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一座外表平平无奇的四合院,院墙内外,气息森严。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无声地见证了共和国数十年的风云变幻。
此地,正是整个国家的神经中枢。
一间陈设简朴至极的宽敞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位老人。
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平日里跺一跺脚,都足以让华夏乃至世界金融市场引发一场地震。
然而此刻,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人,脸上却凝固着同一种神情。
震惊,以及一丝迷茫。
会议室主位,一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海的老人沉默地坐着。
他的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随着他静止的动作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子中央那个正在播放音频的加密设备上。
那段由赵方舟用生命和李道长最后一口“炁”强行发出的加密讯号,已经在这里,反覆播放了不下十遍。
“目标‘祖龙’已苏醒!确认存活!”
“个体实力无法估量!拥有超乎想象的未知力量!”
“目标提出交易!我方提供能源,目标提供超前技术!”
“危机等级,调至最高!”
音频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几位老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一位戴着金丝眼镜,主管文化与意识形态的老人,嗓音发紧地开口:
“各位,这匪夷所思。秦始皇活了?会不会是赵方舟他们在极端环境下,出现了集体性的幻觉?”
他的话音未落,坐在他对面,一位身穿无衔军装,肩背挺得如一杆标枪的老将军,一掌拍在桌上。
“砰!”
一声闷响。
“幻觉?”老将军的嗓门极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老周!你当‘龙脉勘探’是什么行动?旅遊观光团吗?”
“赵方舟是什么人?我们从百万军中遴选出的兵王!李道长是什么人?异人界硕果仅存的几位宗师之一!他们两个,会带着十几名特战精英,同时产生幻觉?”
这位何姓老将军,是军方最坚定的鹰派代表,此刻情绪激动,眼眶都有些泛红。
他指着那个已经静默的播放设备。
“报告里说得清清楚楚!‘开天’都用了!连‘开天’都没能解决的问题,最后被一个‘人’给镇住了!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幻觉,能挡住核爆?!”
被他称作老周的老人,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来反驳。
是啊,报告里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火的气息,真实得让人窒息。
“我同意老何的看法。”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更像大学教授的老人。他,正是国家安全与情报系统的总负责人。
“我们必须基于最坏的打算,假设赵方舟的报告,百分之百属实。”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活着的,并且拥有近乎神魔般力量的秦始皇。”
“他提出了一个交易。用能源,换技术。”
“我们,是接,还是不接?”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接?
对方是谁?一个活了两千多年的帝王,一个史书上明明白白的暴君!与虎谋皮,无异于引火烧身!万一他恢复力量后,要重现大秦疆域,谁能阻拦?
这等于是在共和国的心脏旁边,安置了一颗不可控的超新星!
不接?
报告里同样提到,那位始皇帝的存在,本身就在抽取龙脉灵气。他的苏醒,更是让这个过程千百倍地加速。
拒绝合作,他为了自保,必然会敲骨吸髓,吸干龙脉最后一点生机!
届时,华夏超凡体系将彻底崩盘,国之根基动摇。
更何况,赵方舟一行十几条精英的性命,还攥在对方手里。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
一个让你怎么选都是错的死局。
“我反对!”何将军猛地站了起来,态度斩钉截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何况是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封建帝王!他的思想,他的观念,与我们格格不入!将国家的未来,寄讬于一个暴君的‘仁慈’之上,这是对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那你说怎么办?”主管经济的一位老人眉头紧锁,“拒绝他,然后坐视龙脉枯竭?还是启动‘天谴’预案,对他进行核打击?”
“核打击?”何将军发出一声冷笑,“先不谈能不能精准命中骊山地宫深处。就算命中了,你敢保证能杀死他?”
“报告里说,他能徒手分解我们的微型炸弹!谁知道他能不能分解核弹?万一没杀死,反而彻底激怒了他,让他从地宫里走出来这个后果,谁承担?你吗?!”
会议室里,再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打,风险无法估量。
和,后患无穷无尽。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 ,终于动了。
他将指间那截长长的烟灰,在烟灰缸里轻轻弹落,然后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不是打,还是和。”
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华夏地图前,伸出手,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骊山”的那个红点上。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而是,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从他苏醒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就已经不在我们手里了。”
“他可以随时杀死赵方舟他们,可以随时毁掉龙脉,甚至可以随时走出那座陵墓。”
“而我们,对他,一无所知。”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骤然降温,让那些还心存侥倖的人,彻底清醒。
是啊。
他们在这里激烈地争论,可对方,也许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答案。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拒绝,也不是对抗。” 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是,接触!试探!博弈!”
“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搞清楚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的力量边界在哪里?他的底线,又在哪里?”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所有人。
“赵方舟的报告里,提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词——‘祖龙’。”
“从现在开始,启动最高等级应急预案,成立特别应对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
“这次行动的代号,就叫——”
“‘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