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山,地宫深处。
这里是寻常道兵和工匠,都无权踏足的禁地——英灵殿。
殿堂之内,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如同真人般的将军俑,静静地矗立着。
每一尊陶俑,都散发着,足以让山河变色的,铁血煞气。
他们,是大秦帝国,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是嬴政,征伐天下,一统六合的,左膀右臂。
蒙恬的将魂,已经苏醒,他那尊位于殿堂最前方的陶俑,如今,只是一个空壳。
而此刻,嬴政,正站在另一尊,与蒙恬陶俑,并肩而立的将军俑前。
这尊陶俑,雕刻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将领。他的身形,不像蒙恬那般魁梧,却更显精悍,充满了爆发力。
他的身上,带着一种,不动如山,侵略如火的,矛盾而又统一的气质。
通武侯,王贲。
大秦帝国,继白起、王翦之后,又一位,战功赫赫的灭国之将。
他曾水淹大梁,灭亡魏国;也曾挥师南下,扫平楚地。
他的战法,以灵活多变,不拘一格而着称。
对付“天门”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余孽”,用他,最合适不过。
“陛下。”
赵方舟的身影,通过一个全息投影设备,出现在了嬴政的身后。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紧张。
“十佬,已经全部在线,等候您的指示。
“嗯。”
嬴政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开始通话。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尊王贲的陶俑上。
“赵方舟。”他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觉得,为将者,何为重?”
赵方舟一愣,没想到陛下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沉思了片刻,结合自己多年的军旅生涯和指挥经验,认真地回答道:“报告陛下,属下以为,为将者,当以勇武为先,谋略为次,忠诚为本。”
“勇武,谋略,忠诚?”嬴政轻声重复了一遍,不置可否。
“蒙恬,勇冠三军,忠勇无双,可为先锋,可为坚盾。”
“白起,杀伐果断,战无不胜,可为屠刀,可镇寰宇。”
“而王翦”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是帅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那王贲呢?”赵方舟忍不住问道。
“王贲”嬴政看着眼前的陶俑,嘴角,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是‘变’。”
“变?”
“不错。”嬴政伸出手,按在了王贲陶俑那冰冷的铠甲上。
“兵者,诡道也。战场的形势,瞬息万变。一味地勇猛,一味地求稳,都不可取。”
“为将者,最难得的,便是这个‘变’字。”
“知变,应变,求变。”
“王贲,便是如此。他可以水淹,可以火攻,可以强袭,可以智取。在他的手中,任何一种战法,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对付一群,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就要用一个,比他们,更‘不择手段’的将军。”
话音落下。
嬴政的掌心,金色的龙气,如同奔腾的江河,狂涌而出,瞬间,灌满了王贲陶俑的全身!
嗡——!
整座英灵殿,都为之震动!
王贲陶俑的身上,无数古老的秦篆,逐一亮起,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与唤醒蒙恬时,那股纯粹的,冲天的军魂煞气不同。
这一次,从陶俑身上爆发出的,是一种,更加灵动,更加多变的气息。
时而,如滔天巨浪,势不可挡。
时而,如山间清风,无孔不入。
时而,又如地底熔岩,炽热爆裂。
赵方舟隔着全息投影,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惊肉跳的,充满了“变化”的恐怖力量。
“咔嚓——”
一声脆响。
王贲陶俑的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终,在一声轰然巨响中,整个陶俑,轰然碎裂!
一个身穿玄色重甲,手持青铜长戈的威武将军,从漫天烟尘中,缓步走出。
他的眼神,不像蒙恬那般,充满了对君王的濡慕和忠诚。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那深水之下,却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他走到嬴政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秦军礼。
没有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只有一句,冷静而又清晰的问话。
“陛下,敌在何方?”
“是何种敌人?”
嬴政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起来吧,通武侯。”
“是,陛下。”王贲起身,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赵方舟的全息投影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探究和分析。
“这位是”
“朕在当世的,联络官,赵方舟。”嬴政介绍道。
“赵将军。”王贲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的目光,在赵方舟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彷彿已经,将赵方舟的实力、性格、地位,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这种感觉,让赵方舟,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如果说,蒙恬将军,像一柄无坚不摧的战锤。
那这位王贲将军,就更像一柄,锋利无比,能于无声处,取人性命的,手术刀。
“陛下。”王贲的目光,重新回到嬴政身上,开门见山地问道,“臣,沉睡了多久?如今的天下,是何光景?敌人,又是谁?”
他一连串的问题,直接,高效,没有任何废话。
嬴政笑了笑,将“天门”和“诸神议会”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王贲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眼神,却在飞快地闪烁着。
显然,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吸收和分析着这些,跨越了两千年的信息。
当嬴政说完,将那幅三维立体地图,展示在他面前时。
王贲,只看了不到十秒钟。
他便伸出手,指向了地图上,除了嬴政标注的那个核心阵眼之外的,另外八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地点。
“陛下。”
他的声音,冷静,而又充满了自信。
“此阵,名为‘九龙绝仙’,若臣没有记错,它出自上古阐教的《绝龙四九阵图》。”
“此阵,共有九个阵眼,一主八辅,互为犄角。”
“敌人,将主阵眼,设于地脉煞气汇聚之地,看似高明,实则,是取死之道。”
“他们只知引动煞气,却不知,煞气,亦可反噬。”
“臣,只需,率三千锐士,在月圆之夜前,悄悄毁掉这八处,辅助阵眼。”
“再于主阵眼处,布下反向的‘引龙阵’。”
“届时,大阵一动,那地脉煞气,将再无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第一个,吞噬的,便是他们自己。”
“无需‘坤舆金人’出手,无需陛下费心。”
王贲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灭国之将的,绝对自信。
“臣,便可让这所谓的‘九龙绝仙’,变成,他们的,‘九龙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