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咱们院里怎么这么多车啊?
我从前面那个路口就进不来了,愣是走了两条街才进来。”
跟个鲁省小地蛋似的吕吏毫不避讳地破口大骂。
他一旁的同伴却是嬉皮笑脸。
“所以咱们两个迟到一个小时也很正常吧?
毕竟堵车嘛。”
这一下,吕吏的心情登时便好了很多,大笑着稍一踮脚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此时的他们哪里可能将这么多的患者跟中医科关联起来。
“不是大河村又有哪个大人物的老爹死了吧?”
“还真有可能!”
上次他们见到这个场面还是大河村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头死了,后续送葬的队伍好几公里。
村里那个管移风易俗的村两委成员平时喊什么殡葬改革,那天愣是一句话没敢说。
“你觉得会是谁?”
“难道是陈石?听说他大儿子……”
两人还搁这窃窃私语呢,突然发现清河镇卫生院的大门外面居然也排起了长队!
“今天打疫苗?”
吕吏有些疑惑道。
对于小乡镇卫生院来说,打疫苗的确是很繁忙的工作了,有时候也会排起长队。
“也不是吧?
疫苗不是上个月才打了吗?
难道是妇幼科的妇女两癌筛查还是公卫科的老年人查体?”
妇女两癌筛查要对辖区内35到65岁所有女性进行宫颈癌和乳腺癌的免费筛查服务。
不仅覆盖范围大,关键是免费。
所以,一般那时候来的人也挺多。
但是两癌筛查三年一次,稀释一下的话其实也来不了这么多人,而且排队的人男女老少都有。
这点倒是也给公卫科的老年人查体也给排除了。
“这能是啥?
学药店发鸡蛋啊?”
吕吏借助自己体型的优势拨开众人,直接钻了进去。
当他看到这些人排队的目标居然是周峰的中医科时,天都塌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三伏贴这玩意不是智商税吗?
怎么这么多人信啊?
这下周峰的中医科真的要办起来了啊!
吕吏赶紧给自己的二舅杨伟打电话,“二舅你在哪?
出大事了!”
“你看看你,慌慌张张地象什么样子?
我这不是看医院那边堵车,直接转头来你曹叔的钓场了嘛。
发生什么事了?”
杨伟那边叼着烟咬着牙,说话的时候中气不足,显然是上鱼了,还不小。
正溜溜鱼准备一下拉上来呢。
杨伟之所以这么惬意,是因为他也以为八成是村里那个大人物的老爹死了。
他还默默祈祷是陈石那个老头死了。
这样周峰刚给他治完病就死了,以后这个周峰在这一片的名声肯定是臭了。
而且,由于陈石已经结束治疔两三天了,让法医来也没法让清河镇卫生院担责。
属于是最好的结果。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吕吏只是希望周峰给陈石治坏了,杨伟倒好,直接想让周峰给陈石治死。
一家子伪人。
这时杨伟觉得自己手上的压力顿减,他知道这条大鱼没力气了。
该收网啦!
杨伟使劲收紧鱼线,并向岸边大力甩动鱼竿。
“好鱼!
至少十斤!”
可是电话那边的吕吏却说道。
“那些人都是来中医科找周峰贴三伏贴的!
中医科真要发展起来了!”
“什么?!”电话那边传来难以置信的声音!
随后就是一声巨大的国骂。
“卧槽!”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上鱼的关键时刻,吕吏的话让杨伟愣神了一秒钟。
但就这瞬间的机会让这条鱼把握住了。
居然挣脱鱼线跑了!
“我的鱼!”
对于一个资深钓鱼佬来说,中医科爆火的消息还可以搁置一下,这么大的鱼跑了,简直难以释怀!
“吕吏!
你知道我刚才那个鱼多大吗?
十五斤啊!”杨伟拿起手机对着那头的吕吏嘶吼。
“你刚才不是还说十斤吗?”吕吏则一脸懵逼。
“什么十斤?
至少二十斤打底!!!”
完了!
这已经是吕吏欠杨伟的债了。
这条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
估计当杨伟垂垂老矣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最后一句话肯定是,“当年就是因为吕吏那个小王八犊子!
那条鱼至少一百公斤啊!!!”
直接成阳川县圣地亚哥了。
但事已至此,杨伟也没必要再为这点小事悲伤了,把鱼竿扔给老曹便开车朝着卫生院驶去。
他到底要看看这个周峰有什么名堂,顺便踹自己这个傻外甥一脚。
顺便。
杨伟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这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
他愣是在三条街以外才找到车位。
也就是清河镇卫生院也承担不了什么急救业务,不然光是这个堵车造成的影响急救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杨伟也是虚胖的那种类型,等他走了三条街道来到清河镇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
可当他看见吕吏的时候还是勉强用喘了口气。
随后用百公里三秒的加速来了个标准的雷欧飞踢!
“一库!”
踹倒吕吏以后,杨伟看着大排长龙的中医科队伍也不觉得烦躁了。
倒是吕吏揉了揉屁股站起来问道,“二舅,这该咋办?
总不能任由他发展吧?”
杨伟却一脸淡定,“这有什么的?
反正也是为院里创收,说不定下个月你的工资就有着落了。”
“不是说都发绩效吗?跟咱们没关系啊。”吕吏疑惑道。
“你没断奶的孩子啊?
说绩效就绩效啊?
哪有他们想的这么简单?”杨伟看着吕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可是,周峰给中医科办起来的话,我的岗位……”
迎接吕吏的又是一脚,“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少不了你的!”
杨伟知道都这时候了,再做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总不可能自己去网上抹黑自己医院吧?
他还没那么蠢。
但他当初好不容易给自己侄子申请的岗位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这次先让他嚣张一会,一个三伏贴而已,能挣多少钱?
杨伟不以为意。
就这样,杨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忙了一整天,中间除了吃了个盒饭连喝水都少很多。
一个个红光满面,杨伟都怀疑他们被洗脑了。
以前自己让他们干点什么活的时候都推三阻四,现在倒是表现上了。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才散场。
因为清河镇卫生院不仅匡院长的钥匙扣送没了,连院里制作三伏贴的中药也用没了!
这还已经是加急补充过一次中药的情况!
作为业务院长,杨伟自然有对前勤帐目核对的权利。
今天收益多少?
216000!
一串有些过于长的数字刺入了杨伟的双眼。
多少?
二十多万?
你印钱呢?
聂可心制作了三千个钥匙扣,今天都送出去了,那自然是贴了三千人。
一般来说准备充足的情况下,一个人一小时贴十七八个没问题。
原本只有公卫科八个人的时候,的确是有些忙不过来,后来那些穴位其他人也都学会了,贴敷的队伍瞬间增长到十五人。
理想状态下八个小时就能贴完三千人,但是周峰他们却贴了十来个小时。
但依旧收获满满。
杨伟管前勤多年,当然知道这个穴位贴敷几乎没什么成本,这些满打满算能有个一万六的成本就不错。
当然,这也是因为中医院的方子价值千金。
这是匡院长家传的秘方,这种级别的药方你别说二十万,一百万人家也不一定卖给你。
但这个方子是周峰白要来的,又不是花重金买的。
也就是说,能够用于分发的提成有足足二十万?
而这些提成跟杨伟没有任何关系,也跟杨伟的那些拥趸没有任何关系。
这他妈是真亏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