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晴姐,你知道么……”胡梦柯手上攥着菜刀,笑容渐渐收敛,“我这个人没有资格获得幸福,我也从来不觉得我会幸福,没有人真正爱我,从小到大都一样。我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幸福的……但是,姐夫他不一样,他不图回报地给我了一个栖身之地,让我感受到原来我也可以被人在乎。我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着,胡梦柯歪头一笑:“可是,你想毁了我的幸福吗,你连我这一点点幸福,都要夺走吗?”
笑容之下,胡梦柯的声音仿佛有种刺骨的寒冷,谢江晴打了一个哆唆,望着对方手上的刀,结结巴巴:“不,不,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呵呵,那谢谢你哦。我知道江晴姐最好了,一定会替我们保密的。”胡梦柯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明月,转过身继续切菜,若无其事,“我知道你关心姐姐,姐姐现在只是不懂事,她会知道姐夫好的。姐夫也会幸福的,因为他拥有全世界最爱他的两姐妹。”
“她……怎么……”
“她会知道的。”胡梦柯只是笑着重复,菜刀在砧板上咚咚咚作响。
谢江晴嘴唇微微颤斗:“你,你别冲动……”
胡梦柯回头看了眼,展颜一笑:“我现在很幸福啊,我为什么要冲动?”
……
“江晴,你怎么光吃饭不吃菜?”胡梦蝶歪头问。
“没,没什么。”
谢江晴瞄了眼胡梦柯,低头默默扒饭,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江晴姐,是我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吗?”胡梦柯歉咎地问。
“没有没有!”
谢江晴夹起一块鸡翅猛塞进碗里。
“哦对了,我听说你们今天遇到章旭了,后来怎么解决的?”谢江晴又问。
“章旭是谁?”胡梦蝶疑惑。
谢江晴莫名地看了胡梦蝶一眼:“就是那个渣男……”
胡梦蝶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哦哦……他来干嘛,不会是想争孩子的吧?”
“谁知道呢,神经病。”胡梦柯不咸不淡,“反正他们以后不会来了。”
“恩,看他们应该也不敢再来了。”李庄生接话。
“姐姐,最近工作怎么样?”胡梦柯问。
“还好吧,习惯之后就还好。”胡梦蝶笑笑。
“李休羽呢?”谢江晴问。
“她和朋友出去玩了。”李庄生回答。
“哦哦……这样啊。”谢江晴点点头。
李休羽一不在家,你们就玩得这么野吗?
晚饭后,谢江晴没有住下,而是直接回去了。胡梦柯很危险,现在的精神状态,好象传说中的病娇。
躺在床上,谢江晴思索了许久。果然还是不能把李庄生交给胡梦柯,两人并不合适,太吓人了!
至于说三人行什么的……这也太不知廉耻了吧!李庄生你小子想得倒挺美!
再说了,胡梦蝶怎么可能会答应啊!如果说,失忆前的胡梦蝶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现在的胡梦蝶是绝不可能同意!
虽然胡梦柯那么说,但谢江晴觉得这是对方稳住自己的说辞,先不管胡梦柯愿不愿意……这件事根本成不了!
胡梦柯肯定是在骗她,想能拖一时是一时。可这样是没用的,拖得越久对几人伤害就越大。
嗯,还是要跟李庄生好好谈谈……重点还是在放在李庄生身上!
……
“你这两天都没有去学开车吗?”傍晚回到家,胡梦蝶敲了敲书房的门问。
“哦哦,差不多了吧……我学了三、四天了。”李庄生愣了愣,没想到离婚之后,对方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因为我没去学车吗?”胡梦蝶微微蹙眉,“我们今天一起去学吧。”
果然每天步行很不太方便,一时的怄气真没有必要,自己有辆车不用也太过浪费了。
“诶?”李庄生愣了愣,旋即点头,“哦哦,好吧。那我现在打电话给教练,问他有没有空。”
“谢谢。”胡梦蝶点点头。
“哈哈,不用谢不用谢!”李庄生摆摆手。
他打电话给教练,对方依然有空,不多时就开着教练车到了楼下。
李庄生找到胡梦蝶下楼,教练车停在小区外面。
“哎呦,大美女啊!”教练眼睛一亮,转头看向李庄生,“这位是?”
“哦,哦哦,她是……”李庄生抓了抓头发,尴尬地眨着眼,“她,她是……”
她是什么人呢,又该怎么介绍呢?如果还说她是自己的老婆,会不会惹她生气?
胡梦蝶斜睨着李庄生,就见他一个人支支吾吾,也没说话。
“她,她是我夫人!”李庄生终于说了出来。
教练一愣,一拍脑门:“哦哦,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要和你一起学车的老婆是吧?”
李庄生干笑了两声,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含糊地道:“教练,那你今天就带着她练吧。”
胡梦蝶眼睛一瞪:“你不练?”
李庄生微怔,心想胡梦蝶这么漂亮,让她大晚上和陌生男的独处车里确实会没有安全感。
“呃,我之前练过了,现在轮到你练车了,我就坐在车的后面吧!”
胡梦蝶练了一个小时,李庄生就一直坐在车后面,教练莫名地笑笑,但能理解便也没说什么。
心想有这么一个闭月羞花的老婆,哪个男的能放心?
他出来挣外快也是别人介绍,来之前听说过李庄生的家庭背景,有点色心也收起来了,何况人家老公就在后面盯着。
“感觉倒车入库还蛮难的。”
回家的路上,胡梦蝶忍不住有些抱怨。
“恩嗯,确实挺难的。”李庄生点头肯定。
“我妈打电话给我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
“都行吧……看你们时候方便!”
“房租,想好了没有?”
“房租,就不用了吧……”
我跟大姨子收什么房租!收了大姨子的房租,那梦柯房租怎么办嘞,你要一起给了吗,那经济压力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而且,我怎么能收梦柯的房租嘛!
“为什么不用,我们都已经离婚了!”胡梦蝶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瞪着他。
“离,离婚,也可以当朋友啊……”李庄生支支吾吾,“你在谢江晴家过夜,还要给房租吗?”
胡梦蝶沉默地盯着李庄生看,李庄生说的每一句话都貌似很有道理,但胡梦蝶心里就是很烦。
归根结底,她就是膈应。她就是不爽李庄生跟她提及离婚的事情,这让她莫明其妙地感觉自己被人甩了一样。
虽然知道李庄生是想无私地放手,但是她也很讨厌这种代替自己做决定的行为。
我又没说要离婚,你居然提离婚!
这件事让她一直如鲠在喉,比生理期失调还烦躁。
她感觉自己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好,就莫明其妙的结婚了,接着又莫明其妙的离婚了……好烦啊,真的好烦啊!
每次都烦地想要打李庄生几拳,可她冷静下来又想,李庄生也是受害者,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嗯,归根结底,就是李庄生做得太好了!
如果李庄生不是这样温柔可靠的男人,她也就不会这样心烦!
“随便你吧。”胡梦蝶轻哼。
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呢,自己这个月的工资都是李庄生自己的钱。她心想,自己真是虚伪啊,要用李庄生的钱给交给他房租……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要装作不知道。
更可怕的是,胡梦蝶之前总是会冒出一个不该存在的,奇奇怪怪的念头:
他对我好也是应该的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他老婆……这个念头时不时地出现在胡梦蝶的脑海里。
特别是在两人签离婚申请书后,这个念头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折磨她。现在两人快没有什么关系了,她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李庄生对她的好意吗?
自己已经失去这个理由了,以后她又要以什么理由去说服自己呢?
她知道自己不该继续依赖李庄生,可是她又舍不得离开李庄生的帮助。
她深深地恨着这样的自己……或许不是恨,而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迷茫。她既不知道过去,也不知道未来。
一连学了三四天,胡梦蝶总算是比较熟练的掌握了倒车入库,开始练习起侧方位停车。
教练在前面讲解要点,李庄生始终倚在后面,戴着耳机听音乐。
“李庄生。”胡梦蝶忍不住皱眉,回头轻轻拍了他一下,“教练说的话,你也仔细听啊,你应该也只练会了倒车入库吧?”
李庄生暂停了耳机里的音乐,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这个,哦,这个我已经练会了。”李庄生说。
胡梦蝶微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歉意:“哦……哦……你说你只练习了三四天,我还以为你和我进度一样,没想到你挺快的嘛,侧方位都学会了。”
教练在一旁听得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老公没跟你说啊,他科目三都学完了!”
“啊?”胡梦蝶一惊,似乎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教练也是一愣,回头笑道:“你没跟你老婆说啊?”
李庄生只是笑着摇头,他本就有点晕车,胡梦蝶开车晃了半天,让他越发不太想说话。
胡梦蝶目光惊疑不定:“他,不是才学了……”
教练啧啧:“对啊,你老公学车真的很有天赋!每天只学一个小时,科目二两天不到就全会了,科目三也只用了一天!我几乎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人!”
胡梦蝶愕然地望着后座的李庄生,李庄生依然只是勉强地笑:“只是勉强知道,怎么开。”
“哈哈,还谦虚上了,你现在要是去考驾照,只要正常发挥,保管能过!”
李庄生心想,其实我是有驾照的。
胡梦蝶默然无语地学完了车,教练似乎是想给李庄生在他媳妇面前表现的机会,让李庄生开回小区。
李庄生聚精会神小心翼翼地将车开回小区楼下,落车给胡梦蝶拉开车门。
“谢谢……”胡梦蝶说,“你真厉害。”
“你是说我学开车快吗?”李庄生眨眨眼,自嘲道,“就算是大雄还擅长翻花绳和射击呢,哪有人一无是处的!”
一无是处的人恐怕是我吧。胡梦蝶心道。
早在去南京时,她就知道李庄生晕车了。对方这些天坐在后面一定很难受吧,明明早就学会开车,却还是默默浪费时间陪着她呆在车上。
“我不知道你学会了,那么明天……”胡梦蝶舔了舔嘴唇,“明天,你就不用来了吧。”
“没事,你这么好看,呆在车上,万一出什么事呢?”
吹了吹车外的冷风,李庄生苍白的脸颊终于再次浮现出一丝血色。
“哦……”胡梦蝶轻声说。
她心里又烦躁起来,她恨不得抓住李庄生使劲的摇晃,大声呵斥他: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我好,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喜欢我,明明都跟我离婚了!你干嘛要在离婚之后还对我这么好,很烦啦!你为什么要提离婚嘛!
胡梦蝶已经习惯了男生对她的讨好,但李庄生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学生时的那些示好就象小恩小惠,她也从不在意,始终恪守着家教,不是自己的东西坚决不要。
但是李庄生对她的好,偏偏是她最需要也最无法拒绝的……就象她知道自己不该让李庄生继续浪费时间,让晕车的他陪着自己,但她无法真正拒绝。
这种感觉很难受,感觉自己象是那温水里的青蛙,难受到她甚至有些认同“升米恩、斗米仇”。
她此刻的人生明明开始稳住阵脚,走向正轨,却总是感觉哪里缺了一块。真的好难受,全身都不自在!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胡梦蝶咬着嘴唇,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出点改变。
“梦柯,我打算明天联系一下齐浩宇。”卧室里,胡梦蝶认真地说。
“联系齐浩宇么……随便你啊。”胡梦柯笑了笑。
胡梦蝶眼神闪铄着,似乎在心虚的给自己找借口:“其实我不是想和他发生什么……但是你也知道的,我和李庄生已经离婚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