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地下皇城,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实时转播著东海港口的惨烈战况。
刺耳的爆炸声,凄厉的惨叫声,通过高保真音响,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堂里,让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方舟的拳头捏得死死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看着屏幕上,一个个熟悉或不熟悉的哪都通同事倒在血泊之中,看着林海浑身浴血依旧在拼死搏杀,看着陈金魁以一己之力独抗两大强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是华夏最忠诚的战士!
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转身,对着那道依旧平静地端坐在青铜地脉图上的身影,近乎失态地喊道:“陛下!”
“前线快要顶不住了!林海部长已经身负重伤,陈老他他撑不了多久的!一旦防线被破,不只是‘东风港’会被夷为平地,那些为‘铸鼎’计划准备了数月之久的特种材料,也会全部落入敌手!那将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赵方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知道自己不该用这种语气对这位千古一帝说话,但他真的等不了了。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同胞在牺牲。
然而,嬴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
“慌什么。”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屏幕上那尸山血海的战场,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赵方舟一愣,胸中涌起的焦急和悲愤,被这两个字堵得不上不下,难受至极。他想不通,为什么陛下能如此冷静。难道,那些战士的生命,在他眼中,就真的只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吗?
嬴政没有理会赵方舟内心的波澜,他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那两个悬浮于半空的身影上。
一个,浑身散发著所谓“神圣”光芒的大骑士长。
一个,召唤出所谓“荒神”虚影的大阴阳师。
“跳梁小丑,也敢在朕的疆土上放肆。”他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
他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不是赵方舟以为的冷酷无情。
他在思考。
思考的不是救不救的问题,而是怎么救,用什么方式救,才能将这场救援的利益最大化。
如果只是简单地派兵击退敌人,那太简单了,也太浪费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场胜利。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
他要的是一场足以震慑全球所有宵小的,一场堪称“神迹”的,辉煌大胜!
他要让全世界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胆敢染指他“铸鼎”计划的下场!他要用敌人的鲜血和恐惧,来为他后续的“新秩序”铺平道路。
他要让“大秦”这两个字,在沉寂了两千年后,再次成为悬在全世界所有势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他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
一个在敌人最猖狂,在己方最绝望,在全世界都以为华夏即将遭受重创的时刻!
现在,这个时机,到了。
看着屏幕上,那尊巨大的八岐大蛇虚影已经将其中一颗头颅探向了陈金魁的八门金锁阵,嬴政终于缓缓地站起了身。
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帝王威仪,充斥了整个控制室。赵方舟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嬴政没有再看屏幕,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片广阔的区域。在那里,一尊高大的将军俑,手持长戈,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峰,静静地矗立著。
“蒙恬。”
嬴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够穿透时空的伟力。
那尊将军俑的眼眶中,两团沉寂的红光,猛地亮起,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臣,在!”
一个沉稳而又洪亮的声音,直接在蒙恬的灵魂层面响起,回应着他的君王。他甚至不需要开口,君臣之间的交流,早已超越了言语的范畴。
嬴政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他遥望着东方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东海有蛮夷叩关,屠我子民,毁我工程。”
“朕命你,率三千锐士,即刻出征。”
“将犯我疆土者,尽数诛绝,一个不留!”
命令,简洁而又充满了血腥的杀伐之气。
“臣,遵旨!”
蒙恬的将魂在咆哮,一股压抑了两千年的战意,冲天而起。他从陶俑之躯中一步跨出,化为身披玄甲、手持长戈的威武形态,对着嬴政的方向,轰然单膝跪地!
整个地下皇城,都因为他这一下跪,而微微震动。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大袖一挥。
“开,舆图传送阵!”
随着他的命令,控制室中央那巨大的青铜地脉图,瞬间光芒大作。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地图上流转,最终,一个璀璨的光点,在代表着华夏东海的那片区域,被精准地锁定、点亮。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一座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圆形石台上,同样亮起了刺眼的光芒。石台的地面上,镌刻着繁复至极的阵纹,仿佛是整个华夏山川河流的缩影。
这,便是当年嬴政为了快速征伐四夷而建造的战略级工程——舆图传送阵!
蒙恬从地上站起,他那张坚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他转过身,手持长戈,大步流星地走向传送阵。
在他的身后,三千个兵马俑的眼眶中,同时亮起了赤红色的光芒。他们迈著整齐划一、金石交击般的步伐,从各自的俑坑中走出,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紧紧地跟随着他们的将军。
他们,是大秦最精锐的步战兵团——锐士!
他们,是为战争而生的杀戮机器!
当蒙恬的第一只脚踏上传送阵的瞬间,刺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将他和他身后的三千锐士,彻底吞没。
光芒散去,传送阵上,已经空无一人。
赵方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陛下刚才的平静,不是冷酷,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一场跨越了两千年的远征,就在他眼前,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了。
他知道,东海的战局,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