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绯红之夜(1 / 1)

狭海的夜空下,里斯港如同一颗镶崁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堕落宝石,散发着甜腻而诱人的光芒。咸湿的海风穿过繁华的街道,带来了远处妓院与酒馆的靡靡之音,混合着浓郁的花香与烤肉的焦香,试图掩盖白日海战留在“巨龙号”众人记忆中的血腥与肃杀。

里奥的效率很高,在韦赛里斯吩咐后不久便带回了关于“瑟曦”的情报:她是里斯情欲园从小培养的头牌,因容貌酷似君临的瑟曦·兰尼斯特皇后而得名,后被贸易王子崔格·欧莫伦看中,收为情妇。“蓝鹦鹉”旅馆是她的私产,她偶尔会亲自来此巡查。

时机紧迫,韦赛里斯必须在明日赴宴前获取关键情报。他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裤,用兜帽将显眼的银发彻底掩盖。确认【感知视野】范围内没有异常盯梢后,他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滑下舷梯,消失在里斯港错综复杂、光影斑驳的巷道迷宫中。

凭借【临终回响】从水手马科那里获取的记忆碎片,他仿佛行走在一条早已刻印在脑海的路径上。灵巧地避开主街巡逻的卫兵和跌撞的醉汉,钻入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巷,绕过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垃圾堆,最终,“蓝鹦鹉”旅馆那略显破旧、漆面剥落的蓝色鹦鹉招牌,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韦赛里斯没有选择从正门进入。他绕到旅馆侧面,找到那条通往上层、阴暗潮湿且充满尿骚味的外置楼梯。根据记忆,顶层“瑟曦”的专属房间,有一个对着楼梯拐角的小阳台,那里的窗棂插销似乎并不总是牢靠。

他如灵猫般轻巧攀上,【感知视野】确认阳台上空无一人,且楼下无人注意后,取出一把薄如柳叶的匕首,精准插入窗缝,手腕微一用力,便拨开了那并不复杂的插销。木窗无声地开启一条缝隙,他侧身滑入,随即反手将窗户关好,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房间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种浓郁的、甜腻得近乎窒息的香气,与马科记忆中的味道如出一辙。借着窗外港口灯塔周期性扫过的微弱光芒,可以隐约看到房间内布置极尽奢华,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悬挂着朦胧的轻纱帷幕,一张宽大得过分、铺着光滑丝绸床单的卧榻占据着中心位置。这里无处不在暗示着情欲与放纵。

韦赛里斯没有浪费时间,他以一个舒适的姿势躺靠在卧榻上,全力收敛自身气息,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捕食者。同时,他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感知视野】,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监控着房门外的动静,耐心等待目标的出现。

时间在寂静与远处隐约的喧嚣中缓慢流逝。接近后半夜,港口的嘈杂渐渐平息,韦赛里斯的耐心也几乎消耗殆尽,开始怀疑“瑟曦”今夜是否会出现,自己的冒险是否徒劳。白日的激烈海战、动用能力的精神消耗,以及房间内这奢靡浓郁的香气熏染,如同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的意识,不知不觉间,他竟然进入了梦乡。

梦境中他仿佛化身马科,与那个叫“瑟曦”的女人抵死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处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的细微声响。

一个窈窕的身影推门而入,没有立刻点亮灯火,似乎早已习惯了黑暗。她身上带着微醺的酒气和比房间里更为浓郁的香水味,脚步略显虚浮,径直朝着卧榻走来,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带着一丝嗔怪与期待:“马科?你这死鬼,终于舍得回来了?让我等这么久……”

她显然将黑暗中隐于卧榻上的韦赛里斯,误认为是那位迟迟未归的情人。带着一丝不满和火热的欲望,她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一股炽热的诱惑瞬间袭来,韦赛里斯恍惚中还没从梦境醒来,长期压抑的生理欲望,如同火星落入油库,骤然被引燃。他低吼一声,反客为主,一把将她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身躯压在身下,用近乎掠夺的姿态吻了上去,本能般宣泄着连日来吸收他人记忆带来的欲望和淫邪。

意乱情迷之中,韦赛里斯的灵魂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沉沦于欲望的旋涡,另一半却突然清醒。就在这理智与本能激烈交锋的关头,他的【感知视野】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却绝不容忽视的异常——他感觉到自己体内一股微弱的、蕴含着生命活力的能量,正如同溪流渗入沙地般,悄然流向怀中的女人!

这感觉瞬间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下!他猛地从欲望的泥沼中挣脱出来,用尽意志力,一把将怀中的温软身体推开。

黑暗中,传来她带着一丝诧异、几分玩味,却毫无惊慌的沙哑声音:“咦?你不是马科……你的技巧……生疏得可爱,可不象我那久经沙场的马科……而且,这身体里蕴含的生命活力,如此蓬勃、纯粹……啧啧……”她轻盈地一个翻身,伸手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油灯。

“嗤——”

昏黄的光晕骤然驱散了黑暗,也清淅地照亮了彼此的面容。

韦赛里斯反应极快,几乎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心念一动,那柄修长、暗哑、流淌着灰色光泽的“睡龙之怒”已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冰冷的剑尖带着死亡的威胁,稳稳指向对方雪白修长的脖颈,只需再前进一寸,便能轻易夺走这刚刚还与他缠绵的生命。

然而,“瑟曦”的反应出乎意料。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柄致命的瓦雷利亚钢剑,只是慵懒地倚靠着床柱,任由丝绸被单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她饶有兴致地、大胆地打量着韦赛里斯,目光扫过他因方才纠缠而略显凌乱的银发,最终落在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璀灿夺目的紫色眼眸上,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了然于胸、且充满浓厚兴趣的迷人笑容。

“银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如此纯粹、高贵的真龙血脉……”她低声笑道,声音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磁性,更添诱惑,“看来今晚溜进我房间的‘小偷’,比马科那个空有一副好皮囊的蠢货要有趣得多,也……珍贵得多。坦格利安陛下?或者,我该称呼您为……‘乞丐王’?”她竟毫不费力地道破了他的身份。

韦赛里斯心中凛然,对方的镇定和精准的判断力远超预期。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持剑的手稳定如磐石。“你竟然一点也不害怕?”他冷声问道,试图掌控对话节奏。

“嘻嘻——”“瑟曦”闻言,轻轻拨开额前一缕蜜色的卷发,动作风情万种,“我自小在情欲园长大,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陛下您若真想杀我,刚才推开我的时候,剑就已经刺穿我的喉咙了,何必等到现在?”她紫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带着一丝狡黠,“不知我们尊贵的龙王陛下,深夜潜入我这小小闺房,意欲何为啊?总不会……只是想找个地方休息吧?”

韦赛里斯发现自己持剑的意志确实不如之前坚决,方才的肌肤之亲无形中消磨了部分杀意与冷酷。面对这样一个敏锐、危险且不简单的女人,虚与委蛇或许不如有限度的坦诚。打听一些关于崔格·欧莫伦的情报。他邀请我明晚前往他的海滨别墅赴宴,但我感觉,他对我并非善意,此行恐怕宴无好宴。”

“瑟曦”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玩味和戏谑更浓:“看来陛下不仅感觉敏锐,心思也足够缜密,胆大心细,和流传的那个‘乞丐王’形象,可真是判若两人呢。”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挑衅,“不过——崔格毕竟是我的‘保护人’,我为什么要出卖他,来帮助您这个……不请自来的陌生人呢?”

韦赛里斯手腕微动,剑尖再次前递,几乎粘贴她颈侧温热的肌肤,语气狠厉:“因为如果你不说,这把剑会象杀死你的情夫马科一样,毫不尤豫地杀死你!你的美貌和聪慧,在死亡面前毫无价值!”

“咯咯——”“瑟曦”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放浪地掩嘴轻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罢,她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种更低沉、更认真的语气说道:“好吧,看来不拿出点诚意,是无法取信于陛下了。实不相瞒,我与那些只供人泄欲的普通床奴不同,我是里斯情欲园真正的巫女,伺奉着古老的情欲女神。我们修炼着一种独特的秘术,能通过极致的欢愉,从伴侣身上汲取微弱的生命精元与魔力,这是我们维持青春貌美、甚至提升自身力量的源泉。”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韦赛里斯,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马科,不过是我众多‘补品’中比较可口的一个罢了,若非他精通渊凯流传的七种‘春啼之术’,让我有些新鲜感,我早就厌烦他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完全无视那近在咫尺的锋利剑尖,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诱惑:“但您的血脉……陛下,坦格利安的真龙之血,是我生平仅见最顶级、最纯粹的‘补品’!方才那片刻的……交流,我所汲取到的那一点点力量,就远超与马科相处数月所得!这让我如何能不心动?”她舔了舔性感的红唇,“所以,陛下,我们或许可以创建一种……长期互惠互利的关系。您定期提供一点点无伤大雅的‘魔力’作为滋养,而我,则可以成为您在里斯最灵通的耳朵,为您提供一切您可能需要的情报……比如,关于崔格·欧莫伦的一切?”

韦赛里斯瞳孔微缩,心中迅速权衡。这解释了他刚才的能量流失感,也揭示了对方行为的深层动机——力量的诱惑。他缓缓收回了“睡龙之怒”,长剑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地消失在空气中。“你的提议很有趣。继续说下去,证明你的价值。”他需要情报,而这个掌握着诡异秘术、且与崔格关系密切的女人,无疑是一条极具价值的渠道。

“瑟曦”对那柄凭空消失的宝剑显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虚空取物?这也是一种魔法吗?看来陛下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呢!”她脸上的笑容更加满意,看向韦赛里斯的目光,从审视猎物变成了评估一位极具潜力的“合作伙伴”。

“他的所谓海滨别墅,其实是位于城郊山巅的一处巨大庄园,地势险要,守卫森严。明哨、暗岗遍布,尤其是宝库和他居住的主宅局域。护卫多半是花重金聘请来的好手,不乏来自自由贸易城邦和争议之地的亡命徒。我知道他们几处关键的巡逻间隙和固定的换岗时间,可以利用。”

韦赛里斯心中一动,追问道:“宝库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

“宝库?”瑟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哦,那在西翼的地下深处。真正的入口伪装成一个堆放杂物、毫不起眼的酒窖门,平时只有两个经验丰富的暗哨轮流看守,极其隐蔽。而那个故意重兵把守、看起来戒备森严的‘正门’,其实是个致命的幌子,里面布满了各种歹毒的机关陷阱,不知内情的人若敢闯入,绝对是十死无生。”她回忆道,“有一次崔格喝得酩酊大醉,为了向我眩耀他的财富,曾破例带我进去过一次。里面堆满了他搜刮来的财宝,光是各种鸽卵大小的珍贵宝石就有好几大箱,铸造精美的金币更是堆积如山,难以计数。”

“有没有不为人知,可以用来紧急逃生的秘密信道?”这是韦赛里斯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秘密信道?”瑟曦摇了摇头,“这种保命的底牌,崔格绝不会告诉任何人,连他最信任的护卫队长也未必知晓。不过……”她话锋一转,透露出一条关键信息,“我知道一个可以离开庄园范围,通往里斯城内复杂巷道系统的废弃出水口。那是一条早已年久失修的下水道,入口就在我居住的独立小楼后方的灌木丛深处,位置非常隐蔽。我有时会让我信任的人,通过那里悄悄出入,为我传递一些不想让崔格知道的消息。”

韦赛里斯精神一振,这信息至关重要!“对于明晚的宴会,崔格有没有透露过他的真实目的?他是否计划对我不利?”

“宴会?”瑟曦嗤笑一声,“首要目的,当然是尽情羞辱您的那位护卫队长,乔拉·莫尔蒙爵士。海塔尔在场,让她亲口说出一些绝情的话,或者做出一些让莫尔蒙难堪的举动,以此取乐。其次,便是掂量您的分量。他对您突然从‘乞丐王’摇身一变,拥有了一艘不错的中型帆船和一批手下感到非常好奇。他想看看您到底是徒有虚名,还是真的有了什么依仗……或者,更直接点,看看能不能把您也变成他新的‘投资’对象,当然,是那种完全受他控制、予取予求的‘投资’。”

获取了这些宝贵无比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密道和宝库的关键信息后,韦赛里斯心中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雏形逐渐清淅起来。他没有再多做停留,深深地看了“瑟曦”一眼,目光复杂:“你的‘帮助’,我记住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真的还会再见。”

“随时恭候,我的陛下。”瑟曦慵懒地挥了挥手,眼中闪铄着如同捕获了稀有猎物般的光芒,“只要您别忘了我们之间‘互惠互利’的约定便好。期待下次……您能带来更‘丰厚’的滋养。”

韦赛里斯不再多言,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阳台离开,敏捷的身影几个起落,便彻底融入了里斯深沉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晨光再次眷顾“巨龙号”,带来的却并非安宁,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喧嚣。昨日海战的伤痕尚未完全抚平,甲板上还残留着清洗后的淡淡水渍和一丝难以驱散的血腥气,但一种新的、蓬勃的活力已然注入这艘饱经风霜的船只。

码头上人头攒动,喧闹远胜昨日。消息如同海风般无孔不入——“巨龙号”船员昨夜在里斯温柔乡与酒馆中的“慷慨”与“富足”,以及他们追随的是一位流亡却手握重金、意图复国的“坦格利安真龙”的传闻,经过一夜发酵,已吸引了大量渴望机会与财富的目光。

失业的水手、寻求稳定报酬的佣兵、在各色船只间辗转的匠人……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巨龙号”的舷梯前,眼中闪铄着对金龙、对未来、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韦赛里斯站在船头,俯瞰着下方涌动的人潮。他换上了一件较为体面的深色外套,银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深知,扩充力量刻不容缓,但人员的忠诚与可靠更为重要。这不仅仅是一次招募,更是一次筛选,一次奠定未来班底的基石。

“开始吧。”莫尔蒙和沉稳的大副老吉利安点了点头。

招募工作迅速且有条不紊地展开。舷梯旁临时搭起了简陋的桌椅,乔拉和他的四位副队长——哈加尔、里奥、卡波、威尔士——负责评估应聘者的战斗素养。他们让应聘者展示力量、测试剑术基础、观察其反应速度和眼神中的悍勇之气。哈加尔那粗豪的嗓门时而响起,对某个身材魁悟、肌肉虬结的壮汉表示满意;里奥则如同审视猎物般,沉默而锐利地观察着那些身形灵活、眼神机警的家伙。

另一侧,大副老吉利安和水手长“独耳”瓦索则负责考核航海技能。他们询问关于帆缆操作、风暴应对、航线辨识的问题,测试打各种复杂绳结的速度与牢固度,评估对方手掌、虎口是否有着常年与粗糙缆绳、沉重船帆打交道留下的厚实茧子。老吉利安那双饱经风霜、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异常锐利,任何夸夸其谈或技艺不精者都难逃他的法眼,几句关键提问便能让人原形毕露。

而韦赛里斯,则如同一个隐于幕后的最终掌控者,静静地坐在稍远一些、位置较高的地方,看似在随意翻阅一本陈旧的海图,实则早已全力维持着【感知视野】。脑海中,一张由生命光点构成的、半径超过一公里的清淅图谱缓缓展开,精准地复盖了船下聚集的所有应征者。

他仔细甄别着每一个光点散发出的、细微的情绪底色与能量波动——那些带着纯粹对金钱的渴望、对冒险生涯的向往、或仅仅是对一份稳定收入与归属感的追求的光点,是他可以接受的基础。而少数几个光点,则隐隐透露出过于贪婪、内在狡诈、或是极其微弱却难以完全掩饰的恶意与不稳定,这些都被他默默记下,并在后续的具体考核环节中,通过乔拉或老吉利安之口,以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悄然剔除。

“你,对,就是你,手上茧子的位置不对,虎口无力,怕是没怎么长时间拉过帆、操过舵吧?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刻上手的老手,不是学徒。下一个!”老吉利安毫不客气地挥挥手,打发走一个试图蒙混过关的瘦高个。

“力气是不错,下盘也稳,但剑握得太死,不懂卸力,遇到真正的快剑手,你连变招的机会都没有。”乔拉冷静地点评着一个将生锈阔剑舞得呼呼生风的莽汉,示意他可以去水手那边试试运气。

哈加尔则对一个能跟他扳手腕僵持数秒的秃头壮汉咧嘴一笑,拍了拍对方结实的肩膀:“行!是条好汉,有点力气!跟着我哈加尔,以后好好学,教你怎么用这双手大剑,把那些不长眼的蠢货脑袋像熟透的南瓜一样拍碎!”

整个上午,筛选工作都在这种高效而严格的气氛中进行。韦赛里斯凭借【感知视野】的作弊般的能力,成功过滤掉了至少五、六名心怀叵测或别有目的者,确保招募进来的人,至少在情绪层面和当前意图上是相对“干净”和“可控”的。

最终,他们从近百名应聘者中,精挑细选了三十人。这些新面孔中,不乏几个皮肤黝黑、眼神沉稳、一看就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几个眼神锐利如鹰、身上带着不止一处伤疤、气息精悍的佣兵;甚至还有一个自称懂些草药知识和简单伤口处理的半吊子“医生”,以及一个曾在某位落魄骑士手下做过几年随从、会些基础武器维护保养的机灵年轻小伙。

新招募的人手与经过战斗考验的原有船员迅速混合编组,“巨龙号”上顿时充满了新的活力与喧嚣,总人数达到满编的五十人。其中三十人作为专业的战斗队伍,由乔拉和四位副队长直接统领、训练;另外二十人则交由老吉利安和瓦索管理,充实水手队伍,主要负责行船、导航、维护等事宜。

而对于之前海战中受伤较重的六名船员,韦赛里斯给予了他们自主选择的权利:愿意留下、对未来抱有信心的,他承诺在伤势恢复后,船上依旧有他们的位置和薪饷;不愿再冒险、渴望安稳的,他也毫不吝啬地给予了一笔足够丰厚、足以让他们安心养伤或另谋出路的抚恤金,体面地送他们下船。这一举动,无形中进一步凝聚了留下船员的人心。

午后,韦赛里斯批准了部分原有船员上岸进行必要的放松和采购的请求,并且严令他们天黑之前要回到船上。他自己则留在船上,与乔拉、老吉利安再次确认了船只维修、物资补给出港的最后事宜。“巨龙号”已经完成了全面的检修,受损的船体和帆缆都已修复,淡水舱和食物仓库被各种物资塞得满满当当,足以支撑接下来前往下个城市的漫长航行。

然而,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流愈发汹涌。傍晚时分,就在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诡谲的绯红时,一名衣着华丽、态度看似躬敬实则带着几分倨傲的仆人,来到了“巨龙号”欧莫伦大人的邀请——鸿门宴,即将开席。

韦赛里斯站在船舷边,望着那名仆人离去的身影,又抬眼看了看里斯港华灯初上、纸醉金迷的夜景,眼神冰冷而锐利。夜探“蓝鹦鹉”获取的情报,如同拼图般在他脑中组合,一个清淅且冒险的行动计划,已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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