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萱的呼吸有些急促。
刚才李羨君那句 “断粮三天,他们就得乱” 彷彿一块冰锥,顺着她的脊椎往骨髓里钻。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从这令人窒息的掌控感里找回采访的节奏。
“李先生,您刚才提到李氏历代都在掐着时代脉络做选择,那如今天枢国际在金融领域,是否也是这种选择的延续?”
“据我所知,天枢国际可是被传为是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的幕后玩家。”
李羨君漫不经心的说道:“幕后玩家?这倒是个挺别致的词。”
他没有直接解释这个词的真伪,只是意味深长的说:“华尔街总爱标榜自己是全球资本的心脏,可去年北欧某个小国的央行要救市,找的不是美联储,而是天枢国际。”
他注视着苏瑾萱瞬间睁大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当时他们的货币汇率跌得像断了线的风筝,内阁连夜开会都没辙。”
“最后还是集团调动了超过900亿美金的离岸资金,三天就把汇率稳稳托住了。”
“当然,作为回报,他们也给了天枢国际独家承销国债的资格,光是佣金就够普通上市公司赚十年。”
作为记录者的苏瑾萱心中暗道:只怕从一开始,天枢国际所看中的就不是那点佣金。
顿了顿,李羨君继续补充道:“还有前两个月,集团的私人银行刚为中东某王室设立了专属资产池,配置了集团重工的军工零部件股权与深海油气田收益权。齐盛小税徃 已发布醉辛蟑劫”
“类似这种能同时提供实体资产,和稳定现金流的配置方案,在全球范围都没几家私行能做到。”
苏瑾萱笔尖不停,这种金融领域的实例让她心脏狂跳不止。
甚至她都在担心,如果继续聊下去,今天这场专访的内容还能对外公布么。
之后二人又相继聊了许多关于天枢国际在建设、医药、重工、能源等领域方面的建树。
这里面无论哪一条都让苏瑾萱瞠目结舌。
手中的笔都几次差点滑落。
她也逐渐意识到,先前李羨君说的掌控,压根就不是单一领域的垄断。
而是把不同领域的资源拧成一股绳。
农业对应基本的生存,金融对应经济的命脉,建设对应基础设施,医药对应健康,能源对应发展。
这些看似分散的领域,在天枢国际的手中,却变成了一柄锋利的利刃。
时刻架在他人的脖颈上!
“可这样的掌控,不会引起他人的警惕吗?” 苏瑾萱忍不住问,“毕竟没有谁愿意被别人掐住命脉。
李羨君闻言,忽然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从容:“警惕?当然会。”
“可还是那句话,他们没得选。”
“曾经非洲某些人想要摆脱对集团种子的依赖,自己研发,结果三年颗粒无收,最后还是得乖乖来求我们。”
“也有些人想联合起来抵制天枢国际,可转头就发现,他们的港口是集团建的,粮食是集团供的,连军队的装备零件都是集团生产的。”
“苏小姐,你告诉我,换做是你,你该怎么抵制?”
苏瑾萱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言谈举止间是那么的从容与松弛,可话语里的重量却压的人喘不过气。
她攥了攥笔,勉强压制住颤抖的嗓音,“可 可这种近乎垄断的掌控,难道不会受到国际监管机构的制约吗?”
“比如反垄断调查之类的”
“制约?” 李羨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的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之前欧盟倒是想对天枢国际的医药业务发起反垄断调查。”
“结果调查小组刚组建,组长的母亲就查出了罕见病,全球只有我们有特效药。”
“你猜猜最后怎么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瑾萱微变的脸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调查不了了之,反而欧盟还放宽了我们药品的准入标准。”
“啪嗒”一声,苏瑾萱的笔掉落在地。
好半天她才呢喃着道:“这 这也太”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震惊。
是觉得荒谬,还是该感叹天枢国际的能量已经大到这种程度?
难怪这次这么重要的专访,会安排她一个才刚刚转正没几个月的新人来。
她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多似乎不该她听到的话
“太难以置信?”李羨君直接点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全球政商格局里,只要李氏不想让某件事发生,它就永远不会发生。”
“包括你今天这篇专访最终能刊登多少内容。”
听到这句话,苏瑾萱也清楚今天的专访差不多该结束了。
她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微风掠过水榭,悬挂的风铃发出阵阵响声。
李羨君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彷彿刚才那些震撼人心的话语,不过是在聊 “今天的茶好不好”。
苏瑾萱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明白一件事。
眼前这个看似慵懒悠闲的帅气公子哥,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准备继承权力的嫡长孙。
他本身,就是大夏李氏权力的化身。
这时,一直静候在一旁的金筱才打断道:“苏小姐,今天就到这里了,我安排人送你出去。”
苏瑾萱看了眼自己笔记本。
上面记录的密密麻麻的内容,长舒一口气,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礼貌的向李羨君欠身说道:“李先生,非常感谢您抽出时间接受我的专访,这次的收获颇丰。”
李羨君依靠在藤椅上,微微点头道:“苏小姐也很专业。”
金筱适时走上来,准备安排苏瑾萱离开。
但她却忽然面露犹豫的神色。
李羨君看出了她的踌躇,索性开口道:“苏小姐,还有什么遗漏的么?”
苏瑾萱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四周的众人。
李羨君会意的笑了笑,抬手一挥。
所有人以及金筱在内,全部背朝二人向外围走了两步。
“现在你可以说了。”李羨君平静的注视着她。
苏瑾萱知道以对方的身份,是不可能奢望他与自己真正单独相处的。
片刻后,她彷彿下定了什么决心,于是便开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遗漏”
“只是相较于大夏李氏,或者天枢国际,我对李先生您本人更好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