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宏远所说的话,老爷子没有表态。
只是神色中那难以遮掩的失望流露于脸上,显然是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端坐于一旁的李羨君,把玩着手中的碧玉茶杯。
目光却未在那通透的帝王绿上停留半分,只淡淡的瞥向李宏远:“四家粮商真会这么痛快?”
“我记得嘉吉在巴西的大豆基地,上个月刚拒绝我们的种子供应提案。”
这话像根细针,瞬间刺破了李宏远脸上的傲然。
他喉结滚动了下,强作镇定道:“那只是下面子公司的误判,区域那边已经纠正了。”
“并且我们还承诺共享西非的灌溉技术专利,他们没有理由坚持反对。”
“灌溉技术?”李羨君轻笑一声。
“就在上周,二叔你忙着参加各种交际舞会,以及拍卖会的时候,嘉吉总部与 ad 达成私下口头协议,打算联合压低南美粮价,抵消我们在非洲的成本优势。”
“这些,二叔你不会不知道吧。”
李宏远的额头瞬间渗出细汗,眼神慌乱的躲闪着:“这这不可能!我已经谈妥了,而且我们先前签的合作协议里也明确写了禁止恶性竞争。”
“他们不敢贸然违背,不然今后与集团之间的合作将成为泡影!”
“协议?不敢?”李羨君站起身,目光如利刃般直视着二叔。
“你以为他们怕的是协议么?他们怕的是君临武装在巴拿马运河的驻军,怕的是 ntrol基金会扶持的阿根廷议员提案没收外资粮企资产。”
“这些才是四家粮商愿意坐下来谈判的真正原因。”
他走到李宏远面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份压力,“二叔,你只拿到了纸面上的承诺,却没握住能让他们听话的刀柄。”
“当然,这不怪你。”
“可二叔你为什么连察觉都没有察觉到呢?还天真的以为他们只是不敢违背协议?”
李宏远的脸色彻底惨白,踉跄着后退半步。
君临武装和ntrol基金会,他是知道的。
二者一个是李氏家族的私人pc组织,七座非公开的军事基地分佈在世界各地,不仅具有全球打击力量,还专为私人或各方组织及地区政府,提供军事相关服务。
云澜宫邸以及家族核心成员的护卫。。
另一个ntrol基金会。
表面上是一家以“慈善救助”为名义,在全球贫困地区建立学校、医院的机构。
但实质上,它却从救助的孤儿、贫困生中选拔智商、体能、外貌等方面优异的种子,进行‘洗脑式’的单独培养。
又或者资助全球顶尖大学的‘潜力学者’和‘年轻教授’。
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生活上。
他们最终都会被吸纳进集团。
而就在两年前,李宏远还从无意中知晓。
基金会私下里针对那些大国高官、权贵的子女或者父母,提供‘顶级教育资源’以及‘独家私人医疗服务’,甚至在其‘政治危机’时提供资金或情报支持,以换取‘政策倾斜’或‘信息共享’。
当然,这些也仅仅只是他所知道的片面,更深层面的他也没有资格探听。
至于旁人。
别说知晓了,就算是彼此间的关联,都只有家族核心成员,以及这个世上的顶层权贵才清楚。
“没想到居然是自己这侄子在背后动的手,难怪”李宏远这边还在想着。
就看到老爷子闭着双眼,语气冷漠的说:“老二,你在美利坚除了拍划,还做了什么?”
语气中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不过老爷子失望的不是自家老二的能力不足。
毕竟不管是君临武装,还是ntrol基金会,都不是他可以调动的力量。
他失望的是对方一味的只知道交际享乐,却将集团交付的任务弃之一旁,险些给集团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好在自己孙子即便远在非洲,也时刻关注这次合作的动向。
才能在关键时候以外部压力倒逼对方妥协。
李宏远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知道父亲这是动怒了。
幸好老管家童伯在后面搀扶他了一把,才不至于出尽洋相。
李延嗣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自己这不争气的二儿子,心中已然没了再继续聊下去的慾望。
“老童。”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他带下去,今年内我不希望再在庄园见到他。”
“爸,我知道错了。”李宏远语气诚恳的说。
老爷子不再去看他,“出去。”
童伯搀扶着摇摇欲坠的李宏远退下。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茶室门口,李延嗣便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拍在桌上。
“竖子不足与谋!”
沉闷的声响还回荡在茶室内。
刚出门的李宏远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阴沉着脸甩开童伯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他来到一楼中庭。
看见自己儿子正靠坐在沙发上,与一名侍女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瞬间他就怒火中烧,冲上去就是一脚。
李羨辰反应灵敏,一个转身就躲开了,“老登,你搞什么?”
“可别在老爷子那边受了气,回过头来把气撒我身上。”
一旁的侍女见状,非常识趣的快步离开。
李宏远怒视着儿子,指着他的鼻子,颤抖的呵斥道:“你个败家玩意,一天到晚就知道花天酒地,开跑车睡网红!”
“你瞅瞅你大哥!你哪怕有他十分之一的能耐也行啊!”
李羨辰双手插兜,无所谓的说道:“你拿我和大哥比?老登,你不会是昨晚假酒喝多了吧。”
看着依旧气呼呼的父亲,他笑盈盈的凑上前,“老登,你是在大哥那吃瘪了?”
李宏远长呼一口气。
随后心有余悸的自语道:“这老大家的孩子,我才半年没关注他,怎么变得这么厉害!”
“瞧你把他牛逼的,还不是全赖老爷子照顾他呗,要是换做我,我也不比他怂。”李羨辰咧着嘴说。
李宏远白了他一眼。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清楚。
要是换做他,不出三天,就直接被流放到海外了。
没再多说什么,李宏远便带着儿子一起离开了主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