穿过空间裂缝,直指眉心。
“疯子!”
寒山君汗毛倒立,踏出空间的瞬间,出手阻拦,此刻他远在千里之外,可那一根紫针却是不依不饶,以乘风破浪之势洞穿他的攻击,携带雷霆之威直指额头。
“草!”
寒山君怒骂一句,当即再次撕裂裂缝,不断逃离。
另一边,张秀之吓退寒山君后,他望向了最后的天山君,也就是白眉老者。
“道友,你也要拦我?”
张秀之对其态度明显不同,二人相识多年,自然了解彼此。
白眉老者唯有叹息,却依旧站在了天子身前。
意思不言而喻。
“既如此,那便出手吧。”
张秀之没有废话,各有坚持,一味劝说反而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