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轮到马如龙躺在了病榻上。
马如龙的隐疾相对简单一点,主要是早年修炼不当留下的几处经脉暗伤,和些许煞气的残留。
治疗过程远不如苗香云那般耗费神识。
片刻后,林尘收起银针,淡淡道:“可以了,三日内勿动灵力,回去后以温和药浴浸泡七日。”
马如龙如蒙大赦,连忙从病榻上翻身起来,手忙脚乱地提起裤子,系好腰带。
就在他刚系好裤带,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略显凌乱的上衣时——
吱呀一声,医馆大门被推开。
一名身着云溪宗服饰,气质卓然的青年男子迈步而入。
此人正是云溪宗大弟子,吴远泽。
然而,他踏入医馆的瞬间,看到的景象却是一个男子正背对着门口慌慌张张地提着裤子,衣衫不整,甚至身上还出了不少汗
吴远泽表情凝固了,眼神在林尘和马如龙之间迅速扫了一个来回,脑中瞬间闪过无数个不可描述的念头。
他身后的两名云溪宗弟子也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马如龙听到动静,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吴远泽那复杂眼神。
我靠,不至于吧
马如龙顿时恨不得原地消失,手忙脚乱地把衣袍彻底整理好,立刻解释:
“哥几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林先生是在给我治病,明白吗?治——病!”
林尘擦干手,看向吴远泽:“云溪宗的朋友?有何贵干?”
吴远泽迅速收敛了脸上怪异的表情,重新挂上那副焦急又恭敬的神色,上前一步,对着林尘就是一个深揖:
“林神医!救命啊林神医!”
林尘挑眉:“哦?这次是护宗大阵又上火了?还是哪位长老的法宝抑郁了?”
“都不是!这次的事儿,它它比较邪乎!”
吴远泽凑近几步,压低声音,“上次你不是给我们大阵消了火,开了几服清灵散吗?它好了,但是太好了,好到它成精了!”
“成精?”林尘微微蹙眉。
“对啊!”
“现在它不光能调节天气,它还能自己吸收月华,自己凝聚灵石,偶尔还会用云彩在天上拼字儿!”
“前两天晚上,它拼了个甚至还拼了个无聊!你说这吓不吓人?”
“主要是,我们原本大阵的阵灵,根本管不到啊!”
旁边的马如龙听得目瞪口呆,连尴尬都忘了。
阵法成精?还能拼字?还不是阵灵所为?
林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上次遗忘道痕的事件,有些逸散的力量被云溪宗大阵吸收,意外催生了阵灵的进一步异变。
吴远泽见林尘不语,更加卖力地表演,他学着某种腔调,试图拉近关系:
“林神医,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上次你妙手回春,我们云溪宗上下,那是感激不尽!这份情,我们记着呢!”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可这次这个事儿,它不光是个病,它还是个机会!”
“您想啊,一个能自己修炼、自己产生资源的护宗大阵,这要是传出去啧啧,多少人的眼红?多少人的睡不着觉?”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闪烁着精光:
“这事儿,它不能声张,得悄悄地办。
“我们思来想去,这普天之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成了精的阵法给安抚好,或者往更高明了说,能把它这本事给规范化、合理化的,除了你林神医,我们是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林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马如龙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心想这云溪宗大弟子也是个妙人,请人看病说得跟搞地下交易似的。
吴远泽见林尘还是不表态,有点急了,语气更加诚恳:
“林神医,规矩我们懂!绝不让你白忙活!”
“灵石、药材、奇珍异宝,只要你开口,我们云溪宗砸锅卖铁也给您凑上!”
“另外,您以后就是我们云溪宗的终生荣誉客卿,在咱们地界上,你横着走!”
林尘放下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医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这规律的敲击声。
马如龙屏住呼吸,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林尘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吴远泽脸上。
只听他缓缓开口:
“吴大弟子。”
“欸!”吴远泽赶紧应声。
“可是我总觉得——”
林尘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不尊重我啊。”
“啊?”
吴远泽一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林神医,我对你的敬仰如同青岚河水,滔滔不绝”
林尘打断了他,“你求我办事,连个‘您’字,都不会说。”
“这难道不是不尊重我?”
“”
吴远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着急,为了显得亲近,确实把敬语给省了。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傻眼了,没想到这位林神医会在这种细节上较真。
马如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我天,这逼格太到位了!
就因为少了个您字?
这云溪宗大弟子怕不是要当场裂开?
吴远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身为云溪宗大弟子,何时受过这种抠字眼的待遇?
但一想到临行前师尊的嘱托,他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用无比清晰且恭敬的语气重新说道:
“林、林神医!您您教训的是!”
“是晚辈失礼了!晚辈吴远泽,恳请您,看在云溪宗上下对您一片赤诚敬仰的份上,请您务必出手,救救我云溪宗的护宗大阵!”
“晚辈,感激不尽!”
他把“您”字咬得格外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恭敬。
林尘轻嗯一声,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现在,有点求人办事的样子了。”
“吴道友,我听你先前的意思,是让我去给你们云溪宗那个的护宗大阵做心理辅导?还是技术升级?”
吴远泽被问得一噎,随即用力点头:“都对!都对!主要是让它恢复正常!当然,要是能顺便让它这本事变得更更听话,那自然是锦上添花!”
林尘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沉吟片刻,就在吴远泽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口:
“行吧,正好,我对这种病例也挺感兴趣。”
他站起身,提起出诊箱。
“带路。”
吴远泽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多谢林神医!您请!您请!”
马如龙看着林尘就这么跟着云溪宗的人走了,回想起两人的对话内容,忍不住喃喃自语:
“好家伙给阵法做心理辅导?这世道,真是活得越久,见识越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