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不齐?”
赵方舟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充满了困惑。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他不明白,以始皇帝当时那种说一不二,令行禁止的无上权威,天下谁敢不从?怎么会存在“人心不齐”的问题?
“陛下,晚辈愚钝,还请示下。”赵方舟躬身请教。
嬴政的目光,从那座璀璨的“登仙台”虚影上移开,重新变得深邃而冷冽。
“赵方舟,朕再问你。史书上,是如何记载朕的‘焚书坑儒’的?”
又是一个送命题。
赵方舟的心猛地一抽,但这一次,他已经有了些许的“免疫力”。他知道,这位帝王问的,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史书记载,陛下因方士卢生等人求仙药不得,又非议朝政,欺瞒君上,故而龙颜大怒,下令焚毁天下《诗》、《书》、百家语,坑杀方士、儒生四百六十余人于咸阳,以儆效尤。”
“呵呵”
嬴政听完,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笑声。
“求仙药不得?非议朝政?”
“朕若真是为了这点小事,便要焚书坑儒,那朕这个始皇帝,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刀锋般锐利!
“史书,史书!史书从来都只记录它想让人看到的东西!你们这些后人,就只知道看史书上的几个字,便敢妄自评价朕的功过?”
“愚蠢!”
赵方舟被他喝斥得低下头,不敢言语。
他知道,真正的,最核心的秘密,要来了。
长城是锁龙,阿房宫是登仙台,那么焚书坑儒,这个被后世诟病了两千多年的最大“暴行”,其背后,又隐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真相?
“朕刚才说过,‘登仙台’,是以天地为炉,龙脉为火,万民为薪。”
嬴政的声音,再次变得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天、地、龙脉,皆为外物,朕,都有办法掌控。”
“唯独这‘万民’,这‘人心’,最是复杂,最是难以捉摸。”
“朕的‘人道飞升’计划,不是朕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是要将整个华夏文明,所有炎黄子孙的‘神’与‘势’,凝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撼动天地的‘人道洪流’!”
“这股洪流,必须是纯粹的,统一的,拥有同一个方向,同一个目标!”
“唯有如此,才能驱动‘登仙台’,挣脱这方天地的束缚,带领整个文明,迈向全新的纪元!”
赵方舟听得心神剧震。
他隐约明白了。
凝聚整个文明的意志,汇聚成一股力量?
这这是一种何等宏伟,何等疯狂的构想!
“可是,朕发现,做不到。”嬴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因为,总有一些人,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他们,就是那些窃据了龙脉之气,自诩为‘方外之人’,高高在上的上古宗门!”
“他们,就是那些口中喊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实际上却想恢复分封,让天下重回战乱的腐儒!”
“他们,就是那些六国的余孽,亡秦之心不死,时刻想着复辟,分裂天下!”
“这些人,他们的思想,他们的道,与朕的‘大一统’之道,背道而驰!”
“他们就像是人道洪流中的一块块顽石,一个个漩涡!他们的存在,只会削弱、分化、污染这股力量!让朕的万世之基,毁于一旦!”
“朕曾给过他们机会。”嬴政的声音,变得没有一丝感情。
“朕招揽天下方士,入咸阳,为朕效力。可他们给了朕什么?一些虚无缥缈的仙药方子?一些骗小孩子的把戏?他们想的,只是从朕这里,骗取更多的资源,去壮大他们自己的宗门!”
“朕设立博士官,允许百家争鸣。可他们争的是什么?是治国安邦的大道?不!他们争的,是如何恢复周礼,如何让天下重回分封,如何否定朕的‘大一统’!”
“朕一统天下,他们便说朕是暴秦!”
“朕修筑长城,他们便说朕是暴君!”
“朕要建登仙台,带领所有人一起走向不朽,他们却说朕是劳民伤财,与民争利!”
“他们,只想让这天下,回到那个他们可以为所欲为,可以肆意窃取民脂民膏,可以高高在上,视凡人为刍狗的时代!”
“赵方舟,朕问你。”
嬴政猛地转身,双目如电,死死地盯着赵方舟。
“对于这样的顽石,这样的蠹虫,朕,该当如何?!”
赵方舟被他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从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杀”
“说得好!”嬴政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霸道与决绝!
“所以,朕,便烧了他们的书!断了他们的传承!让他们那些蛊惑人心的歪理邪说,再也无法流传于世!”
“所以,朕,便坑了他们的儒!杀了他们的士!将那些冥顽不灵,试图阻碍人道洪流的腐儒、方士,尽数坑杀于咸阳城外!”
“后人说朕焚书坑儒,是为了一己之私,是暴虐无道?”
“错!”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地宫,带着一种石破天惊的宣告!
“朕烧的,是他们窃取民智,垄断‘天道’的根基!”
“朕坑的,是他们阻碍人道统一,妄图分裂天下的野心!”
“朕要的,是一个思想统一,意志统一,力量统一的,前所未有的大秦!一个只属于‘人’的大秦!”
“所谓的‘焚书坑儒’”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地宫的穹顶,看向了那无尽的九天之上。
“不过是,朕在向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天道’的代言人,发起的第一场战争!”
“朕诛的,不是儒。”
“朕诛的,是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