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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决择与征途(1 / 1)

仓库区的死寂,是被一阵奇异的、混合着硫磺气息的暖风打破的。这风并非来自通风口,而是仿佛凭空出现,带着一种不属于此世污浊空气的纯净与灼热,驱散了角落里霉变的寒意。

几乎在【感知视野】捕捉到那个散发着纯粹、炽热、如同熔融黄金般光芒的生命体靠近的瞬间,韦赛里斯就猛地抬起了手,制止了乔拉即将出口的咆哮和哈加尔本能摸向战斧的动作。

来者的能量特征,与米拉克斯博士的隐秘狂热、象党贵族的贪婪算计、多斯拉克战士的暴戾杀意都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近乎非人的、带着神圣威压与绝对信念的光辉,仿佛一颗微缩的太阳正在靠近。

门被无声地推开,没有脚步声。一个身影笼罩在深红色的斗篷中,静静地立在门口,他存在本身,就让昏暗的仓库仿佛明亮了几分

当“他”——或者说“它”——掀开兜帽时,露出的是一张让所有人都为之摒息的脸。那并非因为俊美,而是因为一种彻底的、燃烧殆尽般的奉献痕迹。他的头皮布满仿佛仍在蠕动燃烧的火焰状刺青,双眼的瞳孔是熔岩般的亮白色,仿佛有真正的火焰在其中流淌、审视着凡人的灵魂

他是本内罗,瓦兰提斯红神庙的大祭司,光之王拉赫洛在世间的最高代言人之一。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如临大敌的乔拉,忽略了阴影中的里奥,甚至没有在韦赛里斯身上过多停留,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地、带着一种近乎颤栗的敬畏,定格在了丹妮莉丝·坦格利安身上。

“命运的星辰在火焰中指明了道路,”本内罗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奇异地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底,仿佛直接在灵魂中响起,带着灼热的烙印,“古老的预言正在应验,长夜将至,而破晓的晨星,已然降临。”

他微微俯身,向丹妮莉丝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属于红神庙最高规格的礼仪,那姿态仿佛在朝拜一位行走在人间的圣女。

“公主殿下,请允许我,拉赫洛的卑微仆人本内罗,向您传达光之王的意志,并为迷途的羔羊,指明唯一的生路。”

房间里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丹妮莉丝和这个突如其来的红袍僧身上。空气仿佛被那无形的热力炙烤得扭曲。

“光之王……看到了我?”丹妮莉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斗,但紫色的眼眸中,却有什么东西被这神圣的注目点燃了。

她想起了风暴中周身泛起的金色暖意,想起了那苍白火焰如同宠物般的臣服。

“不仅仅是你,我的孩子。”本内罗的熔岩之眼终于转向韦赛里斯,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或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与变量。

“我们看到了许多。我们看到阴影在东方聚集,寒神的吐息冻结了北境的长城。我们看到一位被丝线缠绕的王子,在命运的蛛网上挣扎,他的道路被不应有的迷雾所笼罩,他的灵魂被……不止一种古老而危险的声音所低语。”

韦赛里斯的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不止一种声音!这红袍僧知道什么?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不动声色。

本内罗没有深究,而是将重点放回丹妮莉丝身上,语气变得无比庄严而热切,如同在宣诵神圣的经文:“但在所有纷乱的景象中,您的光芒,公主殿下,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如此纯粹,如此……关键。在圣焰的凝视下,我们看到了无可辩驳的真相——您是光之王选定的,对抗长夜与寒冷的关键!您是预言中那位,将重新点燃希望,引领信众穿越终焉黑暗的【黎明之星】!”

“黎明之星?”丹妮莉丝喃喃重复,这个词汇带着神圣的重量,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悸动。

“正是!”本内罗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他张开双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来自神明的恩典,“您不惧火焰,因为圣火认同您!您能带来温暖,因为您承载着光之王的恩赐!,将与传说中的亚梭尔·亚亥转世并肩,共同驱散永夜的伟大存在!”

他向前一步,无视了乔拉警剔地横移半步挡住丹妮莉丝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催眠的诱惑:“然而,稚嫩的星辰需要庇护,才能绽放照亮世界的光芒。瓦兰提斯的黑墙即将成为您的囚笼,多斯拉克的弯刀渴望熄灭您的光辉。但红神庙,光之王的圣地,可以为您提供绝对的庇护!”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光辉的未来:“跟我走吧,公主殿下。离开这片污浊的阴谋与血腥的追杀。红神庙将敞开大门,以最高规格迎接您的到来。您将在永恒圣火的环抱中,安全地成长,学习接纳并引导光之王赋予您的伟大力量。您无需再担惊受怕,无需再依靠……凡人的刀剑与充满变量的命运。”他意有所指地瞥了韦赛里斯一眼,那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篾。

“那我的哥哥呢?我的部下们呢?”丹妮莉丝立刻追问,小手紧紧抓住了韦赛里斯的骼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本内罗的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近乎怜悯的神情,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于凡俗羁拌的迷途者。

“很遗撼,公主殿下。红神庙的庇护,只为您一人。光之王的恩典,聚焦于您这唯一的‘黎明之星’。至于坦格利安王子……”他看向韦赛里斯,语气变得疏离而现实,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他可以选择接受瓦兰提斯议会的条件,或许能换取一线生机。或者,他可以选择自己的道路。但神庙,无法,也不会,为一位……被过多未知命运缠绕、且可能干扰神圣仪式的王子,提供庇护。”

他刻意在“干扰”二字上微微停顿,仿佛韦赛里斯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的、需要被排除的变量。

这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因红袍僧到来而升起的一丝希望。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凝固,比之前更加寒冷。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选择题:丹妮莉丝个人的绝对安全,与整个团队的共存亡。

韦赛里斯看着本内罗,心中念头飞转。红神庙的介入,无疑证实了丹妮莉丝身上潜藏的巨大价值,也侧面印证了“迷雾之女”关于“她是希望”的警告。但同时,这也是一条将丹妮莉丝从他身边带走,将她变成一个宗教符号,甚至可能在未来被拉赫洛的意志彻底掌控的道路。

这与他保护妹妹、并试图挣脱一切操控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他仿佛看到丹妮莉丝被供奉在神庙的神坛上,眼神逐渐失去属于她自己的光芒,只剩下虔诚的空洞。

“感谢您和光之王的‘厚爱’,本内罗大师。”韦赛里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象深潭的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但我妹妹的命运,由她自己,以及我们坦格利安家族自己来决定。我们不会分开。”

他的话语如同出鞘的剑,斩断了那看似神圣的橄榄枝。

丹妮莉丝几乎在同时,用力地点头,声音虽轻,却象磐石般坚定,她甚至上前半步,与韦赛里斯并肩:“我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们是最后的坦格利安,血脉相连,永不分离。”

她怀中的龙蛋似乎也传递出一股微弱的暖流,支持着她的决定。

本内罗熔岩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失望,随即转化为一种被冒犯的神怒,仿佛珍贵的圣物被俗物沾污。

“愚昧!这是光之王的指引,是拯救世界的唯一正途!您肩负着远比个人情感更重大的使命!留在这里,您只会和他一起,走向必然的毁灭!你们的勇气,在真正的神威面前,不过是风中残烛!”

“毁灭与否,尚未可知。”

韦赛里斯踏前一步,彻底将丹妮莉丝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迎向本内罗那非人的双眼,毫不退缩,“但至少,我们选择的道路,是由我们自己的意志踏出。而不是成为任何神只,哪怕是光之王的提线木偶。”

最后的词语,他刻意加重,仿佛一把淬火的匕首,直刺红袍僧那绝对的信仰内核。

本内罗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因他的怒意而变得更加灼热窒息。他深深地、仿佛要将丹妮莉丝的样貌和这份“愚行”烙印在灵魂中般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地拉上兜帽,遮住了那燃烧的瞳孔。

“命运的轨迹已然指明,但凡人却选择闭目塞听。”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沙哑,带着一种最终宣判般的口吻,“当黑暗彻底降临,当所谓的‘勇气’与‘意志’在真正的绝望面前化为齑粉时,希望你们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圣火之门不会永远敞开。”

说完,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转身,那深红色的身影融入仓库外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气息,以及众人心头那沉甸甸的、被神只“眷顾”又拒绝后的莫名压力,证明着刚才那场神与人之间的短暂交锋。

红神庙的橄榄枝,带着神圣的光辉与残酷的决择而来,却又被毅然决然地推开。希望似乎曾触手可及,却又在瞬间变得比之前更加缈茫,并蒙上了一层被神只“注视”的阴影。

仓库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红神庙带来的“神圣决择”如同一个沉重的包袱,被毅然卸下,却也留下了更深的压抑和对未来的隐忧。

“哥哥……”丹妮莉丝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经历神威压迫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与兄长共同做出决择后的、更加紧密的坚定。

韦赛里斯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精密仪器。

本内罗的离去,意味着宗教势力的直接干预暂时告一段落,但官方的绞索和卓戈的马蹄并未远去。明天正午的“自首”通谍,依然是悬在头顶的、最现实的利剑。被动等待,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仅仅依靠战场上的刀剑和谈判桌上的言辞,’一个清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属于现代人张帆的思维内核,在绝境中闪铄着冷静的光芒。‘在这个信息闭塞、阶层分明的时代,谁能掌握舆论的流向,谁能撬动民意的杠杆,谁就能在权力的游戏中占据意想不到的先机。瓦兰提斯不是铁板一块,黑墙内的贵族害怕动荡和失去权位,城外的平民和士兵更是恐惧多斯拉克人的屠刀和上位者的出卖。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铄着一种乔拉等人从未见过的、混合着冷静分析与铁血决断的光芒,那不再是纯粹的战士或落魄王子的眼神,更象是一位深谙人心与权谋的操盘手,在棋盘落下关键一子。

“里奥!”韦赛里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头儿?”里奥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滑出,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被一丝郑重取代,他知道,国王要有真正的动作了。

“交给你一个任务,立刻去办,动用你所有能动用的‘老鼠’,要快,要隐秘,要象瘟疫一样无孔不入!”韦赛里斯语速极快,条理清淅,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我需要你们,在日出之前,让某些‘故事’像野火一样,烧遍外城的每一个酒馆、妓院、赌场和流浪汉聚集的肮脏角落!”

“故事?”里奥挑眉,立刻领会了韦赛里斯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干老本行的兴奋和跃跃欲试,“您想听什么样的‘故事’?悲情的?英勇的?还是……能让人咬牙切齿的?”

韦赛里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洞察人性的锐利:“故事的内核很简单:黑墙里的老爷们,被草原上的蛮子吓破了胆。他们不敢派出英勇的虎党军团去保护城外的子民,反而象个最懦弱的奴隶主,只敢拿我们这几个被多斯拉克人追杀、走投无路的可怜流亡者开刀,想用我们的血和头颅,去乞求卓戈卡奥的宽恕,用我们的命,来换取他们短暂的安宁。”

他顿了顿,细化着“故事”的要点,如同一位导演在给演员说戏:

“要强调,我们只是路过的、来自泰洛西的商队,是无辜被卷入的。卓戈卡奥是因为私怨,才象疯狗一样追着我们不放,瓦兰提斯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我们也是受害者!”

“要喧染,象党的富商们脑满肠肥,餐桌上摆着十二道菜,却不肯多派一队士兵保护城外那些为他们生产粮食的磨坊和农庄。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钱袋子和港口里的商船,根本不在乎普通士兵和平民的死活。他们宁愿牺牲整座城市的尊严,也要保住自己的利润。”

“要暗示,虎党的将军们空有闪亮的甲胄和锋利的刀剑,却未战先怯,他们的勇气只体现在欺压象我们这样势单力孤、伤痕累累的外来者身上,面对真正的强敌却变成了缩头乌龟,只知道躲在黑墙后面发号施令。”

“甚至可以说,”韦赛里斯压低声音,补充了更恶毒的一笔,“某位象党总督的情妇,一颗宝石就够武装一百个士兵,但他们却连抚恤战死士兵家属的钱都想克扣。”

“总之,”韦赛里斯总结道,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些即将被谣言搅动的人心,“要把我们塑造成无辜的受害者,被迫害的英雄!把瓦兰提斯官方,尤其是象党,钉在‘懦弱’、‘无能’和‘背叛自己人民’的耻辱柱上!要让每一个瓦兰提斯的士兵和平民在谈论起明天的事情时,都觉得用我们的命去换取和平,是这座城市最大的耻辱,是上位者无能的表现,而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我要让这黑墙内外,充满对执政官们的质疑之声!”

里奥听得眼中精光连闪,他完全理解了韦赛里斯的意图。这不是简单的诋毁,而是一场精准的舆论心理战,旨在激化瓦兰提斯内部的矛盾,博取底层民众和中下层士兵的同情与共鸣,从而在道义上压迫执政官议会,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投鼠忌器,不敢轻易答应卓戈的条件,甚至为韦赛里斯后续可能的行动营造出同情和理解的氛围。这是绝境中的一步妙棋,攻心为上。

“妙啊!头儿!”里奥忍不住赞道,脸上露出了找到用武之地的兴奋神情,“我这就去办!保证天亮之前,连黑墙里那些贵族老爷们圈养的宠物鸟,都能学会叽喳几句‘懦夫’和‘无耻’!我会让不同的‘老鼠’用不同的版本去说,在酒馆里是醉汉的愤慨,在妓院是枕边的细语,在码头是水手们的鄙夷!”

他迅速点了几个机灵且口齿灵俐的手下名字,如同滴入浑水的墨汁,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去编织那张无形的舆论之网。

他见识过韦赛里斯的勇武和决断,但此刻这种操控人心、利用舆论来制造有利态势的手段,让他看到了这位年轻君主更深层的、超越纯粹武力的潜力。“陛下,这一手……很高明。”他沉声说道,这并非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在维斯特洛,谣言和歌曲同样能动摇王座,他深知这种无形力量在某些时候比千军万马更有效。

哈加尔挠了挠他那巨大的脑袋,虽然对这套“背后说话”的把戏不太感冒,觉得不如真刀真枪来得痛快,但也明白这是在帮大家争取活路,瓮声瓮气地道:“只要能救出瓦索他们,让那帮穿丝绸的软蛋难受,咋都行!”

韦赛里斯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感受到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混合着希望与决绝的光芒。

“舆论只是造势,是为我们争取一个相对公平的‘谈判’环境,或者说是让我们的敌人有所顾忌。真正的硬仗,还在明天。”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因连日杀戮和精神透支带来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将所有杂念摒弃的决绝,“我们都休息一下,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明天,我们去会会瓦兰提斯的执政官们,让他们看看,被他们视为砧板上鱼肉的坦格利安,究竟是什么模样。”

……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勉强穿透瓦兰提斯上空的阴霾,如同吝啬的金粉洒在“哭泣寡妇”仓库区破败的屋顶时,里奥带着一身夜露的湿气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明亮地回来了。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他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对韦赛里斯汇报,嘴角带着一丝干成了坏事般的得意,“酒馆里的醉汉都在拍着桌子骂象党是没卵子的阉奴,码头的水手一边补网一边嘲笑虎党只敢对自己人亮剑。我安插的人故意在巡逻队经过时叹气,说‘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几个被蛮子追杀的倒楣蛋,实在有损瓦兰提斯勇士的荣耀’。‘懦弱的贵族’、‘吸血的商人’、‘无畏的流亡者’,这几个词已经象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外城,甚至有几个激进的自由民在嚷嚷着要是执政官真这么干,他们就拒绝缴纳明天的市场税。”

韦赛里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舆论的种子已经播下,并且开始萌芽,能否在关键时刻开花结果,还要看他在黑墙内的表现,看对方是否真的在乎这城内的暗流。但这至少让他手中多了一张无形的牌,一张可能扰乱对手心绪、增加其决策成本的牌。

随着太阳升高,约定的时刻如同逼近的脚步声,清淅可闻。韦赛里斯做出了一个大胆而惊人的决定。

“乔拉爵士,哈加尔,集合我们所有的人。”他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乔拉一怔,立刻执行命令,同时问道:“陛下,您的意思是?我们集中力量突围?”

“不。”韦赛里斯的目光扫过仓库里所有聚集过来的、带着疲惫但更多是坚毅眼神的面孔,清淅地说道,“我们所有人,一起,从这里,正大光明地走到执政官广场去。”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随即是一种热血上涌的激动。哈加尔瞪大了眼睛,乔拉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隐藏意味着恐惧和虚弱,而公开亮相,尤其是以这样一种近乎游行示威的方式,展示的是无畏、团结和力量,是对瓦兰提斯官方的一种公然挑衅和气势上的对抗。

“我们要让瓦兰提斯人看看,”韦赛里斯继续说道,声音提升,带着一种激励人心的力量,“他们想要用绞索对付的,不是几只可以随意捏死、无人问津的老鼠,而是一支军队,一支哪怕伤痕累累,也依旧团结、依旧保有尊严、依旧敢于直面一切刀剑与阴谋的军队!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样子!记住我们的样子!”

这个决定象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幸存战士的心。连日来的逃亡、压抑、牺牲所带来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被这种破罐子破摔、却又充满尊严的举动驱散了不少。

命令被迅速执行。幸存的两百多名战士,无论伤势轻重,只要能站立,都换上了从瓦兰提斯黑市购置的、虽然五花八门但此刻都被仔细擦拭得锃亮的盔甲。他们拿起磨利的刀剑和长矛,尽管许多人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疤,眼中布满血丝,步履因伤痛而微跛,但一种决死的气势开始在他们之间凝聚、升腾,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韦赛里斯自己也换上了一套相对整洁、能凸显他挺拔身材和非凡气度的深色天鹅绒外套,银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起,露出苍白却坚毅的脸庞和那双燃烧着冷焰的紫色眼眸。

他没有穿戴沉重的全身甲,那会显得过于具有攻击性,仿佛要去厮杀,但“睡龙之怒”依旧悬挂在腰间,这既是武器,也是他身份和决心的像征。

丹妮莉丝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颜色素雅的衣裙,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她坚持要跟在韦赛里斯身边,她紫色的眼眸中,恐惧被一种与兄长共命运的决然所取代。

当仓库那扇吱呀作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这支小小的、却散发着历经血火淬炼后铁血气息的队伍,出现在逐渐明亮的阳光下时,街道上原本熙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惊讶、好奇、恐惧、审视、以及……一丝被里奥彻夜散播的谣言所悄然引导的同情与好奇,在无数双眼睛中闪铄、交织。

韦赛里斯一马当先,步伐沉稳而坚定。乔拉和哈加尔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般紧随左右,眼神警剔地扫视着四周。丹妮莉丝跟在他身侧,微微昂着头。后面是排成虽不整齐却异常坚定的队列的战士们,他们的脚步声沉重地敲击在石板路上,盔甲和武器的碰撞声在骤然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淅、肃杀。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脚步声和铠甲声在回荡。但很快,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从街道两旁涌起,然后汇聚成更大的声浪。

“看!那就是坦格利安家的人!那个银头发的就是哥哥!”

“他们人不多啊……看起来都带着伤,打得很惨……”

“听说了吗?黑墙里的老爷要把他们交给多斯拉克人!”

“凭什么?多斯拉克人是他们引来的吗?不是那个卓戈自己发疯追着他们不放吗?”

“看看他们!象个英雄好汉的样子!脊梁挺得比那些只会在黑墙后面发号施令的软蛋直!”

“为了几个外人,就要把我们瓦兰提斯的脸都丢尽吗?用这种手段,和流氓地痞有什么区别?”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有白发苍苍的老者在小巷口默默划着祈福的手势,嘴唇翕动;有妇人从窗口探出身,扔下几朵从窗台盆栽采摘的、带着晨露的焉败小花;甚至有孩子挣脱母亲的手,将一块黑面包用力扔向队伍,被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战士沉默地接住,他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孩子的方向,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面包塞进了怀里。

沿途遇到的瓦兰提斯巡逻队,看着这支公然武装行进、明显是前往广场“应约”的“流亡”队伍,脸上充满了矛盾和尴尬。上级的命令是监视,但并未授权拦截这支……看起来象是去赴死的队伍。更重要的是,周围民众那越来越多的议论和那些复杂难言的目光,如同无形的芒刺,扎在他们的盔甲上,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紧张地维持着秩序,目送这支沉默的队伍通过。

韦赛里斯能清淅地【感知】到周围情绪光点的变化。最初的恐惧和戒备在减少,好奇和同情在显著增加,甚至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对官方决策不满的愤怒火星。

他的计划正在生效。他将自己和他的队伍,从一个需要被剿灭的“麻烦”,塑造成了一个悲壮的、被不公对待的“符号”,一个映照出瓦兰提斯当权者无能和懦弱的镜子。这极大地增加了执政官们直接动用武力、在众目睽睽之下逮捕或处决他们的政治成本和道义压力。

这条路,仿佛一场无声的凯旋,又象是一场奔赴刑场的、彰显尊严的游行。阳光照在擦亮的盔甲上,反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芒,映照着战士们视死如归的脸庞,也映照着街道两旁无数双复杂难言的眼睛,将这一刻烙印在瓦兰提斯的城市记忆之中。

丹妮莉丝紧跟在哥哥身边,感受着周围目光的灼热和那越来越响的、压抑不住的声浪。她脸颊微微发白,但步伐却异常稳定,甚至刻意挺直了纤细的脊梁。她看着哥哥那在阳光下仿佛燃烧着淡淡银色光晕的挺直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在她心中汹涌澎湃——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与兄长、与这些忠诚的战士们共同承担命运的庄严感,以及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正在被艰难时世催生出的力量感。她不再只是被保护者,她是坦格利安的一员,是这悲壮行进的一部分。

这段通往执政官广场的路,仿佛无比漫长,每一步都踏在心跳的鼓点上;又仿佛转瞬即逝,当那宏伟森严的黑墙入口和前方巨大的、矗立着历代执政官雕像与旗杆的广场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整个队伍的气氛为之一凝,如同绷紧的弓弦。

广场周围,已经布满了精锐的虎党军团士兵,长矛如林,盔甲鲜明,组成了密集的警戒线,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而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可以看到几十个被捆绑着、强迫跪成一排的身影——那是水手长“独耳”瓦索和他的队员们,他们低垂着头,如同待宰的羔羊。

终点已到。

韦赛里斯停下脚步,目光缓缓地、深深地扫过跟随他一路走来的每一张面孔。他看到的是泥污与伤疤,是疲惫与血丝,但更深处的,是不可颠复的坚定,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共赴此局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对米拉克斯那条充满知识与诱惑的“宿命之路”的最后一缕权衡,对本内罗那提供“神圣庇护”却要牺牲自由与羁拌的残馀考量,对那可能存在的、无形中操纵命运的力量的警剔与愤怒——全部压下,碾碎,排出体外。

此刻,他不再是任何预言中的棋子,也不是任何势力可以随意交换的筹码。坦格利安。他选择了这条最危险、最不可预测、却也最由自己意志主导的道路。这条路或许通向毁灭,但每一步,都由他自己踏出。

他转向那片由敌意、审视、同情、愤怒与决断交织而成的、最终的舞台,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如亘古寒冰般的意志和不容摧毁的尊严。

“我们走。”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执政官广场那片被无数目光聚焦的、决定生死与未来的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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