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前
卫青和霍去病看着卫子夫最后的结局,身上的杀意尽散,尤其是卫青。
那是他的姐姐啊!那是他低谷之时相依为命的姐姐啊!
卫青颤抖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解开自己姐姐脖颈上的白绫,但天幕终究还是无法触及。
卫青看着自己的手,哪怕是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上战场,他的手也没有抖成这样。
“陛下,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他的儿子被杀,他能理解,但他的姐姐呢?他的外甥呢?
“陛下,天幕所说姐姐当了四十八年皇后,据儿当了三十年太子啊!”
“他们伴随您那么久,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在您心中还比不过两个小人啊!”
他和去病为了大汉出生入死啊!哪怕顾及他们一点功劳也不该如此啊!
想着,卫青直接跪地,向着面前的武帝连磕三个头。
“陛下,臣请辞,若陛下要治臣殿前失仪之罪,臣无需陛下下令,大不了臣随姐姐一条白绫了结此生!”
而身边的霍去病则是毫不犹豫,刚要下跪,却是被卫青拦住。
“你是大汉的刀!是陛下的臣子,去病,你不姓卫,这是卫家的声音!”
霍去病咬了咬牙,他明白舅舅是什么意思了,大汉需要一柄对外的刀,但他要保住自己的姐姐,保住自己的外甥!
卫青要的是卫家的保命符!或者说是给卫子夫的保命符,但这已经相当于逼宫!
霍去病想清楚后,也跪了下来,他的眼神告诉卫青,舅舅,你一个大司马分量可能不够,再加上外甥吧!
武帝看着自己的两位爱将,也随之沉默了,而此刻的官员已经吓得腿肚子都在发抖。
天幕上已经表明了一点,如今的大汉已经离不开武帝,离不开卫霍二将。
而现在天幕上的巫蛊之祸如果处理不好,绝对影响果本啊!
武帝最终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说道:“朕在此立下誓言,待朕达到花甲之年,朕便禅让于太子刘据。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这是一位帝王的承诺,也是他最后的让步!
卫青咬了咬牙,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他刚想请罪,就感觉一只大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仲卿,朕不是他!你不必怀疑朕!”
他不是那个晚年昏庸的帝王,他现在正是春秋鼎盛,他不惧任何人!
天幕继续播放,这次的主角是太子刘据。
刘据率妻子史良娣、儿子刘进、女儿及少数亲信(约数十人)突围,直奔长安南门(覆盎门)。
守门官田仁(丞相长史,负责守卫南门)见状,叹息“太子乃陛下亲子,不忍见其被擒”,私自打开城门放行。
这位太子才得以逃脱,隐藏在泉鸠里的农户家中。
农户家境贫寒,靠织卖草鞋供养太子一行,刘据不忍拖累,派人联系湖县的一位旧友,希望获得资助,却因此泄露行踪。
这是一个多么仁慈的太子啊,面对朝廷的拘捕,甚至都有民众愿意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收留他!
看着围攻自己的亲兵,这位太子摇了摇头,他是汉朝的太子,他血里流着的不止是刘家的血,还有卫家的血!卫家的血是刚烈的,宁死不屈!
他的母亲已经先去了,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的一条命而丢了卫氏的脸,丢他舅舅的脸!
他曾经真的不明白,父皇啊,你要清理外戚,为什么不早废母后而再立?父皇啊,若是不满我,为什么不另立太子?
他不明白他的父皇到底是要杀刘据还是要杀太子?
但现在他明白了,他的父皇怕了,怕皇权旁落,怕手中的权力不在!
年迈的皇帝和年轻的皇帝是不一样的!人一老就怕失权!父对子也会恐惧的!这种恐惧哪怕是汉武大帝也未能倖免!
这位三十年的太子看着手中伴随自己三十年的太子玺绶,猛然拔剑,将其一分为二,将其中半枚抛了出去。
“问陛下可识元狩旧物!”
话罢,这位太子自刎归天!
随后他的妻子史良娣、儿子刘进、女儿全部被斩杀,随行亲信也尽数被杀。
唯有太子刚出生不久的孙子刘病已(刘进之子),因年幼被投入长安狱,由廷尉监丙吉暗中保护,侥倖存活。
这位太子不知道,此刻他的父皇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
太子兵败逃亡后,壶关三老令狐茂上书直言:太子是被逼自保,江充构陷才是根源,点破“父不见子、子不见父”的信息隔绝问题;
此后田千秋借“高祖讬梦”进谏,直言太子罪不至死。
随着数位臣子的上言,这位帝王也开始了思考,那就是太子谋反有这个必要吗?
他已经六十有余了,他其他的儿子也没有一个能够和太子比的,他为什么要造反?
武帝下令重审巫蛊案,发现江充团队伪造证据、刑讯逼供,且太子调兵仅为自保,无谋反实据,彻底醒悟!可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那时候的丞相,巫蛊之祸的策划者之一刘屈牦已经带着刘据的尸体前来觐见!
“禀陛下,太子惧捕,自刎而亡!”
武帝双目瞪大,此刻摆在他眼前的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的尸体!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自己孙子的尸体前,感受着尸体的冰冷,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的身体不由地一颤。
他知道他错了,他被人当枪使了!但一切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不会错,皇帝不会错!
他亲自封赏了逼死自己儿子的那群人,只不过他内心的杀机已经如波涛般汹湧,他一把推开前来搀扶的刘屈牦,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陷害太子的人注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随后刘彻来到城墙之上,这城墙之中到底有多少污秽该查清了。
他手中拿着卫子夫留下的长发,最后闻了闻,睹物思人,他想起了两人的初见,两人的大婚,睹物思人最为痛苦。
他转身离去,刚刚他已经送走了自己最后的温柔,现在那些小人该知道什么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了!