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互相算计(1 / 1)

晨光如同融化的金子,通过“海鸥亭”客房那扇不算宽敞但洁净的窗户,泼洒在略显陈旧却温暖的地毯上,也驱散了韦赛里斯脑海中最后一丝关于昨夜梦境的混沌。

比之前的“龙梦”更加清淅,也更加诡异。不再是漫天烈焰与哀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无尽黑暗中缓缓旋转的、由暗红色线条构成的复杂符文。它仿佛由最纯粹的火焰能量勾勒而成,内核处是一个不断吞噬光线的旋涡,散发着冰冷与灼热交织的矛盾气息——正是他从那本黑色典籍惊鸿一瞥中捕捉到的图案。

在梦中,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被牵引着,尝试去“观想”这个符文。每一次意念的集中,都仿佛在触及某种古老而危险的本源,灵魂深处属于坦格利安的血脉随之隐隐鼓荡,带来一种既亲近又战栗的感觉。他能模糊地感觉到,这个符文似乎与“火”、与“毁灭”、与某种更深层的“存在”紧密相连。

而更让他心悸的是,当他对符文的观想到达某个临界点时,梦境陡然切换——不再是黑暗与符文,而是一片被灰绿色迷雾永恒笼罩的破碎海域,扭曲的黑色石峰刺破沸腾的、色彩诡异的洋面,天空中回荡着无声的闪电,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混合着恐惧与无比强烈渴望的召唤,从那片海域的深处传来,无声地嘶吼着一个名字:瓦雷利亚!

他猛地从观想的状态中惊醒,心脏狂跳,浑身被冷汗浸透。那不是预言,更象是一个明确的指引,一个危险的机遇。那本黑色典籍,那个火焰符文,以及梦中指向的瓦雷利亚废墟,这三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深刻的联系。

此刻,他站在晨光中,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目光落在眼前正在努力调整呼吸的丹妮莉丝身上。

她穿着那身最好的淡紫色羊毛裙,银金色的长发被仔细梳理,挽成一个简单却显露出颈部优美线条的发髻。她努力挺直了单薄的背脊,试图将韦赛里斯昨夜反复强调的“坦格利安的风度与疏离”融入骨子里。

“记住,丹妮,”韦赛里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进行着最后的推演,“贪婪与可以被理解的野心,是伊利里欧那类人最能解读的语言。但今天,我们还要让他闻到一丝‘竞争’的味道。我们要让他看到我们的‘价值’和看似合理的‘欲望’,同时暗示他,棋盘上并非只有他这一位‘棋手’。这会让他产生紧迫感,或许能撬动更大的资源。”

丹妮莉丝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那令人不安又心定的气息。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哥哥。”

韦赛里斯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向门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里斯,去通报总督阁下,韦赛里斯与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有关于未来王国架构、以及对‘多方’示好进行回应的必要决策,需与他进行一场关乎双方内核利益的紧急私人面谈。”他刻意在“多方”二字上加了微不可查的重音。

“是,陛下。”门外传来里斯毫无波澜的回应,但韦赛里斯几乎能想象到,这个精明的仆人此刻脑中正在飞速分析着“多方”所代表的含义。

“啊!我亲爱的朋友们!如此清晨便带来关乎未来的紧急决策,真让我这被俗务缠绕的老迈心脏,都为之好奇不已!”伊利里欧如同昨日一样,如同一座移动的锦缎山丘,热情洋溢地张开双臂迎了上来。但他那双隐藏在肥肉缝隙里的小眼睛,却在第一时间锐利地扫过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测量着他们身上任何一丝与之前不同的变化——韦赛里斯眼中那过于沉静的深邃,丹妮莉丝身上那努力维持的、带着一丝僵硬的疏离感,都未能逃过他高度警剔的审视。

“我们希望这份决策,能真正配得上总督阁下一直以来的‘慷慨’与‘远见’,也能妥善回应……近期其他一些出人意料的‘关切’。”

韦赛里斯没有浪费任何寒喧的时间,落座后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出的、混合着焦虑、野心以及一丝被追捧者的自得,“潘托斯很好,您的庇护让我们铭记于心。但这里终究不是维斯特洛,窗外的繁华也与真正的王权无关。更紧迫的是,贾科卡奥派来的鬣狗已经在门外徘徊,试图用弯刀和绳索沾污坦格利安最后的血脉。”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伊利里欧,声音压低了些许,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而最近,通过一些……意想不到的渠道,某些‘古老盟约’的低语,被传递了过来。这证明了,坦格利安这个名字,以及它所代表的力量,并未被世界遗忘。”

他观察到伊利里欧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极其短暂的刹那,虽然迅速恢复,但那双小眼睛里的光芒却骤然变得锐利如针。显然,“古老盟约”这个词汇,触动了这位总督敏感的神经。

韦赛里斯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更加迫切:“总督阁下,我们不能永远,也绝不甘心只做被动等待的棋子。我们需要主动权!需要立刻激活复国伟业的、实实在在的资本!”

“陛下的意思是?”伊利里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刻意营造的热情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实质性的审视。

“我需要能让‘盟友’看到我们的资本!”韦赛里斯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紫色眼眸中燃烧,“我听闻,阁下那堪比十四火峰的宝库中,珍藏着源自瓦雷利亚末日之前的瑰宝——三颗龙蛋化石!它们不仅仅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更是坦格利安正统与古老力量的像征!是龙之血脉毋庸置疑的证明,或许……也是回应‘古老盟约’的关键!”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了蛊惑力:“请将那三枚龙蛋借予我。我将携它们,与丹妮莉丝一同前往布拉佛斯,以坦格利安最后血脉及未来七国合法君主的名义,用它们作为最高等级的信物与部分抵押,向铁金库展示我们的底蕴、传承与不容置疑的决心,寻求一笔关键性的、足以武装一支军队的贷款!我们必须抢在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之前,行动起来!”

他挥动手臂,仿佛在总督华丽的客厅里描绘着一幅宏伟而诱人的蓝图:“有了铁金库的雄厚的金龙支持,我们便能立刻着手招募忠诚的士兵,购置能够横渡狭海的舰船,连络七国境内依旧心向真龙的旧部!我们可以主动出击,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被动地在这里等待命运的垂青,或是……沦为多方博弈中,第一个被牺牲掉的筹码。”他再次强调了“筹码”二字,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易察觉的不满。

“作为回报,”韦赛里斯的声音变得无比庄重,甚至带着一种神圣的意味,他凝视着伊利里欧,仿佛在向他许下国王的誓言,“待我重登铁王座,肃清叛徒与纂位者之日,您,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总督,将不仅是潘托斯最显赫的权贵,更是七大王国的财政大臣,王室的首席顾问!您的家族将与坦格利安王室世代联姻,您的血脉将融入真龙!您的商船将在两片大陆间所有港口享受免税特权,畅通无阻!”

伊利里欧肥胖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镶崁宝石的座椅扶手,脸上的笑容如同面具般稳固,内心却已波澜起伏,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古老盟约?他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在接触其他势力,不管是维斯特洛还是贸易城邦,都不缺意图通过坦格利安这个姓氏谋取利益的野心家!多恩、高庭、布拉佛斯、或是哪个城堡里的总督或贵族?这确实是个变量。如果他真的被那些人看上,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财政大臣?世代联姻?真是……充满年轻人特有的、不计后果的、甜美的毒药。他想去布拉佛斯,用我的龙蛋做抵押,赌一把铁金库的眼光?这风险……简直如同在颤斗海的中心走钢丝。但……

他再次仔细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韦赛里斯。眼前这个银发青年,眼神深邃,逻辑清淅,野心勃勃,甚至学会了利用潜在的“竞争”来施加压力。这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控制。一个更容易控制的、绝望而狂躁的韦赛里斯,显然比一个有了自己独立想法、开始展现出不俗谋划能力,并且可能引来了其他危险势力关注的韦赛里斯,对他那更深层、更隐秘的计划,要不利得多,甚至构成了威胁。

他成长得太快了,快得有些……碍事了!

而且,如果其他势力真的介入……不行,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变量。让他去布拉佛斯?不,夜长梦多。万一铁金库真的看中了那虚无缥缈的‘正统’名分,或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魅力’和背后的‘推手’所说服,给了他哪怕一点支持呢?不,不能冒这个险。

一个清淅而冰冷的杀意在伊利里欧心中形成并迅速固化。既然无法控制,那就除掉这个变量!

如此,暂时将龙蛋交到他手中保管片刻,又有何妨?反正,它们很快就会连同他的性命,一起回到自己手中。这甚至能更好地掩盖他的真实目的——谁会怀疑一个刚刚“慷慨”赠予了无比珍贵的龙蛋的“盟友”呢?

何况那三枚龙蛋自从被他重金购得之后,已经通过各种方法和途径尝试孵化,结果证明那就是三颗石头,和其他美丽的宝石没有任何本质区别,与其让它们躺在箱子里吃灰,不如拿出来展示自己的慷慨。

另外,必须在海上,在自己完全控制的船上,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只要韦赛里斯一死,丹妮莉丝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到时候,再慢慢调查和处理所谓“古老盟约”的事情。

想到这里,伊利里欧脸上绽放出更加“璨烂”和“感动”的笑容,他甚至站起身,激动地踱了两步,仿佛被那“财政大臣”、“世代联姻”的许诺以及对“可靠盟友”的肯定深深打动,以至于难以自持:“陛下!如此宏伟的蓝图,如此深厚无价的信任,以及您对局势清醒的认识,真是让我……让我这颗久经世故的心,也忍不住为之震颤,为之感动莫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仿佛下了毕生最大决心的目光看着韦赛里斯。

“好!为了真龙复辟的伟大事业,为了我们之间坚不可摧的友谊与共同的未来,我伊利里欧·摩帕提斯,愿意倾尽所有,鼎力相助!”他大手一挥,姿态豪迈而果决,“那三枚龙蛋,我这就命人取来,不是暂借而是慷慨的赠予陛下,作为您前往布拉佛斯,与铁金库谈判的信物与底气!愿它们如同古老的预言,为您带来好运与力量!”

韦赛里斯心中剧震,狂喜与更深的警剔如同冰火交织!他没想到伊利里欧竟然如此“爽快”地同意了!但这反常的“爽快”背后,必然隐藏着更致命的阴谋。因为在他的【感知视野】内,伊利里欧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阴谋和恶意,是杀气,他已经对我动了杀心!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脸上适时地露出“惊喜”与“无比感激”的神情,甚至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斗:“总督阁下!您……您的慷慨与信任,坦格利安家族必将永世铭记!龙石岛与铁王座,永远不会忘记您今日的雪中送炭!”

很快,一名强壮的、沉默寡言的护卫捧着一个沉重、镶崁着暗红色宝石的乌木匣,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将匣子放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伊利里欧亲自上前,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黄密钥匙打开锁扣,缓缓掀开匣盖。

刹那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微光流淌出来。三枚硕大无比、远超寻常禽卵的龙蛋,静静地躺在深邃的黑色天鹅绒衬垫上。它们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细密、坚韧、如同真正龙鳞般的纹理,仿佛某种金属与宝石的奇异混合体。一枚呈现出暗沉的黑色,如同凝固的午夜,但表面有着生气勃勃的暗红色波浪与旋涡;一枚是斑驳的乳白色,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上面有金色的条纹;最后一枚则是深邃的墨绿色,仿佛隐藏着森林最古老的秘密。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亘古、神秘、甚至带着一丝威严的气息,仿佛只是沉眠,而非死物。

丹妮莉丝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气,小手捂住了嘴,紫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就连韦赛里斯,也感到心脏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不过,”就在韦赛里斯的目光也被龙蛋牢牢吸引时,伊利里欧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关切”与“周全”,“前往布拉佛斯航路艰险,海盗肆虐,风暴无常。为了陛下和公主殿下的绝对安全,也为了确保龙蛋这等‘国宝’万无一失,我将派遣一队我最精锐、最忠诚的私人护卫随行护送,并提供我的私人快船‘海蛇号’。他们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经验丰富,忠心耿耿,定能护佑你们平安抵达布拉佛斯,确保此行顺利。”

他指着那三枚龙蛋,意味深长地补充,语气不容拒绝:“毕竟,如此珍贵的、关乎王国未来的‘基石’,容不得半点闪失,也必须确保它用于我们共同认可的道路上。我必须为我们的‘投资’负责到底,不是吗?”

韦赛里斯的目光扫过那队已经如同鬼魅般无声肃立在门口、眼神锐利如鹰、气息精悍沉稳的六人护卫小队,心中冷笑达到了顶点。

保护?监视?还是……确保他“意外”消失在狭海某处的行刑队?他瞬间彻底明白了伊利里欧这反常“慷慨”背后的全部逻辑——一个即将“意外”死亡的“乞丐王”,自然是带不走龙蛋,而且还能永绝后患。而丹妮莉丝,或许会在“悲痛”之后,被更加牢固地控制在手中,成为他未来计划中更纯粹的筹码。

但他脸上却露出欣然接受,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阁下考虑得如此周详,真是解了我们的后顾之忧!有您麾下这些精锐的勇士和迅捷的船只随行护卫,我们便可真正高枕无忧了。”他表现得象一个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具,并且有强大保镖护送、志得意满的年轻人。

这场各怀鬼胎的会谈,终于在一种“皆大欢喜”、“目标一致”的融洽氛围中结束。

回到“海鸥亭”进行短暂而迅速的收拾时,韦赛里斯的心反而沉静如水,如同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海面。

“哥哥,那些护卫……他们的眼神,不象是在看需要保护的对象,更象是看待宰的羔羊。”

丹妮莉丝趁着收拾几件贴身衣物的间隙,凑到韦赛里斯身边,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不安地说道。她的直觉敏锐得惊人。

“我知道。”韦赛里斯打断她,声音低沉而冷静,“他们是伊利里欧派来确保我们‘顺利’沉入海底的保险,也是用来隔绝我们与外界联系的牢笼。但没关系,”他看向丹妮莉丝,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船一旦离开潘托斯的港口,驶入茫茫大海,风向与航线,就未必完全由得他们了。”

丹妮莉丝看着哥哥眼中那冰冷而炽烈的火焰,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智慧、决断与无畏的光芒。她紫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惶惑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准备好了,哥哥,无论要面对什么,我都跟你一起。”

不久之后,一艘名为“海蛇号”的中型帆船,缓缓驶离了潘托斯繁忙而喧嚣的港口。船首劈开蔚蓝的海水,留下两道逐渐扩散的白色航迹。

甲板上,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并肩而立,望着那座逐渐远去、在阳光下闪铄着象牙白与金色光泽的宏伟城市。

那队精锐护卫如同冰冷的金属雕像,看似随意,实则严密地散布在船舷和桅杆附近,隐隐将兄妹二人控制在视野的最佳位置,隔绝了他们与船上普通水手的接触。

国王兄妹和他的雇佣兵护卫被安排在船舱最里侧的舱室,与其他水手和护卫的宿舍严格分开,这是韦赛里斯的要求,理由是,国王不能与贱民住在一起!

航向,根据船长接到的指令,直指西北方的自由城邦布拉佛斯。

而这场从一开始就布满杀机的航行,才是他作为穿越者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真正主导的第一局生死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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