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尘理清思绪,心中冷笑之际,山谷外传来了破空之声。
数道强横的气息迅速接近,毫不掩饰其金丹期的灵压,正是悬镜司总司派来的救援小队。
很快,四道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倨傲、身着银白镶边司服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是金丹中期。
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皆是金丹初期修为,神色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审视着谷内众人。
“青岚城巡察使秦瑜,见过诸位上官。”
秦瑜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虽然恢复了记忆,心中对总司的某些规定充满质疑,但表面的礼节仍需维持。
那银白司服的中年男子目光扫过秦瑜,在她金丹初期的修为上略微停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
“总司,巡察殿,李崇山,这三位是我的队员。此地情况,司内急报语焉不详,你且详细道来。”
他的目光直接略过了站在一旁、气息不显的林尘,以及被秦瑜灵力束缚、垂头丧气的魏武鸣,仿佛这两人根本不值得他投去一丝关注。
秦瑜见状心中不悦,对方的姿态有些高高在上了。
不过她依旧将事情经过简略叙述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莫怀远凝聚道痕金丹以及被遗忘的事情。
只说是之前古玉污染的源头爆发,引动了地脉异变,形成了上空那诡异的鬼雨云层,以及抓获了一名疑似与污染源有关的魔修。
闻言的魏武鸣微微一愣,随后心中感激,若是秦瑜将自己是寒山君弟子的身份曝光,那么对方四人绝对会押走自己好独占功劳。
可若是魔修的话,那么对方就提不起什么兴趣了,也不至于为了一个魔修就去交恶秦家。
“古玉污染?地脉异变?”
李崇山听完,眉头微皱,似乎对秦瑜的解释并不满意,觉得过于笼统。
他身后一名身材高瘦、眼神锐利的男队员嗤笑一声:
“秦巡察使,区区一个边城出现的污染事件,竟能闹到需要总司派遣金丹小队支援的地步?还形成了如此规模的异象?是你们地方司处置不力,还是夸大其词了?”
另一名面容姣好但眼神带着刻薄的女队员也接口道:“就是,我看这云层虽然诡异,但能量波动并非无法抵御。若是早些上报正确的信息,何须劳动李执事亲自前来?”
话语中的轻视与质疑毫不掩饰。
秦瑜脸色微沉,正要反驳,李崇山却摆了摆手,目光终于落在了被束缚的魏武鸣身上,神识扫过,眉头一挑:“哦?还是个金丹后期?虽然气息虚浮,像是刚突破不久。秦巡察使,以你金丹初期的修为,是如何擒下此人的?”
他这话问得颇有深意,目光再次扫过秦瑜,带着审视。
显然,他不相信秦瑜有能力独自擒下金丹后期的魔修,怀疑其中另有隐情,或者秦瑜隐瞒了关键信息。
魏武鸣闻言,偷偷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尘,嘴巴动了动,没敢吭声。
秦瑜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指向林尘,坦然道:“回李执事,擒下此獠,并非我一人之功,多亏了这位林先生出手相助。”
“林先生?”
李崇山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林尘,神识毫不客气地扫了过去,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讶异和轻蔑。
“筑基期?连筑基道台都未凝聚?秦巡察使,你是在说笑吗?”
他身后的高瘦男队员直接笑出了声,“一个连筑基都未圆满的凡人,能协助你擒拿金丹后期?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刻薄女队员也摇头道:“秦师妹,我知道你想为手下或者朋友请功,但也不能如此儿戏,编造如此离谱的谎话。”
在他们看来,林尘身上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根本就是个不入流的修士,甚至可能连修士都算不上,怎么可能参与到金丹层面的争斗中?
必然是秦瑜为了给此人脸上贴金,胡乱编造的借口。
魏武鸣在一旁暗自窃喜,继续说吧,你们就继续嘲讽吧,等下就知道这家伙的厉害。
林尘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他们讨论的对象不是自己一般。
直到感受到那几道充满鄙夷和质疑的目光,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向李崇山。
“李执事是吧?”
林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的左肩‘肩井穴’往下一寸,是否常年有一股阴寒刺痛感,尤其在阴雨天气或运转功法时尤为明显?每次发作,是否会导致你右臂灵力运转迟滞三息?”
李崇山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自己的左肩,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这处暗伤是早年与人争斗留下的,极为隐秘,连他最亲近的弟子都不知道!
此人此人如何得知?!而且连他主修的功法属性以及症状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
“你你胡说什么!”
李崇山强装镇定,但语气中的一丝慌乱却出卖了他。
林尘不理他,目光转向那名高瘦男队员:“你,修炼的应该是金煞剑体,可惜急于求成,煞气入骨未净,每逢子午二时,骨髓深处如同针扎,痛痒难耐,至少持续一个时辰。最近三个月,发作时间是不是延长了?”
高瘦男子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林尘:“你你调查我?!”
林尘依旧不理,看向那刻薄女队员:“你,金丹初期的境界是用百花秘露强行提升上来的吧?药力淤积于‘膻中’、‘气海’两穴,导致你灵力虽强,却根基虚浮,神识强度远逊同阶。”
“而且,你每月月事之时,是否会伴随神魂撕裂般的剧痛?”
林尘顿了顿,又像是自问自答般道:“不过金丹期还有月事,这的确少见。”
“你!登徒子!放肆!”
女队员瞬间涨红了脸,又羞又怒,更多的却是骇然!
她靠丹药提升境界之事乃是绝密,那每月痛楚更是难以启齿的隐私!
最后,林尘目光扫过一直没说话、看起来最沉稳的那名队员,淡淡道:
“你问题最小,只是早年冲击金丹时伤了肝木本源,导致眼白泛黄,脾气易躁,夜间多梦易醒。”
那名队员身体微微一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整个山谷入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总司来的四位金丹修士,脸上的傲慢和轻视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恐惧!
他们所有的隐秘伤势、修炼弊端,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凡人”面前,仿佛透明的一般,被轻易地、毫不留情地一一揭穿!
这已经不是医术了,这简直是窥探天机!
秦瑜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之前被质疑的郁气一扫而空,甚至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魏武鸣则是心中怒喝,对!就是这种感觉!爽啊!
看见四人的如同见了鬼的表情,简直爽爆了!就特么看你们不顺眼!
总以为自己是总司的人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你们这些金丹哪一个不是买来的?
真以为是自己天资聪明啊?若不是身后有家族支持,你们狗屁不是!
这种被人揭得底裤都不剩的感觉相当糟糕,但是看客们却很爽。
林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擒不下一个金丹后期吗?”
?
魏武鸣一顿,这句话什么意思?我这个金丹后期很拉胯吗?你知道整个赢国一共才多少个金丹吗?
他内心嘶吼,想要为自己辩解,但现在说话无异于自讨苦吃。
林尘的目光落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李崇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另外,李执事,你这暗伤拖得越久,对自身的反噬越大,再不治疗,下次与人动手,恐怕就不是右臂迟滞三息,而是灵力逆行,爆体而亡了。”
“所以,要不要,现在挂个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