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峰也是有些无奈了,看来公卫科的工作难度比周峰想象的要难得多啊。
原本周峰还担心杨伟他们会借助这个机会给他捣捣乱呢。
没想到,人家早就捣完乱了。
以现在公卫科的情况,你就是谁来也不好使!
这次老年人查体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
一来,公卫资金被挪用,有些村医甚至根本不治疔,每年就靠这点公卫资金呢。
杨伟这狗东西一下都给挪用了,别说积极性了,人家饭都快吃不上了!
清河镇卫生院辖区内有十九个自然村,十三个行政村,按照一天两个行政村的速度至少也要小七天的时间。
现在距离公卫考核只有十天的时间,如果按照计划七天能完成查体的话,剩馀三天进行收尾倒是绰绰有馀。
可是看着大河村村医的样子,估计其他的卫生室也是这个模样,不能说完全不配合,只能说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
按照今天这个效率,一天能查完一个卫生室都费劲。
当周峰问徐坤为什么不提前安排检查时,徐坤给的回复是,“只有今年拖欠了公卫资金。
以前都是很配合的……”
周峰收回徐坤工作认真的评价,可能依旧是认真的,只不过实在是太不灵活了。
这种问题都没能提前预估,人家村医都快饿死了,还以为能言听计从呢?
二来,查体的器械实在是太烂了,即使周峰可以在最后一站兜底,可老年人的心电图、血压、b超情况也不能乱编啊。
最后,这些村医给的宣教实在是太差了,老年人本来就很难记住这些事,村医还不给说。
那基本只要电话抽查到一个,就零分一个。
而且以这些老年人对于公共卫生的认知,就算周峰给他们查出了疾病,让他们后续去正规医院进行影象学检查或者抽血化验之类的应该也很难。
村里的老年人是很喜欢掩耳盗铃的,你就算告诉他们已经确诊了,人家也不会信的。
俺不疼不痒的,有什么病?
他们必须是疼的完全受不了,或者有点吃不下饭了才考虑去医院看看。
不然就是能忍就忍……
为什么?
因为进医院就意味着花钱啊!
即使有医保或者新农合,一次少说也得花几百块钱。
可能有些人觉得自己就算一个月只有三千块,看一次病几百块应该能承受得起吧?
但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农民一年到头,大概能收获两次。
一次是玉米、一次是小麦,除去浇水和农药,一亩地能赚几百块就不错了。
这还是风调雨顺的情况下,如果雨下多了,或者太阳太大了,那就要赔钱。
当然,粮食又是社会的根本,还不能太贵,不然就有吃不起粮食挨饿的。
只能说现在已经是从古至今最好的时代了,不仅不收农业税,还补贴钱。
但农村的老人们依旧很辛苦就是了。
而且一般的农民也没有太多的土地,估计也就一亩多,不到两亩地。
种地是很累的,地太多了老农民也处理不了。
就这样还有知名高校的专家说农民只需要把种子放到地里然后回去睡大觉,当他们在睡觉的时候,种子在发芽,庄稼在长。
所以农民和我们吃到的粮食没什么关系。
我操了!
可能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凑齐全家福吧。
这也是老年人查体工作在农村的困境,你就算给他查出来了,人家不去你能有啥办法?
怕花钱啊!
现在面临的情况的确是很严峻,但是只要能找到问题就有解决的方法。
周峰现在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让大河村的老年人查体顺利进行,如果再拖就要眈误下午小河村的查体了。
到时候引起连锁反应所有村的查体就都要眈误了。
那么,要开始查体最大的问题是查体的仪器太破以及陈亮和老年人的不配合。
仪器破没问题,大河村卫生室装备之齐全简直堪比一个小卫生院了。
甚至以前大河村卫生室是真的有ct的,只不过后来卫生室改革都给撤销了。
但是血压计、心电图还有b超仪陈亮还是有的。
大河村卫生室恨不得比清河镇卫生院还忙,但每个月去报帐就报几百块。
报帐报的少说明他是一点入医保的药都没用,全用的自己进的药,钱都赚到自己腰包里了。
也是个能人。
都是村医,陈亮的收入比自己爷爷周和平多十几倍应该是轻轻松松。
周峰知道自己管不了陈亮,当即将电话拨给了陈海,希望他能出面让陈亮配合。
周峰想的是他打通电话后递给陈亮。
“卫健局基层科陈科长电话。”
“我没有他电话啊。”
“我说让你接他的电话!”
然后陈亮就理所应当的配合起了这次的老年人查体。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陈亮接过电话以后对着陈海也是一顿骂啊!
根本不给他这个什么卫健局基层科科长的面子。
你当这是闹着玩啊,这里是鲁省农村。
老子是你三叔!
你就是天王老子吃席也得坐我下面,给我敬酒!
还得站起来敬酒!
最尊重孔夫子的一集!
而大河村的情况陈海自然也是知道的,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警告过杨伟他们了。
一直是屡教不改。
陈海最近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市里检查阳川县的公卫材料,居然忘了这么一件大事。
要知道,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杨旭有一个挪用公款的弟弟,那这个事可就可大可小了。
有些事儿,不上称没有四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好啊!好啊!
陈海莫名地说了两个好就挂了电话不知道又准备啥去了。
“不是?
那我咋办?
这个小海怎么这么大人了,干事还是毛毛躁躁的。”
周峰在心里默默吐槽。
诶?想到小海。
周峰突然想起了一个很爱称呼陈海为小海的人。
当陈石出现的时候,整个会场的秩序瞬间变得极好。
那些交头接耳的大爷大妈立马嘘声,陈亮也毫不尤豫地将检查需要的仪器搬了出来。
崭新!
并表示,随便用。
还是那句话,这里是鲁省农村!
这就是血脉压制!
另外,原本徐坤在大喇叭上喊了一早上也没来齐的老年人,陈石打开广播就一句话。
“大河村所有六十五岁以上的老年人,都来村卫生室!
现在!
立刻!
马上!”
不到一刻钟,所有人都到齐了,起不来床的也被人用小推车推来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从那个混乱的时代一直担任大河村话事人的陈石,靠的是仁义礼智信吧?
熟悉声音在广播里响起的一瞬间。
老头们终于回想起了,一度被陈石所支配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