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战斗结束,李崇山等人都还有些不可置信,他们纷纷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众人其实认为林尘会赢,但没人想到他会赢得这么轻松呀!
这么轻易地击杀了元婴期的蛟龙,他难道也是一位化神老祖?
不对吧,无论是言行举止还是气息状态,都不像呀!
“老,老大,你见过这种情况吗?”
憋了半天,马如龙憋出这么一句。
李崇山没有回答,他紧盯着地脉深处的林尘,脸色已经从震惊到凝重,他此刻思考的是另一层东西了。
是否应该将这种情况上报给总司?
按理说这种特殊妖孽的存在对于国家来说是一件极好的事情,甚至对方还是一位医生!
但偏偏这是赢国,李崇山比其他队员都要更加深入了解自己的国家,林尘的存在一旦上报,大概率换来的不是收编,而是遏制或者抹杀。
这是一种潜在的规矩,一种无法更改的死规。
“都愣在这里干嘛?下去啊,总不能极炎神草也要让林尘采摘吧?”苗香云提醒道。
秦瑜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瞬间化为了一道流光朝最深处飞去。
林尘与秦瑜打过招呼后,回到了众人面前,他淡笑道:
“赌约还差一点,可惜,不过看在你们如此拼命的份上,我决定出手帮你治愈隐疾,不过诊金不能少,这是我的规矩。
“真的!你人太好了!”苗香云惊喜不已,感动得快要哭泣。
月如昼也露出了笑容,只有马如龙依旧摆烂,他根本没钱交诊金,这里面就他最穷,穷得连自己最基础的修行资源都没了。
躺在地上的马如龙忽然见到林尘的笑脸,只听对方道:“至于你这个穷鬼,就当欠我一个人情了。”
说罢林尘留下一个背影,对众人挥了挥手,道:“三日后来找我,记住一个一个来。”
“完蛋了老大,我们所有人都被他死死拿捏了。”马如龙对着苍天叫唤。
“以后可能连你老大的位置都坐不稳了,他是要夺权呀老大!”
马如龙忽然坐起身,阴笑道:“我觉得老大你可以拿出你收藏多年的财宝出来了,全部分给我们来笼络人心,这样就不怕我们被那个家伙拐跑了,你觉得呢?”
李崇山懒得理他,看着林尘的背影细细思考着问题。
秦瑜此时也采摘完毕,回来后对着众人说道:“之前说好的报酬我会如一兑现,不过需要在几日后。”
李崇山点了点头,看着对方急不可耐的神情,道:
“没问题,你先去解决自己的问题就好,毕竟极炎神草太过稀有,难免夜长梦多。”
“嗯,感谢。”
秦瑜道谢后当即化为了一道流光,准备闭关修炼。
事后,李崇山独自一人找到了林尘,并非在天道医馆,而是在青兰河旁。
林尘来到时,只见李崇山正一人对着河边丢石子玩打水漂。
“说吧?什么事还得单独约我出来?”
李崇山看着河水,轻声说道:“你看这河,表面风平浪静,实则里面暗流涌动。赢国,也是如此。”
见对方意有所指,林尘倒是来了一点兴趣,“哪个国家都是如此,甚至哪座城市也是如此,而且理应如此。”
“一个国家,一个社会,若是连这点暗流都没有,那早就灭亡了。暗流的中心就是权利与局势的中心,就是利益的中心,有利益人才会有动力,有动力才会去做事,做了事才会有好事和坏事,不怕坏事多一点,就怕不做事。”
李崇山眉头微挑,“你这番言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林尘笑了笑,“从社会经济学角度看,一个好国家并不是指一个最富的国家,而是指一个能够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国家。”
“它既有充满活力的市场经济,又有能够纠正市场失灵、促进公平的有效政府。”
“它既能创造财富,又能公平地分享财富。”
“它既保障个人的自由和机会,又为全体成员提供基本的安全与尊严。”
“它既满足当代人的发展需求,又不损害后代人的发展能力。”
“简单来说,一个好国家是一个能让其绝大多数公民,无论出身如何,都能看到希望、感到安全、并有机会过上健康、充实和有意义的生活的地方。”
李崇山愣了,随后神情凝重,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激动道:“我一直以来也是这么想的,这才是真正的国家,这才是能让子民安居乐业的好国家!”
“没想到,你竟然也有如此深刻的感悟,你的身世定然曲折坎坷,并非那些目光短浅的豪门子弟。”
“哦?李兄竟也有所感?”
“没错!虽然这话听着有些大逆不道,但却憋压了我心里十几年,今日非得不吐不快!”
李崇山此刻神色极其认真,“这个国家已经腐朽,若有机会,我定然要去将它重建。”
林尘此时才认真起来,他能感受到此刻的李崇山是真的想要改变些什么,但却有心无力。
李崇山忽然说道:“林兄,你的天赋太高,身后却没有家族依靠,若是长此以往,日后定有劫难。”
林尘眼神一凝,故意试探:“李兄这是何意?”
李崇山叹息一声,“赢国,没有散修的出头日,除非你依靠某个家族准确来说,是入赘,改其姓氏方能得入门庭。”
“莫非李兄”
“没错,我就是入赘李家的散修,我原姓为方,方山是我的原名。当年我也算是一方天才,二十一岁筑基从而崭露头角,后经家庭变动不得已入赘李家,短短十年便凝结金丹,家族的资源当真不是我们这种散修能够想象的。”
李崇山目光微动,竟是眼眶发红。
“林兄若是没有投靠家族的打算,便早做离开赢国的准备,越是锋芒毕露,越是危机四伏啊。”李崇山真心劝告。
林尘若有所思,随后他指了指河对岸的一株柳树,问道:“若是不抬头,仅凭双眼,李兄能看见那株柳树吗?”
李崇山望去,柳树正好映入眼帘,道:“自然能。”
林尘再指对面山顶的一株松树,又问:“还是不能抬头,只凭双眼,能看见山顶的那株松树吗?”
李崇山虽然不知林尘到底要说什么,但却很配合,他摇头道:“自然不能。”
“好,依旧不能抬头,只凭双眼,能看见天空那朵白云吗?”林尘再问。
“肯定不能。”李崇山摇头,“林兄究竟是想说什么?”
林尘解释道:“如果将柳树比作个人利益,松树比作集体利益,而白云比作国家利益,而李兄你,则比作国家子民,那么李兄认为,你能看到哪里呢?”
李崇山明白了林尘的意思,但他反驳道:“但这是因为林兄的说不能抬”
说到这里,李崇山赫然止住,他怔怔地看着林尘,不再言语。
林尘见状,冷笑道:“没错,让你不能抬头的正是我的规矩,而压着百姓不能抬头的,不就是”
“够了,林尘不必说了。”
李崇山打断了林尘的话语,此时的他双眼黯淡无光,似乎失去了某些东西。
但林尘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焕发新生。
“所以,得站高点才行啊,李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